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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那 ...

  •   那一次之后,檀玉之似乎有些怕我,每当我脸色一沉,他总会假装随意瞥我一眼。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比刀割了又撒上一把辣椒粉还疼。

      我想,如果任务是刷檀玉之的好感度那该多好,我将用尽所有讨他欢心。

      檀玉之每一点都长在我的喜好上。

      思及此,我低下头细细端详檀玉之面容,他闭着眼,似是累极,眼睫颤了颤,让我明白他并未睡着。

      “师尊,”我叫了他一声,他微微动了动脑袋,示意我有话就说。

      我收紧手臂,怕紧了勒着他,又松开些许:“明日徒儿带你下山吧。”

      他估计懒得猜测我又想出了什么羞辱他的法子,只懒洋洋道:“可。”

      我高兴地亲他,并向他保证:“徒儿绝不会胡来。”

      他掰开我胳膊,翻过身,面对墙壁睡了。

      在一衍宗待了半个多月,檀玉之没主动踏出落梅峰半步。

      来看他的四峰长老被我阻挡在外,偶尔放进来一个左郁,也是为了折辱他。

      我思索着,若是解了他的禁足,想必他也不愿走动——毕竟整个一衍宗都清楚,他是我晏则的禁脔。

      次日天色一亮,我备好洗脸水,叫醒檀玉之,待他洗漱后,殷勤为他束发,他透过镜子看我,又在我察觉时挪开视线。

      “师尊不喜欢吗?”

      他看着那方白玉冠不说话,我也不勉强他,给他梳好头发,取来月白色衣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师尊不必迎合任何人的喜好。”

      他不喜白,但左郁觉得他着白很好看,他便一穿穿了二十来年。

      “徒儿觉得,师尊若着红衣,想必……”我话语一顿,
      脑中模糊响起谁似哭似笑的声音。

      “……山河为客,血衣作嫁,也算是合了契……”

      “……晏则,晏则?”

      疼痛缓解,覆在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我这才发现,我跌坐在地,周围客人及小二皆一脸惊慌,而檀玉之蹲在我面前,神情担忧,一叠声唤我。

      我茫然看着他,还未从巨大悲伤中抽身,猛地扑过去抱紧他,又哭又笑叫师尊。

      他稳定情绪,对小二说布匹不买了,拽着我走进一条小巷子:“你又发什么疯?”

      我清醒了几分,勉强压下浓烈哀痛,撒谎道:“徒儿想起师尊不要徒儿那日。”

      逼近他,我说:“徒儿至今都不明白,徒儿到底是犯了何等天理不容的大罪,竟惹得师尊那般气愤。”

      上任宿主这段记忆是空白的。

      我只能看到,他头一夜与檀玉之恩爱缠绵,下一日便被檀玉之逐出师门,赶出一衍宗。

      檀玉之别过头,语气波澜不惊:“过去之事,不必再提。”

      “不必再提?”

      他越不想说,我越想知道。

      我过来的时候,正赶上原主最痛苦的阶段,虽然有系统的帮助,可重续经脉,魔血复苏带来的痛系统也无能为力。

      我躲在小世界,喝着系统白嫖来的,根本没什么作用的止疼药,咬着牙,咬胳膊,每日痛的不知晨昏,也不知熬了多久,才熬过那种语言无法描述的痛。

      “师尊,我也会疼啊,”我抓住他的手,掀开衣袖,迫他沿着旧伤口一寸寸摸过去,“徒儿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徒儿记得,师尊你是怎样决绝地丢下徒儿。”

      他手指发颤,我松开手,摸上他眉眼:“师尊知道徒儿有多痛吗?师尊还觉得,徒儿还会爱你吗?”

      “晏则……”

      “本座心情不好,回去吧。”

      “对不起,”我身后那人低低地说。

      ……檀玉之他,向我道歉?

      我怔住,还没从惊讶中回神,就听到系统说:“……宿主,你刷的是愧疚值还是仇恨值?”

      “嗯?”

      “十分愧疚值可以抵消百分之二的仇恨值,”系统人性化的叹息一声,“檀玉之现在愧疚值二十二,抵消你百分之四仇恨值,所以檀玉之现在仇恨值百分之十六。”

      我:“……?”

      还有这种操作,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无辜道:“你也没问啊。”

      不是,你既然作为系统,不应该把扣分加分的所有项都告诉我吗?为什么还要我自己问?

      我哪知道还有个愧疚值!

      系统对着手指,可怜巴巴地说:“宿主你别生气嘛。”

      ……我不气,我不气,我不气才怪!

      这智障系统到底是谁研制出来的,回炉重造吧!

      任务本来难度就高,居然还有个愧疚值抵消仇恨值,我怀疑系统压根不想让我完全任务。

      “除了黑化值,仇恨值,愧疚值,还有其他什么值吗?”

      系统思索片刻:“没了。”

      “好,没了就变回你的猫去!”

      我气呼呼拉了檀玉之回落梅峰,一抬眼便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檀玉之的大徒弟提着糕点等在山脚,没我的同意,他进不去。

      大概是等的无聊,他蹲在地上揪草,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檀玉之时眼睛都亮了。

      他先是把檀玉之上下打量了个遍,颇为心疼地说师尊瘦了,又问檀玉之过的好不好,我有没有为难他之类的话。

      ……兄弟,你难道不知道坏话不能当面讲吗?

      你师尊现在自己都护不住,你还指望他能护住你吗?

      我抱着胳膊,津津有味地看这场师徒情深的戏码。

      上任宿主记忆中,殷志双商一般,天赋一般,檀玉之收他完全是因为他是故人之子。

      此刻看来,的确不是很聪明。

      他嘴一张,话就跟没了盖子的水壶似的,哗啦啦泻出来,檀玉之估计是好久没见他了,也没打断,只安静地听。

      殷志忽然压低声音,提起问剑台那日的事情,檀玉之微扬的嘴角拉平,表情冷淡,脸色同时变白了。

      话就断在那儿。

      殷志再傻也该明白了
      。
      “师尊,”他颤着嗓子,愧疚又悲伤,“是徒儿没用,徒儿救不了师尊,让师尊受苦了。”

      他泣不成声,我捂着嘴轻轻咳了声,他如梦初醒,结结巴巴说魔头你怎么在这儿。

      檀玉之看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让殷志叫我君上,他说了两遍,殷志才不情不愿向我行礼。

      “一衍宗浮玉长老门下首徒殷志,见过苍昭君上。”

      “嗯?一衍宗如今有浮玉长老吗?”我微笑着拉过檀玉之,在他手背摩挲,挑衅开口,“本座怎么记得,你口中的浮玉长老,如今已是本座的男宠。”

      “晏则!师尊以往对你那么好,你竟恩将仇报,简直是畜生不如!”殷志见状瞬间炸毛,不管不顾站起身斥责我。

      ……虽然你是来送人头的,但这人头,你好歹送的高明点吧?

      虽然你蠢,但你能别暴露你的硬伤吗?

      “本座允你叫本座名讳了吗?”

      “君上!君上息怒!”檀玉之挣开我,跪在殷志前面,低着头服软,“他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君上,我愿代他受罚,求君上饶他一命。”

      心脏泡在煮沸的醋水里,又酸又痛,我依旧笑着,食指抬起檀玉之下巴:“上一次师尊求本座放了他,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宽衣解带。这一次呢,这一次师尊打算怎么做?”

      指尖滑到他喉结,我道:“本座也不为难你,你主动伺候本座,让他从旁看着,如何?”

      他脸色难看极了,一旁殷志焦急张口,刚吐出一个字,便被他点了哑穴。

      “……望君上守诺。”

      我叹息一声:“本座若真想要他的命,哪会留他活蹦乱跳到今日?”

      也不知我给他留了什么印象,心情不好就杀人吗?

      “回屋吧,外头起风了,冷。”

      他急急安抚了殷志几句,随着我踏上回落梅峰的路。

      气氛沉闷,他很安静,我忍不住道:“师尊对师兄真好。”

      察觉到话里醋味和妒忌,我闭上嘴,想看他又不想看。

      我加快脚步甩开他,没走几步放缓步伐,向后探出胳膊去拉他的手。

      他避开我就继续拉,总要将他五指拢在我掌中,像抓住一只即将展翅的鹤,才有微弱的安全感。

      一进屋子踢上门,我就不住地亲他。

      他肌肤上旧痕未消,又添新痕。

      我知道他受不住,但理智被妒忌驱使,唯有这般,我才不会被那股妒火烧成灰。

      殷志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檀玉之对殷志是在意的,那我呢,若不是我影响他,我会出现在这里吗?

      或者说,没有我捣乱,他檀玉之能和左郁在一起,即便是黄梁一枕,也比我屡屡强迫他的好。

      设下的结界被人触动,檀玉之自浑噩中捉得一缕清明,转过头来看我,我亲亲他肩膀,让那人进来。

      左郁尚未走近,便听到檀玉之的低吟,一张脸顿时又妒又气,跟川剧变脸似的,精彩的很。

      这回依旧是隔了一道门。

      左郁险些咬碎牙齿,因为我的原因没冲进来。

      檀玉之并不知道。

      “师尊,师尊,你也疼疼我,好不好?”

      我喜欢他露出和我有关的所有表情。

      大概是撞到了哪儿,他低低哼了声。

      别过头不去看他狼狈坐起的模样,我给门外那人传音。

      他抖着手拢好衣衫,下一秒有人影冲到他面前,他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重重一巴掌就落到他脸上。

      檀玉之一时被打懵了,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另一边脸也挨了几下,左郁指着他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那措辞狠的,连我听了都恨不得一头撞死。

      檀玉之脸上血色彻底褪去,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骂他的人。

      “师兄……”

      “别叫我师兄,我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师弟!”

      左郁转过身不再看他,我整理好衣服,同左郁到外间攀谈,良久才听到他起身的动静。

      我转过头,他背影很单薄,整个人显出无法言说的落寞和悲伤。

      ——他在他师兄那里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今日被我扯下来了。

      我心不在焉,支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许久没听到水声有些担忧,想去看看,被左郁拦住。

      “既是男宠,君上就不必太过于关心。关心太甚,会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我倒是希望檀玉之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可他的心思从不在我。

      左郁走后,我去看檀玉之,他泡在浴桶里,双眼紧闭。

      我被吓了个够呛,连忙去探他鼻息,绵长气息打在我指上,我松了一大口气,把他从冷水中抱起,擦干水,换好衣服。

      左郁那些话,他应该全都听见了。

      我看着光屏上百分十八的仇恨值,不甚高兴。

      掏了药膏,轻轻抹在他脸上被打的地方。又红又肿,隐隐可见指痕交叠,可想而知左郁用了多大的劲。

      他醒的早,天色将黑就睁开了眼,一言不发推开我起身,我跟着他到外间,看他对着桌上竹箫发愣。

      那竹箫我知道来历,是上任宿主还未被逐出师门时,亲眼看着檀玉之挑选竹材,一刀一刀亲手做的。

      是左郁的生辰礼物,也是檀玉之一腔真心。

      左郁把它留在桌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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