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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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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骨平原风声烈烈,我生生受了风冥族长当胸一掌,虽不致命,仍教我气血翻涌,呕出淡金色血液来。
风冥族长得意大笑,身旁心腹拿法器抵着檀玉之心口也在笑。
“你是如何抓到他的?”
我手腕红梅并未发热。
“你的小姘头?自然是有人拱手相送。”
我分析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左郁是最有可能也是最没可能的人,他疯归疯,还没勇气明目张胆到这一步,只敢暗戳戳地动手,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折腾檀玉之。
能进出檀玉之那间牢房的,除了左郁还有四位长老,善恶堂那几个人。
所以是谁,暗中带走了檀玉之,送给风冥族长威胁我?
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只恨当时没留个傀儡在檀玉之身边。
那股不安,应验了。
“君上!”无音焦急唤我,我回头冲他一笑,示意他安心。
风冥族长又是一掌,险些震断我心脉。
这事若传到魔界,只怕大部分魔都会觉得我痴情。
堂堂魔尊,为了一个娈宠,打不还手。
呵。
我一边挨着毒打,一边寻找机会。
终于……
我躲开风冥族长的攻击,瞅准时机自副族长手中救出檀玉之。
无音迅速奔来,持剑护住我,身后三千魔兵气势汹汹,就等他下令。
“咳,谁告诉你本座自封修为就能任你宰割了?”
我,晏则,修真界第一人,能杀我的人还没……已经出现了。
就在我怀里。
掐了道结界罩住檀玉之,我提着玄蛇刀,再次走向风冥族长。
我平生最讨厌受人威胁,他竟还敢拿檀玉之来威胁我。我苍昭魔君不发威,真当我浪得虚名?
知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知不知道别跟主角比金手指?
知不知道我晏则面对劫雷都不虚?
知不知道我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死我?
本座还没治你意图弑君之罪呢你居然还敢谋反?
活了几百年只长年龄不长智商,风冥一族在你的带领下迟早得玩完。
“君上,君上住手!您再打他就死了!”
无音焦急的声音遥遥传来,我神智清明,垂下眼皮子看了眼,几分钟前还得意洋洋的风冥族长被我打的趴在地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能挂。
为了防止他使什么阴招,我封住他周身经脉,又唤出绳索将他捆的动弹不得。
副族长已被无音制住,我环视一周:“谁还敢造反?!”
红骨平原一片寂静。
一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年轻魔族,丢下兵器匍匐在地,叩头高呼:“君上饶命,吾等受逆贼蛊惑,方才犯下如此大祸。”
他一跪,余下五千多风冥族人纷纷丢下兵器,求我饶他们一命。
魔界也好,修真界也罢,能说上话掌握生死大权的始终都是强者。
我不杀俘虏,故而让无音把他们都放了,无音不是很理解我的行为。
在魔界,一族之长造反失败,全族无一魔存活。
“嗯?”
他立刻道:“属下这就去办。”
“这两人,先关在你的私人牢狱里,对外就说他们死了。”
“是。”
我收了玄蛇,解除结界。
风吹的檀玉之衣衫猎猎作响,显得他身形格外单薄,他面容平静,眼底冰凉。
我笑着走到他跟前,从他眼里看到我故作深情的模样:“师尊。”
手上则毫不留情将灵力凝成的匕首捅进他腹部。
无音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唤我君上,大抵不明白为何我会对檀玉之下手,明明方才还自封修为挨打救人。
我无暇顾及他人的反应,只擒了那和檀玉之相同面容的人,压低声音逼问:“他在哪儿?!”
那人看我一眼,抿唇不语。
这冷冷淡淡的模样,倒真有檀玉之几分精髓。
可我是谁,怎会看不出眼前这人不是檀玉之。
我抱过檀玉之多少次,亲过檀玉之多少次,怎会看不出这个檀玉之是冒牌货。
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和真的多么像,始终都是假的。
无音惊讶过后迅速去收拾残局,魔兵们有的低眼觑我,有的全然不敢往我这边看,规规矩矩做自己的事。
“晏则,放开。”
他开了口,声线也与檀玉之相差无几。
我擒着他手腕,转头对无音道:“去给本座查!查到底是谁救走了檀玉之!”
“是。”无音领命而去。
回到朝梅殿,红玉倒是很高兴:“浮玉长老终于回来了,奴婢去备些吃食。”
“不必。”
“那奴婢给浮玉长老备些热水?”
“不必。”
“君上!”她跺跺脚,“浮玉长老好不容易肯回来,您又不让他吃,又不让他沐浴,你是真的想让浮玉长老继续恼您吗?”
我偏头看她:“红玉。”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奴婢僭越了。”
我稳住伤势,得了无音的消息,急匆匆带假的檀玉之前往一衍宗断空峰。
断空峰峰主,抚尤长老在惬意地烹茶品花,见我气势汹汹杀过来,没流露出半点不悦与慌张,仍是和煦冲我笑,态度不卑不亢。
我打断他装模作样的恭维,紧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檀玉之在何处?”
“君上糊涂了,浮玉正在君上面前。”
“老东西,你觉得本座傻?仇双已经招了,是你派人把这个冒牌货送给他。”
将那半截断箭扔到他脚下,我冷笑:“你以为本座真的不知这箭是你所给,以为本座看不出湮花术出自你手?还是你以为抹去檀玉之的记忆,本座就查不出来了?”
抚尤露出疑惑神情。
强行驱散那人的术法,最后停在我手心的,是一块照着檀玉之模子刻出来的玉像。
难怪那么像。
而这一手化死物为活物,抚尤用的炉火纯青。
不愧是活了近百年的老狐狸,被我当场拆穿,不仅不心虚,还能厉声斥责我。
他能斥责我什么呢,无非是忘恩负义,狼子野心,檀玉之待我那么好,我竟将檀玉之当做娈宠。
“本座再问你一遍,檀玉之哪去了?!”
“呸。”
他啐我一口带血的唾沫,我侧身躲开,笑着点头:“好,不肯说是吧?那本座就灭了你们一衍宗。本座就不信,他檀玉之还藏的住!”
我再次带兵攻上一衍宗,盛势浩大,弄的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我为了一个男宠,灭了一衍宗满门。
四位长老被魔兵们押着,跪在大厅面无惧色地看着我。
“好,好得很。”
我以为的懦弱鬼,以为在我当众羞辱檀玉之时都不敢出声的懦弱鬼,竟联合起来,趁我平搅叛乱之际将檀玉之暗中送走,还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巧妙抹去檀玉之身上的印记。
全宗门上下一心,为了一个檀玉之,咬死不说。简直是太好了。
我让无音把四位长老带下去,看向左郁:“你也不肯说?”
“君上,我不知道。”左郁缓慢摇着头,“玉之是自己走的,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儿。”
这一坨铁疙瘩,是咬定了我不敢真的杀他们吗?
我回魔界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他们难道不怕执行计划的时候被我撞个正着?
左郁让我低头,从我发上拔出一根玉簪,又从怀里掏出一样类似棋盘的物件,吹哨唤来白鹤,那白鹤衔着玉簪飞往高空。
棋盘上的红点缓慢移动。
和现代定位仪功能一样的法器让我恍然大悟,我的一切行踪其实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玉簪是还在魔界,我与檀玉之关系不错时,檀玉之亲手给我戴上的。
他说好看,我就一直没取。
原来他那时,就打算逃了。
“所以那日,你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本座听的?”
左郁瞳孔颜色较檀玉之深,眼形又是以多情著称的桃花眼,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一人。
“虽是故意,却是真心。”
“你又是如何瞒着本座抹去本座的印记?”
“君上忘了,这卷轴,是我交予玉之,再由玉之转交给您。”左郁说,“以玉之的性子,怕是真的觉得我厌了他。”
可不是,我这个局外人都看不出你在演戏,更何况檀玉之还是喜欢你的人。
也亏的是你,是檀玉之,若换了我喜欢的人如此对我,他只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我非玉之良配。若能借此事消磨他对我的感情,也可。”
他看出我的想法,道:“君上您不懂玉之,他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在我面前却如小孩,喜欢与讨厌在他眼中明白写着。”
他膝行两步,脸颊蹭蹭我小腿:“君上,我可以代替玉之服侍您。”
“你们这个计划,很险。”
毕竟空间门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被称为bug。
“自由险中求。我们原以为那玉像能拖的更久些。”
“你说本座不懂檀玉之,本座的确不懂他,但是,本座若连自己枕畔人也认不出,那岂不是太没用了?”
我拍拍他的脸,推开他,缓步而出。
昔日热闹的一衍宗如今不见一人,随处可见打斗的痕迹,但檀玉之还是没出现。
我眺望连绵远山,心想,或许是我不够狠,还逼不出他。
一衍宗的分量不足,那加上其他门派呢?
我上位后,下令关闭魔界大门,进出魔界者均有记录。现在,我取消了这命令。
平静了一年的修真界,又迎来之前混乱的日子,而那些魔族憋了一年,个个生龙活虎恨不得将正道门派的房顶掀了,以示他们雀跃的心情。
我道:“不可伤人。”
有魔族哀嚎。
不伤人对他们来说比不让他们出去还要残忍,相当于一只饿了许久的老虎,给它一块肉,只许它舔,不许它咬一样。
我翻着无音呈上来的消息,昨日哪一派派了弟子下山驱魔,今日哪一门弟子被魔族重伤,幸好同门来的及时,捡回一条命。
这般过了三月有余,终于有魔族传来消息说发现了檀玉之踪迹。
果真在深山老林里。
我踹开那扇木门,檀玉之正弯着腰给菜浇水,听到动静回过头,见到我微微一怔,随即直起身无悲无喜地叫我:“晏则。”
我忍着将他撕成碎片的怒火,缓慢走向他,他不躲不逃,神情是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环视四周,是一方不大的院子,应该种着小蔬菜,有的嫩芽颤颤巍巍,有的只看到刚翻的褐色土壤,刚浇过水,叶面亮晶晶的。
土地平整,不大的院子规划的整整齐齐。
而我眼前的人,长发随手一挽,歪歪扭扭插着木簪,千金难求的布料换成了青灰色粗布麻衣。
即便是这样,任掩不去他那身风骨。
我笑了出来,抬手摸他的脸,他下意识想躲,但只往后挪了一半。
“师尊,你让徒儿好找。”
我反反复复抚摸他眉眼,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滋味。
在找到他之前,我想了千百种折磨他的办法,我要让他不敢再生出逃跑的心思,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我怀里。
可当我看到他,那些恶意就成了春天的柳絮,随风而去了。
“师尊,你为什么要逃?”
他没说话,我从他眼中读出了答案。
“徒儿以为师尊藏的这样好,是在寻找恢复修为的办法,没想到师尊竟是跑这里种地来了。”
我拿过他手中水瓢,给幼苗浇了点水。
“师尊难道没想过,会有人因你而死吗?”
他怔了一怔,面上显出几分茫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