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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当她觉得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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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傻子,又傻了!
不对,是更傻了!
午后,明琇大发善心,熬了一锅虾米粥,当然,虾是陈霄钓回来的河虾。
慈眉善目的端到傻子床头,亲力亲为的喂饭。傻子视若无睹,上下嘴皮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孩子不听话,不能惯着。
不吃,那就饿着!
但面前的,不是她家孩子,是别人家的傻子。
她养过孩子,没带过傻子。
不吃饭,她能怎么办?
“ 你不饿吗? ”
陈霄不饿?
那咕咕咕的打鸣声快掀翻她们家的屋顶了!
“ 你真不吃? ”
陈霄闭上眼睛,摆明了不吃不喝。
“ 行吧。 ”
不吃,就饿着吧。
“ 我自己吃了啊。”
陈霄拉上被子,盖住脸。
院外响起了敲门声,藏在薄被下的眼帘掀开,眸光中满是犀利。
青天白日,鬼不上门。
明琇没什么好怕的,起身见客。
来的是里正媳妇,进了院门,不肯往屋子里走。明琇顺势请人在院子里坐,坐下没多久,保长媳妇也过来了,明琇就又给添了把凳子,顺便寻摸出早些时候晒干的甜瓜籽,不多,就那么一小碟,全给端出来了。
她们这院,离村里别的人家远,三个女人边嗑瓜子边唠嗑就没刻意压着声儿。
陈霄强忍疼痛慢吞吞的坐起身,背靠在墙上,冷硬的触感激得他脊背一凉,抄起床边的上衣,搭在身上,正大光明的偷听。
两人是来替自己家男人了解情况的。
寡妇家接连出了两档子事,虽不至于闹出人命,但两个半条命加起来,也抵得了一条人命的事了!
纵使是那两人罪有应得,但无论是里正,还是保长,不说过问,至少得把事情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免得哪日闹到上头去了,他们还浑然不知。届时,上头问罪起来,难辞其咎。
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又是牵扯的那档子事,怎么着,也是女人和女人,更好说话些的。这才有了里正、保长媳妇上门这一出。
人既然问到跟前了,明琇也没藏着掖着,将这两日夜里发生的事稍加修饰了一下后,娓娓道尽。嗯,该说的一句没拉,不该说的也一句没说。
世道越乱,女人活得越艰难。
同是女人,背地里谁不知道谁,但至少明面上,两家嫂子同气连枝的将那两个下流瘫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琇在旁边听得畅快,恭恭敬敬的递上两杯子冷白开,让人喝口水,歇歇再骂。
哪曾想,这两人放下水,话头一转,就落到了傻子身上。
陈霄捕捉到“傻子”二字,偏头竖起耳朵。
她们问的,不过是这两天大家都好奇的两件事:
“ 你家傻子怎么不傻了?”
“你给你家傻,陈霄吃啥了!怎么人不傻了,还那么有种! ”
“ 陈栓子那个懒汉,就甭说了。可陈平生那块头,那把子力气,就你们傻、霄子那细胳膊细腿的,咋就能一刀就给人干废了?!!!”
说是一刀,还是往大了说的,实际上,也就是一条小破口子!
明琇被问的连喝了几口水,她哪知道傻子那能耐是个什么情况!
被问住了,也就只能让力气和凑巧背上这口锅。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了,粥都凉了。
凉就凉吧,现下这条件,没啥可讲究的。
“ 她们嘴里说着那两人罪有应得,可我听那话里的意思,是怪你下手太重了。” 她说着端起碗,继续投喂工作。
陈霄没张嘴,靠着墙的姿势没变,只转动个眼珠子瞧她。
“ 看我做什么?” 明琇搅动着碗里的冷粥,冲他笑道,“ 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的,巴掌轻了他们还敢。 ”
理是这个理,但这话从她嘴里吐出来,泛着股子彻骨的冷意。
陈霄扯了扯嘴角,垂了眸子,躺回床上。
“ 你真不吃? ”
“ 我可就熬了这么一碗,不吃就没了。”
聒噪。
陈霄伸手,拉了被子,蒙头一盖。
不吃就不吃,她还不乐意伺候呢!
明琇撇撇嘴,吃了口粥,又开口道,“ 脑袋蒙在被子里多闷啊!什么坏习惯。”
吃的都堵不住她的嘴!
陈霄想背过身,痛!
算了!睡觉。
一碗粥干完,被子里的人,像八百年没睡过,说睡就睡过去了。
许是那药起了点作用,疼痛减轻了,没再做噩梦,这一觉,睡的就沉了。
被推醒后,眼睛睁开了都还带着朦胧睡意。
明琇瞧他那傻样,忍住笑,“ 涂过药再睡。 ”
陈霄眨了眨眼睛,视线聚焦,落在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水面,再移到那只捏着麻布巾的手上。脸色瞬变,本能的往后瑟缩了下。
这是...真被吓狠了..
明琇既觉尴尬,又觉不忍,她指了指搁在一旁的药罐子,示意他该涂药了。
抗拒疼痛,是本能。但意识享有绝对支配权。
陈霄摆出一副面瘫脸,故作从容。
明琇瞧他那装模作样的小孩样,翻了个白眼,随即想起什么来,“ 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去过茅房? ”
陈霄身子僵住。
“ 憋久了不好… ”
陈霄抿唇。
“ 你不吃不喝,不会是因为怕进茅房吧!? ”
陈霄捏拳。
“ 你、”
明琇其实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接过他的话,“ 我先给你收拾完,你啥时候想去了再去。”
她就是、看不惯他那副不拿正眼瞧人,爱搭不理的样子。
所以,就想…逼哑巴开口。
她利索的抹完药,又给他掖好被子。
“ 行了,完事了,睡吧。”
临走也不忘添堵,“ 夜里去茅房的话,记得喊我扶你,别疼晕了掉下去淹死了。 ”
陈霄攥紧了被子,蒙头一盖,将那烦人的声音,隔绝在外。
夜里,陈霄没憋住下了趟地,走一步,疼的一抽。
这都不算什么,更难过的在后头。
一泡黄汤撒完,命都感觉去了半条!
走回去的步子都是飘的。
满脑子都是,对这辈子当男人,以及那...的痛恨!
翌日,清晨。
明琇对陈霄,点头连连,“ 不错不错,小了一圈,这二百花的值!”
听得出来,她真的很在乎花出去的二百文。
陈霄很想问一句,礼义呢?廉耻呢?
结过婚,生过娃,就不要脸了么?
他和她,可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不过,晚上上药的时候,她那张脸上,就只剩满满的心疼了。
她捏着快见底的药罐子,挑出来的药,份量越见少的,嘴里还抱怨个没完。“ 你才多大!长那么着急干嘛! ”
陈霄知道她抠门,但比起抠门,他更恶心她在男人面前发狼!
他盯着她发顶的旋,恨自己是个哑巴。
他想捏着她的下巴,问她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了!
对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撩搔!怎么下的去嘴的!
在她面前的如果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正常男人。
怕是,早在前天晚上就搞在一起了!
她们两个,她嫌他搞女人,恶心。
他嫌她馋男人,恶心。
倒真是天生的仇人。
第三日,晨。
从踏进傻子房门开始,明琇内心就在挣扎,要不要再往县医馆跑一趟。
这个家,实在是太穷了!
她要是把钱全花在傻子那四两肉上,往后两人的日子还过不过啦?
陈霄背靠在墙上,看着捧着个药罐一脸肉疼的样子,哪里会猜不出她的心思。
他默不作声,只等人坐到床边,掀开被子,给她看。
“ 呀!”
她盯着他,笑弯了眼,“ 比昨天又小了一圈!”
说着伸出手,对着记忆里比了一下。
真的小了不少了耶!
陈霄本就火热,教她那只凉冰冰的手一..........。
他还没弄懂那一瞬的冲击感,是什么?随着她手里比划的那一下................
他难耐的闷哼了一声,失神一瞬的眼珠子,在下一瞬瞪大瞪圆。
而就在这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在自己手心里,抬头滚烫疯长……明琇其实也是很尴尬的……
她咽了咽口水,手微松,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面前的人,像是被她的动作惊醒!
伸出手,一把将她推下床。
“ 啊呀! ”
她坐在地上,揉着后月半,骂人的话还没出口!
就见床上那傻子,扯过被子,护在胸前,脸上的红晕,从脖子蔓延到了耳根。
那副被人轻薄了,不堪受辱的纯情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好笑。
“ 噗嗤。”
她使劲压了压嘴角,愣是没憋住笑。
她一笑,他确是气急了!
手往那门外一指,喝道,“ 你、出咳咳… ”
她瞧见傻子抱着喉咙痛苦咳嗽,连忙收了笑,“ 好好好,我出去,你别急,别嚷。 ”
傻子的那副嗓子,小时候发烧给烧坏了,现在虽然能发声,但是声音说不大,话说不连贯。
她怕他真急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嗓子彻底坏了,就成真哑巴了!
她起身,指了指他床上的药罐,“ 你弄完,记得把药涂了。”
站在灶房反手带上房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对。
隔着道门,想要提醒他,伤还没好,别乱来。
眼前又浮现起傻子脸红脖子粗的傻样,不禁摇头失笑。
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怕是连乱来都不知道怎么来。
笑完,转身往后院菜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