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百花宴 我又成通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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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尧光使狠劲掐了掐自己脸蛋，疼的。
又伸手探了探程知鸿额头，温的。
“这也不烧啊，我也没做梦。”
程知鸿盯着他，而后深深地阖了阖眼：“我没开玩笑。”
瞧着她满目严肃，宋尧光也正了正神色。
他垂下脑袋，沉默良久。
程知鸿以为他在想怎么撇清关系。他是三殿下，犯不着因为有旧，便为一个外室女蹚浑水。
她正准备开口说告辞，宋尧光却突然抬起头，咧嘴一乐：“戚悦，你可真行，睡一觉就给我睡出个新身份。”
程知鸿愣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你不怕？”
“怕什么？”宋尧光往她跟前凑了凑，“怕你连累我？还是怕程见卿的案子把我卷进去？”
程知鸿无言以对。
宋尧光收了笑，看着她：“戚悦，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但你在边塞那会儿，我没问过你是谁家的姑娘，现在也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要查程家的事，我帮你。”
程知鸿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是真不怕死，还是傻？
“我信我爹清白。”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信程家含冤。”
宋尧光没接话。
“殿下，”程知鸿看着他，“我得提醒你，我走的路很险，你可能会被牵连。”
宋尧光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程知鸿以为他想清楚了。她转身，伸手去够床边那双破旧的步履。
却出现一只手把新鞋递到她眼前。
“穿这个。”
程知鸿抬起头。
宋尧光晃了晃手里的鞋，笑得吊儿郎当：“戚悦你放心查，我可是三殿下，你不记得过去，自然也不记得我能为你多豁得出去。”
程知鸿看着他那副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会说“不怕，我顶着”。
她笑了。
这些天来第一次。
宋尧光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明日有个百花宴，你去不去？”
“百花宴？”
“嗯，皇城里头的夫人小姐们都去，赏花，顺便相看相看。”见程知鸿没什么心思，他继续道:“你不是要打听程家的事吗？那地方人多嘴杂，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
程知鸿目光微动。
“那我们今天先去给你选两身像样的衣裙。”宋尧光递了件自己的外衫给她，“你自己那个袍子破得不像样了，先将就着我的穿。”
程知鸿接过衣服也不扭捏，往身上一罩，竟没大多少。
宋尧光给她理了理衣襟，眼睛一亮：“不愧是边塞女儿，身段就是高挑，只比我矮小半拉子脑袋。”
说罢他牵上程知鸿的手，就往屋外走。
没注意到被牵着那人，正偏着脑袋盯着交握的双手，想得出神。
云景阁。
皇城最大的制衣铺。
宋尧光挑了一件珠光红的裙子递给她：“试试这个。”
程知鸿从屏风后走出来时，铺子里静了一瞬。
那裙子很衬她，明明是最热烈的颜色，她穿着却是一股檀木般的清冷，飒爽又疏离。
宋尧光绕着她转了两圈，摸着下巴啧啧两声：“戚悦，你这样走出去，明日百花宴上怕是要被人盯上。”
程知鸿瞥他一眼：“盯上什么？”
“盯上你啊。”他凑近一点，嬉皮笑脸:“万一有哪家公子看中了你，上门提亲，我可怎么交代？”
程知鸿无语地看着他。
宋尧光自己先笑了：“逗你的，走吧，回去歇着。”
翌日，百花宴。
程知鸿站在光影交界处，珠光红的裙摆在风里微微晃动。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却不断有目光投过来。
有衣着华丽的夫人低声问身边人：“那是谁家的姑娘？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旁边同样贵气的妇人应道，“夫人莫想了，没看见她旁边站着的是皇子吗。”
程知鸿微微皱眉。
她不习惯被人这样打量。
偏头对宋尧光说：“这边全是家长里短。殿下，我们往茶亭那边去看看。”
“走。”宋尧光带她拐上一条小径。
途中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同他们往一个方向行去。程知鸿总觉得有道目光跟着自己。几次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直到第三次，她终于瞥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躲在树后，见自己看过去，迅速缩回了头。
程知鸿眉头一雏，但没有声张。
二人在茶亭找了个中庭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开阔，方便听周围动静。
只是桌上的茶点不知被谁端走了，宋尧光起身去找侍女要茶。
他刚走，那道鹅黄色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她端着盏茶，直直朝程知鸿冲过来——抬手就要泼。
程知鸿的身体比脑子快。
反身、伸手、掐住那人的脖颈，一气呵成，茶盏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碎了。
那姑娘皮肤白，被掐得眼眶瞬间泛红，含着泪却恨恨地盯着程知鸿。
程知鸿看着自己掐人的手，愣了一下，松开了。
周围的视线全聚过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有些不解。
刚才那一下，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戚悦！”那姑娘捂着脖子，胸口剧烈起伏，肤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你当初有脸来告诉我，你和他已有婚约！现在他落难了，你就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程知鸿看着她。
婚约？
她完全听不懂。
但那两个字像一颗未炸的雷，埋进她脑子里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她微微蹙眉，正想开口问什么，宋尧光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戚悦，我们走。”
程知鸿没动。她盯着那个姑娘，想问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周围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指指点点。
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抱臂站在的光影暗处戏谑一笑。
光线太暗，没人注意到，包括程知鸿他们。
宋尧光手上加了把力，压低声音：“戚悦，来日方长。”
程知鸿回过神，顺着他的力道转身。
身后那姑娘还在骂，声音越来越远。
上了马车，两人都没说话。
程知鸿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个姑娘是谁？婚约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叫自己戚悦？那个他又是谁？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宋尧光也不说话，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了府邸，他先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对门口的侍女说：“冬夏，戚悦那院子花草多，别忘了熏支艾枝驱驱蚊虫。”
说完就进去了。
程知鸿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他好像…不高兴了。
夜里，程知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那姑娘的眼神，她说的话，还有宋尧光走开的背影。
她想了很多，想那个姑娘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字，想那个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想宋尧光为什么生气。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窗外突然有动静。
程知鸿起身，推开窗。
宋尧光蹲在她窗根底下，跟只大狗似的。
“……你干什么？”
宋尧光抬头，委屈巴巴：“睡不着。”
程知鸿看着他：“因为白天的事？”
宋尧光点头，搞不懂他活脱脱的将军之女怎么就成了那将军即将过门的儿媳妇。
程知鸿沉默了一下，说：“我真的不记得了。”
宋尧光：“我知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一眼就回去。”
月光底下，他眼里哪有白天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程知鸿轻声说：“看完了？”
宋尧光点头：“看完了。”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又说：“我明天还来。”
“为什么？”
宋尧光挠了挠头：“明天应该也想看。”
程知鸿不是扭捏的人，闻言噗嗤一笑，索性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夜风很凉，她站在他面前，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对不起。”她说。
宋尧光一愣：“对不起什么？”
“你说我们从前是只差捅破窗户纸的关系”程知鸿看着他，眼里有真诚，也有遗憾，“我不记得了。”
宋尧光咧嘴一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回来了：“嗨，多大点事儿。忘了就从头来过。”
程知鸿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她吸了吸鼻子，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良久，她才开口：“殿下，我现在…”
“我知道。”宋尧光打断她，声音难得正经，“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先把程老将军的事解决了，一心一意。”
程知鸿看着他。
这个人，明明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却在替她着想。
“殿下，”她斟酌着开口，“如果后面真出了什么事，你就说是我逼你的，我给你下了边塞的毒药，你是皇子，总能脱身。”
宋尧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跟平时一样没心没肺：“傻不傻。”
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为你，我心甘情愿。”
程知鸿站在原地，没躲。
夜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作响。她看着面前这个人，心中热浪翻滚，不知道是不是从前也有这样温暖的片刻。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
“好。”她说。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宋尧光先开口：“那今儿先早些休息，明日你想做什么？”
程知鸿想了想：“我想去看看我爹在咸安的府邸。”
“将军府？”
“嗯。虽然我们常年驻守边疆，但我想，真要有什么线索，终归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宋尧光点点头：“行，我陪你去。”
他顿了顿，又看她一眼：“你是不是还想和今天那姑娘聊聊？”
程知鸿没说话。
宋尧光咧嘴一乐：“别装了，我看出来了。她好像是户部侍郎的女儿，叫陆章意，需要的话，我明日去打听打听。”
程知鸿心里一动。
这个人，明明自己在生气，却还记得她想要什么。
“谢谢殿下。”她说。
宋尧光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将军府现在被封着，得晚上去，你怕不怕？”
程知鸿看着他。
宋尧光自己先笑了：“我忘了，你可是边塞来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程知鸿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夜探将军府。
不知道是凶是吉。
不过还好，有个人会陪着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