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再挪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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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安进了浴室后，将门关好，环视一圈，确认玻璃是防窥的，才松了口气，倚靠在洗手台旁。
他当然知道唐灼不是那种人，只是避免出现意外，让气氛尴尬。
顾辞安抬手将淋浴头打开，水冲刷地面的声音让安静的房间模糊起来，热气溢满狭窄的空间，偌大的镜子很快染上一层雾气。
衣服尽数褪去后，顾辞安伸手在镜子上抹出一圈清晰，泛红的脸庞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在那一寸镜面上映照出来。
镜子里是难以平静的自己，屋外是和他日益相处的唐灼。
顾辞安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即使发生些什么也正常，唐灼应该也不是没欲*望的人，他们又是合法夫夫，即便履行义务，也合情合理。
他看着镜子里逐渐模糊的自己，双手轻轻拍了拍双颊。
嗯，对。
不需要感情，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也只是满足生理需求和履行权利义务，不需要太当回事。
也许，唐灼压根儿没有这个想法呢。
这么想着，顾辞安总算压住了砰砰乱晃的心跳，水流从头淋到脚，冲去了一身的疲惫，也冲去了内心的不安和惶恐。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顾辞安裹着热气儿走出来，却没在房间看到唐灼。
环视一圈最后才看见唐灼背对着他，站在房间外的阳台边，衣襟在晚风的吹拂下肆意飘着，挺拔的背影立在月色中，仿佛融入城市的夜景，像一幅画。
顾辞安看得愣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转头心下又觉得自己好笑，脑补那么多，唐灼根本不在房间里，他竟然还认认真真给自己做思想建设。
他走到门边，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唐教授，我洗好了。”
唐灼点头，拉开门进了屋，锦城的温差不小，一股凉意顺着门缝窜进来，刚洗过澡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去，被冷风一吹，顾辞安顿时打了个寒战。
“外面凉，进屋去吧。”唐灼边说边将门关上，顺手拉了窗帘。
“怎么在外面。”顾辞安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问。
怎么回答，听不得洗澡的声响，还是怕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唐灼随口应付了一声：“屋里有点闷，吹吹风。”
“闷吗？”顾辞安疑惑，屋子里的温度刚刚好，而且开着空调，怎么会闷。
唐灼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越过他，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搭在顾辞安的头发上，轻轻擦拭，“你手不方便，不擦干睡觉容易头疼。”
毛巾盖下来的瞬间，顾辞安低头闭上了眼，不敢抬头，更不敢对视。
他能感觉到唐灼的手指穿过他发缝，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弄疼他，又像享受着什么。
顾辞安僵着身体，稍一晃动就会撞到唐灼结实的腹部，熟悉的味道弥漫在鼻尖，耳侧时不时能感受到唐灼触碰的温度。
好不容易安静下的心跳又乱撞起来，顾辞安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放松。”
他想说“没有”，可嗓子像灌了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嗯”地应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分钟，五分钟，顾辞安感觉足足有半个小时那么长。
“好了。”唐灼低沉的声音传来。
唐灼手掌离开并后退半步的瞬间，顾辞安忽然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他艰难地挤出“谢谢”两个字。
“可以自己涂药吗？”唐灼从茶几上拿起药膏，递到他面前。
“可、可以的。”
嘴上答应着，可眼神里那点失落没躲过唐灼的眼睛，是习惯使然，是依赖，连顾辞安自己都没意识到。
“那我先去洗澡，涂好就早点休息吧。”
说完唐灼便转身走向浴室。
顾辞安没看到，转身的瞬间，唐灼嘴角噙着一抹笑，是得逞后的满足。
他将药膏挤在手上，回忆唐灼帮自己涂的样子按揉腕部，本不是什么难事，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温度不对、手法不对，还有些隐隐作痛，明明不疼的。
草草涂完后看着宽敞的床，早已没了刚刚的悸动，随便挑了一侧便钻进了被窝。
人就是这样，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能撑起整个世界，然而但凡感受过一丝温暖，就忍不住驻足，警惕、触碰、停留，直到留恋、不愿离开。
唐灼的温柔不是大开大合声势浩大的，是在润物无声中一点点渗透，让人察觉不到，但莫名开始习惯，依赖。
就像此刻，顾辞安已经把唐灼替他涂药当做了潜意识的行为，所以在唐灼让他自己涂时，稍显不适和茫然。
床有两米宽，睡两个人绰绰有余，顾辞安规规矩矩躺在一侧，占据了很小的空间，剩下的地方睡两个唐灼都足够了。
顾辞安躺在被窝里，奔波一天，确实累了，他只盼着今晚能早点入睡，尽量不要再失眠，但又觉得没那么容易，毕竟这段时间常常凌晨才能睡着。
唐灼洗完澡后，审视着床上的一大片空缺，忍着没笑出声，顿了顿说：“我关灯了。”
“嗯，好。”
视野消失，声音仿佛放大数倍。
唐灼从沙发上拿起手机，踩着拖鞋走到床边，将手机放在床头，掀起被子的窸窣声……由远及近，尽数钻进顾辞安的耳边。
“辞安，再挪就要掉地上了。”
“啊，哦。”
被揶揄的他只能朝床中间挪了挪，板板整整地平躺，但依旧和唐灼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睡吧，明天也不需要早起，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
“辞安，晚安。”
“晚安，唐教授。”
呼吸很近，顾辞安能闻到唐灼身上那股独特的香味，他闭上眼睛，浸在其中。
顾辞安双手交叠在腹部，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平时搂着抱枕睡习惯了，他希望今晚不会乱翻腾，他想，唐灼应该会睡得比较快，也不必太担心。
然而，闭上眼没一会儿，睡意来袭，伴着木香沉沉睡去，这一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睡得更踏实。
*
唐灼听着旁边逐渐平稳的呼吸，轻轻侧身看着黑暗中的轮廓，即便模糊，但他好像仍能看到顾辞安的眉眼，少了初见时的防备，更真实、更软了。
他伸手拿起手机，将屏幕调到夜览模式，确认顾辞安睡着后，打开了「提笔书辞意」的主页，一条一条浏览着这段时间的评论。
【是我看错了吗？作者给「辛君捻墨」那条评论点赞了！】
【楼上的，没看错，我也看到了，是不是变相回应了！啊啊啊啊，会不会哪天突然开新文了。】
【快开吧，我想吃新饭了。作者不更的这段时间，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还是家养的好。】
【你们这些人，一边吐槽写的不好，一边又催着大大更新，居心何在。】
……
评论区乱做一团，快成了聊天群，唐灼看着“家养的”那几个字，瞥了一眼旁边熟睡的人，心道，是我养的。
正划拉着屏幕，忽然感觉旁边的人朝他这边靠近了几分，熟悉的手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
顾辞安越来越近，最后几乎是贴着他的手臂，一只手轻轻搂上来，脑袋朝他拱了拱，应该是在找抱枕了。
这姿势算不上舒服，唐灼轻轻抬起顾辞安的头，胳膊绕过头顶，方便他枕上来。
找到了最佳姿势，顾辞安迷迷糊糊将手搭在唐灼腰上，完全一副搂抱的样子，眼前有微弱的光。
他梦见唐灼拿着手机好像在聊着什么，怀中是暖乎乎的抱枕，搂着的手紧了紧，头完全窝在抱枕里，嘴里发出“唔”的声音，舒舒服服地睡去。
原来小孩儿睡舒服了，是会哼哼唧唧的。
唐灼笑着垂眸看向怀中死死揽着自己的顾辞安。
一只手被顾辞安枕着，另一只手划过屏幕，打下一行字。
【辛君捻墨：家养的确实好。】
点击发送后，按灭屏幕。
唐灼将顾辞安那只受伤的手腕挪到自己腰腹上，轻轻攥着，他怀疑顾辞安这个睡觉爱动的习惯，保不齐得压到或者扭到。
*
一夜好眠。
顾辞安这一觉睡得满足，他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好的睡眠了。
这枕头的味道也很好闻……但是怎么这么熟悉……
意识回笼，他闭着眼感受着周遭的一切。
现在应该是，他枕在唐灼的胳膊上，侧躺着，手还搂着唐灼的腰……甚至……腿也搭在唐灼身上……
只一瞬间，顾辞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清晨。
呼吸停滞，尽量保持睡着的状态，他动作极轻地将腿从唐灼身上挪下来，正准备松开手，只觉得被宽大的掌心攥了攥。
“醒了？”
顾辞安假装刚醒，迟钝地嗯了一声。
那只枕在头下的胳膊朝里揽了揽，唐灼带着未醒全的哑声，懒洋洋地说：“再睡会儿。”
顾辞安被搂着，没再试图离开，全身裹在滚烫的怀抱里，伴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床尾。
顾辞安依旧窝在唐灼怀里，这次没有刚醒时的尴尬和窘迫，他看着唐灼的睡脸，眉间舒展，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轻轻地将自己搭在唐灼腰上的手抬起，从怀中退出，掀起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回头看了一眼，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竟也能有难得的踏实。
顾辞安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锦城的清晨很安静，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
“醒了？”身后传来唐灼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顾辞安转过身，阳光落在肩上：“嗯，早安。”
“睡的好吗？”
顾辞安想了想，确实没失眠，也久违地睡了回笼觉，到底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笑了笑说：“好。”
似是想到什么，又问：“唐教授，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唐灼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说：“没有，很早就睡了，怎么了？”
他想，果然是自己在做梦，竟然梦到唐灼半夜和别人聊天，还有那么一丝不爽，真是睡糊涂了。
顾辞安摇了摇头：“没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