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冰河》柴咯Larus

7、第 7 章 那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山洞外又是迷雾缭绕的石林，很快他们就丢失了黑影的踪迹，在这种地方漫无目的地找基本也是白费功夫。
　　“好了别追了。”洛清竹停下来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你们看清她的容貌了吗？”
　　飞叶和云绾都摇了摇头，云绾回答道：“没有，看身形像个少女，但她用面纱遮着脸，速度又太快，根本看不清。”
　　“没关系，我刚才用我的种子击中了她，我可以感知到她的位置。”飞叶也靠在一旁，脸色苍白地喘着气。
　　洛清竹靠近飞叶身边，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夸赞道：“还是我们飞叶厉害，又敏锐反应又快，真棒——”
　　飞叶听到洛清竹的赞美轻轻笑了一下，洛清竹却在这时发现了飞叶状态的不对劲，“呀，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身体不舒服？”说着洛清竹探了探飞叶的额头，神色里带上了些担忧。
　　“没事的师姐，可能是刚才追得太猛，我休息一下就好……”飞叶垂下眼，靠在了洛清竹身上。
　　看来操纵傀儡的消耗还是太大了，现在只是稍微发力便感觉有些虚乏了。如果让傀儡从妖兽身上吸取些力量，适当放傀儡自行行动，她也就不需要消耗太多力量在操纵傀儡上了。
　　飞叶在心里暗想，盘算着下一步。
　　“先回山洞去吧，这附近总觉得不太安全。”云绾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但黑影逃走后似乎周围的气氛都变了。这附近本就常有妖兽出没，但只有那个山洞妖兽几乎从不进入，弟子们来历练时也常常选择山洞作为休息的地点。
　　“嗯，走吧。”洛清竹扶着飞叶，跟着云绾准备回山洞去。
　　“清竹，你看这一路的植物，全都枯萎了。”回去的路上云绾越走眉头皱得越紧，“你还记得楚昀房间的样子吗，没有杂乱一切如常，唯一的异常就是植物全都枯萎了，你说会不会是……”
　　“确实很像……”洛清竹思考着，表情严肃起来，眉头微蹙。
　　三人回到山洞，飞叶坐在一旁调息，洛清竹和云绾商议着接下来的调查计划。
　　飞叶闭着眼，操纵着傀儡的行动，寻找妖兽的踪迹。
　　“把你的气息收一收，不然妖兽都避开了。”飞叶在心中与黑气默默说道。
　　她并没有将黑气的全部都放入傀儡，而是留了一小部分在自己体内，以此保持与那团东西的对话。
　　虽说有没有那团东西她都能操纵并且感知傀儡感知到的一切，但有的话她操控起来也会更省力，也无需为傀儡预先注入更多力量就能拥有更高的战斗力。
　　这团东西虽然本身具有强大的力量，但必须要一个有灵魂的宿主才能发挥作用，不然就只是一团不可名状的物质而已。
　　那团东西收起气息后果然很快就遇到了几只妖兽，傀儡杀了妖兽取出内丹吸收后，飞叶果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继续往西南走，遇见低阶妖兽可以杀之取丹，适当留下痕迹即可。”飞叶对傀儡下了命令，然后便试着抽离了对傀儡的行动操控，只是通过意识连接感知傀儡的感知，在确认傀儡依旧可以自行行动后，她才放心地开始真正调息恢复自身。

　　飞叶休息片刻已好了许多，洛清竹问她道：“飞叶，你现在能感知到那个人的位置吗。”
　　“嗯。”飞叶点头，闭眼感知了一下，答道：“她还未走远，依旧在玄冥洞墟这片范围内。但我只能感知到大致方位，现在应该是在洞墟的西北方。”
　　“她会不会发现你的种子，然后把它丢在什么地方？”云绾问道。
　　飞叶摇摇头，“应该不会，我的种子会在她身上生根，扎进血脉，不会在皮肤表面有什么异样，不会那么容易发现。而且就算她发现了，若强行拔出，也会元气大伤，一般人也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举动。”
　　云绾听完沉默了一下，“感觉听起来……还怪吓人的……”
　　飞叶低头掩嘴轻笑，“一点小把戏而已。”
　　三人把先前落在洞内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便出发去追那个少女了。

　　“已经是第三只了，怎么妖兽突然变这么多？”洛清竹用力拔出自己刺入妖兽尸体的剑，擦净血迹后收入鞘内。
　　云绾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是因为那个少女离开了？”
　　“能让妖兽主动避让，实在不简单啊……”洛清竹轻轻叹了口气，直觉这趟旅程不会太轻松了。
　　“但我觉得她的修为也不会太高，不然为何只是在暗处窥视，而不是直接现身或攻击？能让妖兽避让也许只是她有什么特殊身份或能力，我觉得凭我们三人的能力无需太过担心。”飞叶靠在一旁一边打量妖兽的尸体一边说着。
　　洛清竹看了看飞叶，点头认同了她的话：“说得也是。”
　　刚刚杀死的妖兽是一只玄翎鹫，站立时有一人多高，通身羽毛漆黑，但近看时或在光下，它的羽毛会泛出五彩斑斓的流光，属于很受修士喜欢的装饰品。
　　洛清竹见飞叶一直盯着妖兽看，勾了勾唇角。
　　云绾拿着地图，已经画好了继续前进的路线，“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上路吧。”
　　又向前走了许久，三人几乎快要走出石林了，前方的一小片空地上却突然出现了一具妖兽尸体。
　　“这是……”洛清竹上前查看，只见妖兽的心脏位置有一个血洞，其中隐隐有黑气凝聚。洛清竹看到这儿不由心头一紧，怎么会和楚昀的死状如此相似……
　　“师姐……这……”飞叶一副怯怯的样子走上前去，躲在师姐身后打量着妖兽尸体。
　　“这黑气，和楚昀身上的也太像了。”云绾皱眉，靠近将手探入黑气当中闭眼探查，“和楚昀身上的黑气果然一样……”云绾一边继续检查妖兽尸体一边说着，“妖兽内丹被取走了，但她若有这种修为，按理应该看不上这种品级妖兽的内丹才对。”
　　“但是这附近的植物并未枯萎，也许杀了这只妖兽的人和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个少女不是同一人呢？”飞叶提出了新的疑问。
　　“也有这种可能性。”洛清竹点头，“总之先追吧，现在也只有这一条线索而已，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总要试试。”
　　“嗯，你说得有道理。”云绾也表示了赞同，“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吧，这里的夜晚可不太安全。”
　　三人出了石林，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扎营休息。
　　飞叶盘腿坐下，闭目感应少女的位置，片刻她睁眼说道：“她已经出了天衡宗管辖范围了，在西南方向。”
　　“嗯，知道了，我会先向宗门汇报。”云绾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传音法器，准备通信。
　　“飞叶来，先喝口热的，夜里寒冷，暖暖身子。”洛清竹在篝火旁笑着招呼飞叶过来，手上端着一碗茶汤。
　　“多谢师姐。”飞叶在洛清竹面前坐下，低头浅笑着接过茶碗，放到嘴边吹了吹，喝了一小口。那茶汤入口清香，仿佛今日一天的疲劳都被消除了大半。
　　洛清竹又递上一块油纸垫着的点心，“呐，还有这个，先垫垫肚子，饭很快就好。”
　　“好……”飞叶接过点心，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又递到洛清竹嘴边，“师姐也吃点吧。”
　　“嗯。”洛清竹手上搅拌着汤锅，也没看她，就这样就着飞叶的手咬了一口点心。
　　“哦对了，差点忘记，这个给你。”洛清竹从储物袋内摸出先前从那只玄翎鹫身上摘下的三根羽毛，递给了飞叶笑道：“知道你喜欢，拿着玩儿吧。”
　　“师姐……”飞叶脸上一红，声音都变小了，她有些扭捏地接过羽毛，“师姐又把我当小孩子哄……”
　　虽然嘴上那样说，但飞叶还是低头暗喜，连心情都好了不少，美滋滋地把剩下的点心吃进嘴里，然后便一边哼歌一边帮着洛清竹做饭了。
　　“我刚才向宗门汇报了今日发现，我师尊的意思是，让我们三人继续追查那个少女。”云绾收起传音法器，回到正在做饭的洛清竹和飞叶身边坐下，“但是我们身上带的盘缠怕是只够六七日的，所以明天我们要先去最近的宗门驻驿取些补给，再出发去追踪她。”
　　“嗯，也好。”洛清竹点头。

　　半夜，云绾在外守夜，帐中只有飞叶和洛清竹两人。
　　“师姐……”飞叶望着洛清竹，小声开口。
　　“嗯？”洛清竹睁开眼，“怎么了？”
　　“我冷……”飞叶可怜巴巴地望着洛清竹。
　　“又在撒娇。”洛清竹轻笑几声，把飞叶搂进了怀里，“这样呢？还冷吗？”
　　“嗯，不冷了。”飞叶乖巧地靠进洛清竹怀里闭上了眼睛。
　　“……”洛清竹望着怀里的飞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些惆怅来。
　　她该怎么办。
　　最近洛清竹想了很多，她不想再用浪荡填补心里的空洞了。虽说这些年她早已不像从前那样频繁地更换伴侣，但她也远远没有做到一个正常的伴侣所应该做到的。
　　她不想再这样了，她伤害了飞叶，伤害了楚昀，伤害了每个爱慕她的人。而她自己又得到了什么？一时的欢愉吗，可那有什么意义。那不仅没有帮她填满内心的空洞，反而使那个空洞越来越大。
　　可是她该用什么来修补自己的心……她根本不明白如何爱人，纵使这么多年她都爱着兰晴月，可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仰望，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爱。
　　她喜欢飞叶，飞叶对她来说是特别的，但她总觉得自己更像飞叶的母亲而不是爱人。从飞叶十岁来天衡宗，她就一直关注着飞叶照顾着她，直到现在已是几十年过去了。
　　她爱飞叶吗…她不知道。
　　爱和仰视兰晴月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但她的心，早就在这么多年的师徒关系中越来越冷。
　　她…还爱兰晴月吗。
　　洛清竹不敢想了。
　　怀中飞叶的呼吸渐渐均匀，大概是睡着了，洛清竹借着月光望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飞叶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