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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妈妈要吃肉 ...

  •   女人是情感的信徒,男人是欲望的囚徒,

      可若男人躯壳里,困着的是一个女人的灵魂呢?

      他该是什么样的?

      于陈霄而言,只是生理结构发生了改变而已。

      生理器官因刺激而引发的生理反应,是身体健康的正常表现。

      他所不能接受的,是生理反应的诱导者,是她!

      上一世的程霄,同她口中所有代表肮脏的字眼,搅浑和成了一团烂泥。

      这一世的陈霄,还要再经受一遍,比上一世更难堪的屈辱么?

      陈霄扯了扯嘴角,眼前已经浮现出她双手抱臂,极尽嘲讽,“ 从一个下流无耻的怪物,变成可以正大光明玩女人的男人!真是天都在帮你!陈霄,这回可算如了你的意了! ”

      或者,是满脸嫌恶,「对着你妈,都能有反应,陈霄,你真是死性不改! 就算是做了男人,也还是个令人恶心的下作东西!」

      尖锐的言语,如同无形的冰锥,顷刻间屠尽藏在身体的野兽。

      连带着冰封,灵魂深处,那一根称之为情的心弦。

      天生的宿敌,除了恨,就只有怨。无尽的怨。

      推开房门,如同走出阴影,陈霄归到傻子的位置。

      锅里蒸汽腾腾,明琇蹲坐在灶火前添柴加火,脚边四仰八叉躺着一只要死不活的兔子,周围散落着没吃干净的青草。

      他走过去,拎着兔子的两只耳朵。余光瞥见,明琇转过头,张嘴要对他说什么,摸了只粗瓷碗,几步迈出灶屋。

      他动手很快,屁股往院子里的马扎上一坐,手指在兔子颌下左右一探,柴刀在下一秒割破颈动脉。鲜血自刀口涌出,成水流进地粗瓷碗里。不到一会儿,兔子抽搐的动作停止,血流声化作三两下的滴答声。

      刚放完血的尸体,留有余温,是最适合剥皮的时候。缺少趁手的刀具,操作起来不是很方便,他提起刀柄,刀尖从兔子下巴正中,顺着腹中线一路向下到尾根,划一道开膛线。再从四肢的腋下、大腿内侧各划一刀,还得注意着不能割破皮下的肌层,不然,难以顺利挑开筋膜,撕拉的时候就更加麻烦了。

      明琇好奇心作祟,跟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家的院子,当成开放式的解剖台。从放血、剥皮、到开膛、破肚,取出内脏,剃出脑花,一块一块,齐整码在地上。

      即便算不上血淋淋的场面,也足够冲击普通人的视觉系统了!

      胃里泛起止不住的恶心,她白着脸捂住嘴倒退回灶房。

      她是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家庭妇女,围着锅炉转了半辈子,手底下料理过的家禽水产多不胜数。可她真正动手宰的最多的,也不是鸡鸭鱼。

      做菜和杀生是两回事。

      陈霄将那光秃秃的生兔肉,和半碗兔血的搁在她面前的灶台时,她脸上柴火热气熏出来的红,瞬间褪了个干净。

      陈霄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出院门的步子,都比平时要轻快了几分。

      他在屋里躺了两天,水缸里的水用的差不多了。

      钓鱼竿齐活了,还没尝试鱼获效果。

      人参它家亲戚…嗯,再等等,不着急。

      倒是那群走地鸡,他眼馋嘴更馋。

      还有,剥下来的兔皮,也得尽早处理。

      无论是清洗烟熏,还是去油刮脂,在家里都不方便。

      脑子里转了一圈,人还是去了小泽河。

      早上这个时间段,河边不少结伴洗衣服的小媳妇们,他避开那些人,往上游走。

      正经的动物皮毛,处理起来麻烦,需要费些功夫。鞣制技术他从前在野外生存博主的记录片里见到过完整版。但亲自动手,这倒是头一回。

      不过,比起理论考核,实践操作是他的强项。

      他在水边起了个火坑,将脱脂脑揉后的兔毛皮上绷架微火慢熏。

      借着河边小院来回运水的间隙,添柴加火,两不耽误。

      打水的功夫,饭桌上陆陆续续上了蒸虾糕,凉拌胡瓜、茱萸烧辣兔。那股子辛香冲鼻的辣味儿,就快窜出院门,往村里头去了。

      坐在桌上扒饭的时候,陈霄面上不显,嘴巴总是老实的。

      明琇不论到哪儿,做菜的手艺都是一绝。

      无论是清甜爽口的胡瓜,还是麻辣软烂的兔肉,吃进嘴里,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

      可是陈霄无比清楚,她们切切实实的生存在这个贫瘠又野蛮,纯靠人力的古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忍受着夏日的炎热,为一口吃食而奔波劳累。

      每一天都是真真实实得活着的。

      今天这一顿,陈霄吃不少肉,即使他固执到执拗的保留傻子的生活习性,明琇也只能依着他,纵容他。毕竟,那场几乎算是摊牌的决斗,他是真正的胜利方。

      只是,在吃完饭收拾的,明琇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她问,“ 还能弄到肉吗? ”

      陈霄瞬间想到了,糖衣炮弹。

      她没问兔子哪来的,没问好不好猎,而是表明她的需求。

      陈霄沉默了。

      打包了两只兔腿,两块蒸虾糕,带着木桶鱼竿出了门。

      背靠大山,想吃肉,难吗?

      如果他是身穿,他现在就能手搓一把简易版的佩诺布斯科特弓进山蹲点。

      关键他不是!他是穿到一个没用的男人身体里。

      明琇遭遇的两次夜袭,他采取的应对方法都是偷袭,原因就是因为,这具身体,太弱了!拼力气拼不过,拼肢体应变反应拼不过,就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十四五岁的大男孩,提满桶水三四个来回就气喘吁吁了。这样的身体素质,进深山里狩猎?那不是找死么!

      这一世,成了个傻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像上一世那样,累挺的过活。

      有的吃就吃,没得吃就饿着,活几天算几天。

      “ 二哥!”

      “ 二哥!二哥!二哥!二哥! ”

      “ 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陈霄收回思绪,一脸无语的转过头。

      这么大声,鱼都要吓跑了!!

      臭小子陈晚接收不到他的眼神信息,盘腿坐在他身旁的大石板上,一手蒸糕一手兔腿。左啃一口,右撕一口。

      嗯、嘴里还巴拉巴拉个没完,“ 二哥,你说你咋就那么厉害呢?连安平叔都给揍趴下了!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出名吗!!!”

      也,还行吧

      “ 林梆子那伙人,以前看到咱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现在,嘿嘿,搁那装起了孙子,昨天见到我都绕道走的!”

      臭小子这么快就学会狐假虎威了!

      “ 二哥,我连着好几天都没见着你,你是不又上山里去了? ”

      他是闲的蛋疼吗?没事总上山干什么。

      “ 我听阿娘说,二婶前天上县城了!你跟去没?县城好不好玩? ”

      没去,但肯定不好玩。

      “ 听人说,县城里的水是甜的,烧饼里头还有肉,二哥,你吃过没? ”

      什么甜不甜水的,撒把糖不就是甜的了!

      吃着手里的肉,想着别人饼子的肉,这小子…嘴咋这么馋呢?

      “ 二哥!二哥!”

      又怎么了!

      “ 动了动了!鱼!快拉!快拉!”

      ……

      “ 哎,二哥,你认真点!”

      陈霄:???

      “ 你看看,我来之前,桶里就这些鱼,我来之后,桶里还是这些鱼。二哥,你别走神了!”

      陈霄简直要气笑了!

      他决定,他要认真钓鱼了!坚决不要再搭理这个臭小子了。

      过不多一会儿,陈晚吃干抹净,拿起另一根鱼竿,像模像样的垂钓,嘴里照样没闲着。

      “ 对了,二哥。”

      “ 我今天出门前听到爷奶说,你明年就17了,要准备准备给你相看媳妇了。”

      什么?!

      原来他有十六了吗?

      等等!

      他才十六就得被催婚了?

      不对!

      他找不找媳妇,跟那一家子有什么关系?需要他们来张罗?

      比起这些,陈霄更想知道,这个时代,会不会强制配婚。

      他张了张口,想到陈晚也才半大的小子,问了也白问,遂收了声,只将这件事暗暗放在心上。

      之后的时间里,陈晚话逐渐少了,拉钩的频率也就上来了,就连陈晚也钓上来两条巴掌大的鲫鱼。

      他自己那桶里,鲫鱼黄辣丁偏多,约摸有个十四五条,陈晚开张后,他也来了运气,稍大的鲤鱼,一连钓了两三条。

      二人分别的时候,他还甚是大方的连鱼竿到鲤鱼分了一条给陈晚。

      陈晚喜滋滋的收下,扬言下回要钓个比这更大的作为给他二哥的还礼。

      陈霄没拒绝,冲他点了点头便转身家去了。

      明琇照顾他这两天,耽搁了不少功夫,他收工回来,院子屋里都没人,估计还在地里忙活。

      他往院子里一坐,视线正对上院墙角的码得齐整柴垛,比记忆里的高度矮了一截。又起身拿了柴刀,揣了把斧头,趁着天色尚早,扛着扁担出了门。

      靠山吃山,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树。

      打柴用不着砍树,枯木枝即可,砍成一尺多长小段,捆上几捆,等回去再劈成柴。

      他忙着又在林子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捆长短各一的两种直木,藤条若干。

      长的手腕粗一米六七左右的白蜡杆,短的要细上一圈,用的是枫木。

      他比照着记忆中的弓身制法,操刀削弓坯,中间厚两边薄,不论主弓还是副弓都得削的对称。

      弓坯削完做反曲,大小弓都得反,挖坑烧火烤弓,烤弓烧10-15厘米那段,烤到发热、发软,再往前压,压到反曲,绑绳固定。

      等弓身冷却定型后,两把弓反向叠一起,主弓凹面朝着自己,小弓在外,凹面向前,弓梢握把对齐,再用藤皮勒紧捆死。

      弓弦取用的白藤,去皮揉搓,比弓长短上15cm左右,两头做了个小环,直接挂在弓梢槽里。

      借着手里的材料,陈霄一口气做了五把双弓,试拉的时候,炸了三把。他琢磨着,应该削坯的时候,偏了或者是歪了。

      剩下的两把,又修了修,确保两边对称,拉弓时双弓同时一起弯,才放手开拉。

      嗯?拉不动?

      他吸了口气,气沉丹田,咬紧后槽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拉开真的真的很勉强,勉强到根本拉不稳,一秒不到就觉得肩酸手软,全身无力。

      他不敢空放,而是一点点慢慢卸力。

      放完弦,手臂酸麻,抖个不停。

      他歇了会,在再做一把磅数更小的双弓,和加强体魄锻炼臂力之间,他选择趁天还没黑到伸手看不见五指,赶紧的担柴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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