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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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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并没有在外面多做耽搁。
回来见院子里没人,动静全在屋子里。
便提着柴刀,放轻脚步往屋子里走。
进了灶屋,摔东西的声音停了。
男人的调笑声,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她想要绕圈跑出院子,可她跑不快,没出堂屋的西侧门就被男人钳住了手腕。
他隐身在门后,看着男人将她拖回来,扔进他每晚睡的那张床上。
看着她哭喊着,躲不过被撕碎的布帛。躲不过,盖头压下来的五指山。
心底没有一丝起伏。
他不在乎她的生死与荣辱。
目光落在男人的后背,摸刀右手一点一点的,点在刀脊上。
悠闲得像是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直到,她挣扎的太厉害,男人几次失手后,用脱下来的衣服,绑住她的双手。
空开的脊背,皮下根骨,节节分明,门外面幽暗的眸子透着嗜血的亮光。
他的步子很轻,冲进去的速度却很快。
当然,最快的,是他使刀的手。
不止快,还稳,且够准。
男人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柴刀已经嵌入胸椎。
痛感降临的那一瞬间,他看见陈霄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瘆人的怪笑。
那嵌入骨头里的柴刀,被陈霄往上轻轻一挑。身体里有什么被强制断开的感觉,随即痛感,连同他下半身的知觉,在一瞬,全部消失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悚惨叫声,再度划破野山村的夜空,几乎掀翻了所有人的屋顶。
毕竟,这次,不是深夜。
他将柴刀扔在床上,拖着瘫子往院外走。
视线从始至终,没有落在她身上,脸上,哪怕一眼。
他不在乎她的生死与荣辱,但他在乎明琇。
这一次,围上村尾寡妇家院子的人更多了,男女老少都有。
但他们看到的热闹,是打着赤膊,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男人和一扇紧闭的院门。
男人是和陈栓子走得近的几个人中,唯二上了年纪没媳妇的人。
上有爹有娘,下有儿女。
当天晚上,谁也没弄明白,就那背上一指长的血口子,怎么就瘫了呢?
可是打这一晚之后,再没有哪个男人,敢敲寡妇家的门。
毕竟,一个瘫了可以说是巧合,第二个也瘫了,那就是手段了。
为了个寡妇,下半辈子都赔进去,不值当。
院子外,老人小孩哭着喊着,将男人抬走。
院子内,也没消停,陈霄进门就挨了一巴掌。
这个女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扑过来就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 你躲在外面看什么戏?怎么不干脆等他把我上了,你再进来? ”
很粗鄙的一句话,陈霄听了,没吭声,第二个巴掌呼了过来。
“ 我少了你吃喝了?半个饼子就让人哄走了! ”
陈霄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第三个巴掌又甩了脸上。
“ 外面就那么好玩吗?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要是早点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
陈霄垂下眸子,更没了说话的心思,由着她胡搅蛮缠发泄情绪。
她边骂边哭,边哭边打,手上的劲越来越小,哭声越来小。
到最后,哭够了,气消了,才注意到面前的傻子打着个赤膊,话没过脑子就问了一句,“ 你衣服呢? ”
她说完,感觉自己也是凉嗖嗖的,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光着的。
她们两个这模样,若是让外人见着了,唾沫星子都得将这院子给淹了。
她骇得伸手往那门外一指。
“ 出去。 ”
陈霄闻言,转身就走。
她见傻子走的干脆,怕她误了自己话里的意思,抹了把眼泪,补上一句。
“ 院子里站着,我不叫你,不准进来。”
陈霄没理她,脚步不带一点停顿的。
“ 你!”
她望着那空开的院门,话噎回去,捂住胸口,转身往自己屋里跑。
等她换好衣服、抹干净眼泪出来,院门关上了,陈霄回来了,衣服也好生生穿上了。
她站在灶房没待出声,陈霄就左手一个盆,右手一个桶的进来了。
她凑过去,视线掠过木盆里的菌菇,落在那满满当当的木桶上。
“呀!”
她惊叫一声,陈霄提兔子的手顿了一下。
知她是被桶里的长虫吓到了,随手将兔子安置在柴火堆后,从木桶里捞起长虫的脑袋,问她要回柴刀,转身去了院子。
至于那桶里的食物怎么处理,他不管。他只知道,他的鱼竿齐活了。
等他鼓捣完,村尾小院里,久违的飘起了肉香。
能喘气的可以放过夜,那一截截的,怎么也得做了,院后菜地里有菜,简简单单一顿饭,费不了多少功夫。
陈霄上桌后,看到那冒头的豆饭,一盆子芥菜炖蛇羹,以及去籽切块的甜瓜,绷了一晚上的眉眼,舒展开了。
蛇肉温补,芥菜清苦,炖一起是相得益彰。
只是,看着可口的饭菜,真就是那么好吃的么?
不见得吧。
“ 你是什么时候不傻的?”
陈霄垂眸,不理会她的明知故问。
她的回忆里,不一样是在,“ 半个月多前?”
陈霄不语,抱着碗筷,默默扒饭。
她却没放过他,“ 你不吃肉吗? ”
说着夹了块蛇肉,送进自己嘴里。
蛇肉鲜嫩,都不用怎么咀嚼,顺着喉管就溜下去了。
陈霄面不改色,恍若未闻,只是咀嚼豆饭的牙尖,微微发痒。
一海碗豆饭下肚,陈霄混了个七八分饱,吃完他就下了桌。
从茅房出来后,饭桌已经收拾干净,那一盆子蛇肉,他愣是一口都没吃上。
他救她两回,却换不来一顿饱饭。
呼上房门,躺床上,又释怀了。
她由来心狠,待他更狠。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啪 ”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陈霄磨了磨牙尖,他忘了拴门了。
脚步声,木盆拖拉声,倒水声,一声接着一声,没完没了似的。
好不容易水声停了,脚步声向着他来了。
陈霄闭着眼睛,眉头拧的死紧。
肩膀被推了一下,耳边是她嫌弃的埋怨声,
“ 澡没洗就往床上睡,多脏啊! ”
陈霄不是傻子,不信她会这么好心。
“ 喂,起来了。”
她又推了他一下。他不耐的睁开眼,坐起身。
“ 我要洗澡,你出去玩会儿。”
她说的理直气壮,陈霄懒得和她计较,扭头就走。
她那间屋子,一张床一个柜子,人只能原地转一圈的,哪里好洗澡。
灶房那屋,陈霄要是起夜,拉开门就能瞧见她光着的身子。
堂屋够大,但米粮,家伙式,全堆那里的,且同样的,陈霄拉开门,就能瞧见。
能洗澡的,就只剩脚底下这间,足够大又能关严实门的屋子。
至于陈霄,她犯不着管他洗澡。
她如是想着,洗干净身子,不想再动出一身汗。
指使傻子倒完水后,于心不忍的多了句嘴。
“ 灶里还有水,洗一洗再睡。”
话一出口,见那八百年没抬头,拿正眼瞧她一回的傻子,睁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的时候。脑子里翻起她最不愿意回想的一段子记忆,登时悔得恨不能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她冷着张脸,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看什么看,自己洗! ”
陈霄没动,更没收回眼珠子。
她见状,气不打一处来。“ 别人家十六岁,娃都生了一窝,你还搁这装傻充愣,等人伺候你吃穿洗澡!想的真够美的! ”
傻子没有羞耻心,被骂了也不会生气。
陈霄不是傻子,他不生气,他也不喜欢挨骂。
“ 你、” 他咳了一声,慢慢开嗓,“ 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他这话一出,她面色一变,“ 你在胡说什么? ”
陈霄戳破她不屑隐藏的事实,“ 你、不、是、她。”
既然要揭底了,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把头一仰,斜眼瞧他,“ 那你呢?你又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
这话出来,傻子闻所未闻,自说自话,“ 把、她、还、 还给、我。”
“ 还、给、我。”
他说的较真,盯着她的那双眼,掺着水雾透着恨,好似真问她讨要一件重要的东西似的。
她心底的那份确信,一时间,倒变得不太确定起来了。
再要同傻子对阵,言语上,难免踌躇不定。
陈霄没给她纠结的功夫,拔腿就往外走。
她瞧他这会子要出门,心猛的一跳,急道,“ 你到哪里去? ”
“ 找、”
找人?
她飞奔过去,拦在傻子身前,“ 找人做什么? ”
前路被挡,陈霄绕过她,“ 带,她,回,家。”
这傻子!是想要害死她吗?
她一把捉住陈霄的胳膊,妄图将他拉停。
明明脸上的惊慌失措,掩都掩不住,嘴里还要说尽刻薄,“ 一个傻子的疯话,谁会信? ”
陈霄顿足,回望她,“ 我、不、是、傻、子。”
她愣住,思想滑坡,心底的那个猜想还没提上来,就听那傻子说道。
“ 她、从、不、会、说、我、傻。”
记忆翻涌,寡妇对傻子,总是格外的温柔。
她一直在告诉所有人,傻子不是傻子。
“ 对,你不是傻子。”
她模仿着记忆里,寡妇的温柔做派,“ 阿…”
那个亲昵的称呼,她喊不出口。只能放柔了声调,试着哄他,“ 你不傻,你只是病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句话,她说出来,就只剩做作、虚伪。
陈霄如同被她也一句话,安抚了一般,静下来了。
“ 这世上,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她说着牵起傻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 你摸摸看,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陈霄被她带着,指腹滑过她的眉眼,鼻尖,唇瓣。
她的眸光还是那样澄亮,唇边的笑意依旧。
这本就是她的脸,怎会有错。
他放下手,冲她点了点头。
明琇顿时松了口气,拉着他手就往屋里走。
只是,她这口气显然是松早了。
陈霄一进屋便扯住她的衣袖,再她不解的眼光中,指了指灶台,指了指自己,吐出个,“ 洗 ” 字。
明琇愣在当场,胸口起起伏伏,拳头捏了又放,放了又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