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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遇 情敌见面 ...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程知鸿已经在窗边站了小半个时辰,身上穿的玄衣是宋尧光准备的,料子软,尺寸也拿捏得将将好。
她低头理了理袖口,忽然想起边塞夜巡时的装束,也是黑的,为什么自己会有在边塞穿黑衣巡夜的经历呢?她按了按太阳穴。
宋尧光从外头晃进来,也是一身玄衣,偏偏腰间系了根白玉带,在夜色里晃眼。
程知鸿盯着那根腰带看了一眼。
“怎么了?”他低头瞅自己,“不好看?”
“太亮了。”
宋尧光低头看了看,转身跑出去,再回来时腰带没了,头发也散下来就留了个高马尾,像个偷穿夜行衣的纨绔。
程知鸿没忍住,埋头一笑。
“走。”她先出了门。
将军府比想象中近,门口只两个侍卫,靠着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什么一朝辉煌一朝没落,程知鸿没心思听,目光扫过府邸,只见阴影里有一棵大树,够大,够暗。
她偏头看了宋尧光一眼。
他正瞪着眼睛往府里瞅,什么也没瞅出来。
程知鸿扯了扯他袖子,朝那棵树扬了扬下巴。
宋尧光点头,两人贴着墙根挪过去,她攀上树干的时候,手往后一伸,半天没动静,回头一看,宋尧光仰着脸,手足无措地站在树下,像个被先生点起来背书却一个字不会的学生。
程知鸿没忍住笑了,她把胳膊又往下探了探道:“上来。”
宋尧光依言握着她的手,笨手笨脚地往上爬。树枝晃了晃,他整个人往她这边一栽。
程知鸿抬手抵住他的肩,两人隔着半臂距离,四目相对,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成一片一片的白。
“站稳。”她压低声音,宋尧光眨了眨眼。
枝叶够密,把两人遮得严实,宋尧光撑着脖子往院里瞅,程知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外面两个侍卫,歪歪斜斜打着瞌睡。
“那是主事的人。”宋尧光压低声音。
程知鸿没说话,盯着那两个侍卫,其中一个翻了个身,腰间的牌子露了出来。
宋尧光抻着脖子使劲瞧,瞧了半天,忽然吸了口气:“是太子殿下的人。”
程知鸿转头看他,他拇指正磨着唇角,眉头拧起来自言自语:“程家的案子,父皇没在朝堂上说,是私下交代的。”
他情绪突然变得激昂,但又得压着声:“现在想来,应该是交给太子了!”
程知鸿没答话,她低头看向那个亮着灯的屋子,自言自语道:“好像那儿是书房,里面应该有挺多重要信息的,怎么办?”
宋尧光眉头蹙着,一时也没办法,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诶戚悦,要说你是外室女,怎么你对这将军府好像有些过于熟悉了。”
程知鸿一想,是挺出人意料的:“也许答案就藏在那些屋子里。”
漫漫长夜,可能得一间一间翻过去了。恰巧这时候有一个侍卫起来,抛着一吊钱币,似乎说要出去打点酒,以慰今夜的空寂,另一个符合着他:“快去快去这儿有我就够了,那程知鸿又不是傻的,哪可能顶风作案,这个关键时刻回来嘞。”
树上的两人此刻一动不动等着,待那买酒的侍卫一出门,程知鸿立刻一跃而下,飞似的来到剩下那人身后对着他大椎穴就是一记手刀,那人一点声响没来得及发出就晕厥过去。
而后她架着晕了的侍卫腋下,将人拖到了一口不算太深的枯井旁,至少人落下去摔不死,但要起来还是需要点时间。
而后程知鸿向树上招了招手,宋尧光已经对她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呆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哧溜一下从树上滑落下来。
两人猫着身子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一间屋子,环顾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干净整洁,桌子上有个白瓷花瓶,里面是一支独枝腊梅,花朵干涸了,看起来插在这儿已有一年半载。
程知鸿将视线从桌子上移开的时候看见宋尧光已经拉开了衣柜门,那门许是久未使用,在寂静的夜空中划拉出吱哇一声。
顿时,程知鸿血凉了半截,她似乎对危险天生就有敏锐的感知,即刻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拉着宋尧光迅速躲到了门后。
昏暗间她余光扫到了门外有人,但在方才那一瞬,那人也停下了动作,默入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去。
程知鸿几乎是吸足了气,紧绷绷地贴门而立,宋尧光可能是紧张到了临界点,反而呼吸均匀了下来。
三道呼吸,都弱得不是真功夫听不出来的程度,但其中一道,是乱的,就在门外。
这是你死我活的局面,程知鸿找准时机迅速闪身锁住了门外之人的脖子,宋尧光感受到了她身上溢出的杀伐之气,愣住了。
更让人愣住的是被锁进来的人,正是昨日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陆章意,她也是一身夜行衣。
三人面面相觑,疑惑都不少,显然,有很多问题他们迫切的想问出口,可现在不是时候,能潜入将军府的机会不多,三人默契的没多提什么。
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达成了共识。
衣柜已经被宋尧光拉开了,自是不可能再冒险关上,程知鸿将里面的里衣外衣全部抱了出来,准备翻看会不会有夹在其中的关键之物。
却发现在一踏款式年轻的男款衣服中裹着一套女款。
“这是知鸿哥哥的房间。”陆章意轻声说,而后抬起头指着那套女衣继续道:“戚悦,你去年的朝华宴就是穿着这套衣服来宣示主权的。”
闻言宋尧光脑袋一炸,转而又安慰自己,别想别想,戚悦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们在这个房间待了不到一刻钟,便悄悄地溜进了隔壁那个屋子,从陈设来看,应当是老将军程见卿和他夫人的住处。
这屋子一看就是有人用了巧思在里面,顶墙上挂着一串一串纸折的小鸟做为装饰。
不过有些已经散落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被人暴力扯下来的,好些都变形了。
宋尧光从顶墙上取了一个下来翻看:“这手也太巧了,用纸就能折只鸟出来。”
“这应该是千纸鹤。”程知鸿说。
“千纸鹤是什么?”陆章意问:“怎么听都没听过。”
宋尧光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程知鸿在脑袋中搜寻一圈,最后给出的结论是:“不知道,潜意识里这就叫千纸鹤。”
宋尧光囫囵地将扯下来的小纸鸟塞进了衣襟中。
恰这时,买酒的侍卫回来了,正吆喝着:“王五,酒来了~”
三人脑中紧绷的弦刹时断开,不过片刻程知鸿恢复了冷静,示意身旁二人现在什么也不要做,等待时机看她指令。
“呔,王五,你懒掉了大牙嘞,我出去那么久,你连桌子也舍不得抬出来一下。”那侍卫一边抱怨一边放下了酒坛。
就在他一背身的瞬间,程知鸿推了两人一把,低声道:“就现在,进程知鸿的房间,后窗翻出去有个水塘,先游出去。”
闻言,没人敢耽搁,迅速地翻窗而出,没入了静谧无比的水塘中,水刺骨的凉,但没人敢出声。
恰这时,那间亮着烛火的屋子里,太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盯着微微荡起涟漪的湖面眉头紧锁,手握成拳,力气大得几乎将手心掐出了血印,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某人说:“这只温良的小兔子,也是学会露露爪牙了,这身体怕是又要吃不消。”
将军府邸后门出去的万圣路,三只落汤鸡水淋淋地站在街道旁,你瞅瞅我,我瞧瞧你,而后噗呲一声笑了。
豁达的人之间没什么解不了的结,有了这过命的交情,多大的苦大仇深也能坐下来好好儿聊聊了。
但今日夜色已晚,这三人一身行头也着实容易惹来祸端,只草草约了明日一早在天回路的松吟茶楼碰头议事便分别各自回府了。
翌日,日上三竿,晨露都被艳阳灼烧干净了,程知鸿他们也没等来陆章意。
宋尧光一打听,那姑娘病了,病得又急又狠,昨日回去泡了个澡,睡下便没起来,午时侍女怕她又错过了顿饭,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
这一进去才发现自家小姐额头那个烫啊,陆大人当场进宫求太医去了。
程知鸿她二人想去探望,苦于没有合适的身份,便只能焦急的等啊等。
宋尧光又去侧面打听了一下,听说那姑娘硬是咬死了自己是去赏花不慎掉入了池塘,这才冻出一身病来。
再会面已经是一周之后,一个微风袭面的早晨,陆章意的侍女带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子时,老地方见。
看过之后程知鸿就将它放在烛苗上烧成了灰烬。
见面时,陆章意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程知鸿问她怎会如此严重。
陆章意只说:“老毛病了。”
片刻她就把话题绕开,开门见山的问:“你二人为何夜探将军府。”
这个问题,程知鸿不知道从何答起,索性简单直白了点:“总觉得其中另有冤屈。”
宋尧光从旁点了点头,问出了程知鸿准备问的问题:“那么,陆姑娘你呢?为一个心悦之人要付出到这种地步吗?”
陆章意没答,反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宋尧光,淡淡道:“殿下这个问题,你自己就能解答。”
“我那和你能一样吗?我们这是...两情相悦...”宋尧光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还不忘看看程知鸿的脸色。
陆章意也不和他贫,目光投向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回答起方才那个问题:“这事儿,就得从七八年前说起了...”
宋尧光适时将茶掺上,推到两个女孩儿跟前,静听接下来准备出场的陈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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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中。 不坑,会认真写完每一个设定,好好 对待每一次产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