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冰河》柴咯Larus

6、第 6 章 三人吃

　　三人吃过晚饭商议了明日的调查计划，之后又闲聊一会儿便准备休息了。
　　先守夜的是云绾，洛清竹和飞叶两人在帐内休息，这一天下来她们也都累了，洛清竹很快便睡着了，而她怀里的飞叶却是难以入睡。
　　飞叶看着睡梦中洛清竹微蹙的眉头，心烦意乱。
　　师姐会梦到什么呢，会梦到楚昀吗，她…还在挂念楚昀吗……
　　想着这些，飞叶往洛清竹的怀里钻了钻，轻轻闭上了眼。
　　罢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个死人了，师姐再伤心，也总有一天会忘记，到了那时，师姐的眼里，就只有自己了。
　　飞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云绾进来叫醒了她，该到她去守夜了。
　　飞叶一个人坐在帐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直到确认云绾已经睡熟，她才悄悄起身，稍稍离帐子远了些。
　　她闭上双眼，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口中默念起咒语，皮肤下的血管隐隐凸起，藤蔓在她的血脉中生长，从掌心破土而出，顺着她的手臂攀缘。
　　那藤蔓越长越繁茂，先是长出绿叶，接着开花，然后花瓣凋零长出果实，绿色的藤蔓渐渐干枯变成深棕色，果实也在这时成熟了。
　　飞叶摘下那颗果实，轻轻吹了口气，右手臂上的藤蔓便化成了飞灰，飘散落入尘土中了。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圆形果实，但其实它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一颗颗小圆球紧紧挤在一起构成，有些像葡萄，但比每颗葡萄的连接要紧密得多。
　　飞叶把果实捧在手上，脸色有些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身子也有些晃悠，仿佛站不稳的感觉。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丹药服下，又盘腿坐下调息片刻才恢复过来，脸色也红润了些。
　　飞叶看着果实，深呼吸了一次，再次闭上眼开始默念着什么，那颗果实从她的掌心浮起，飘浮在半空，竟隐隐有光芒从果实的中心透出，不消片刻那光芒愈发地亮，甚至已经看不清其中的果实形状。
　　渐渐地光芒散去，那颗果实竟化作一少女模样，一头墨绿色长发，身形纤细，却没有面目，就像未被雕刻完成的塑像一般。飞叶睁开双眼，起身端详着“少女”，看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捧着“少女”的脸颊，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的额头相贴，一缕黑气从她的眉心钻出，又从“少女”的眉心进入，在黑气进入的瞬间，少女的手指动了动。
　　“居然真的能做到，你还挺厉害的嘛小藤妖。”少女好奇一般地活动着身体赞叹道，她没有五官自然也没有嘴，但声音却直接传入了飞叶的心底，是那团黑气的声音。
　　飞叶冷哼一声，不接祂的话，从空间储物袋里取出一套黑色的服装和一顶带着面纱的斗笠递给少女，“别废话了，把衣服穿上，去做你该做的吧。”
　　少女不再言语，穿戴整齐后便离开了。
　　飞叶回到帐前盘腿坐下调息，方才凝结出的那一颗果实消耗了她太多力量，还注入了自己的一些生命本元，虽然吃了丹药后补充了些许能量，但还是不足以完全恢复。
　　“飞叶，你去休息吧，我来守夜。”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洛清竹的声音从飞叶耳边传来，同时一只手温柔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嗯？师姐？”飞叶惊讶地转头，“还没到你守夜的时间呢，你去休息吧，只睡这么点时间怎么够，我来守着就好。”
　　“没事，我不是一向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吗。”洛清竹在飞叶身边坐下，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洛清竹虽在修炼之事上颇有天分，却比他人更加勤奋刻苦，每日丑时入睡卯时起身，按理说是绝对撑不住的，但洛清竹为了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一直靠丹药维持着体力和精神。但这种法子也不是全无坏处，头痛是常有的事，长期的精神紧张也让她无法深睡，睡着时四周一有动静也很容易便醒了。飞叶杀楚昀那晚便是对洛清竹下了些药，才让她没有在自己出门时醒来。
　　“师姐……这样会很累的……”飞叶望着身侧的洛清竹，心里满是担忧。
　　“我习惯了，没事的。”洛清竹对飞叶笑笑，却突然注意到了飞叶明显不佳的脸色，“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是太累了吗？”洛清竹的手指轻抚过她的额头，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又仔细看了看她。
　　“没有，只是有点冷……”飞叶轻轻靠在洛清竹身上，“我还不想睡，我想和师姐…再待一会儿……”
　　“好。”洛清竹把飞叶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对方，“你看，这里的星星，是不是很漂亮。”
　　“嗯……”飞叶抬头望着星空，轻声开始讲述：“小时候在森林里的时候，也常常和朋友这样看星星，她是鹿妖，喜欢化成人形去人类的世界，她每次回来时，就会和我讲人类世界的事情。我对人类的事也很好奇，结果在我第一次走出森林的时候，就被掌门带回来了。”
　　洛清竹一下下轻轻拍着飞叶的肩膀，听着她的讲述轻笑了一声，又问道：“那你喜欢人类的世界吗？”
　　“……”飞叶沉默了片刻，她紧紧抱住了洛清竹，仰头望着她，“我只喜欢师姐……”
　　“嗯，我也喜欢飞叶。”洛清竹笑了，低头在飞叶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慢慢聊了许多，不知不觉飞叶靠在洛清竹怀里睡了过去。
　　洛清竹看着飞叶的睡颜轻轻勾了勾唇，横抱起飞叶把她带回了帐中。

　　第二日早晨，三人简单吃过早饭后便进入了玄冥洞墟。这里数百年前曾是某个神秘散修的洞府，荒废后逐渐被妖兽占领，天衡宗弟子常来此处历练，她们曾经也来过多次。
　　此地怪石林立，常年雾气缭绕，进入后极易迷失，若是没有地形图与定位法器，活活被困死在其中也是有可能的。
　　三人沿着当时兰晴月与楚昀一行进入的路径一路深入核心，并未见什么异样。但不知为何，一路走来竟没有见到一只妖兽，她们的修为也没有到会让妖兽自动避让的程度，这实在是不寻常。
　　玄冥洞墟的核心区域是一处孤山上的山洞，据说是百年前那位散修的居所。而在山洞的最深处，有一玄冥潭，潭水漆黑如墨，据说深达千尺。而只要凝视它的人，都会从中照见自己最阴暗的欲望。
　　飞叶站在潭边向下望去，看见的只是一片漆黑，就当她准备离去之时，一个熟悉的面庞从潭中浮现。
　　是洛清竹的脸。
　　“看什么呢？”
　　飞叶被身后突然的声音吓到，猛地一缩，正好撞进了洛清竹的怀里。
　　“师姐……”飞叶还有些惊魂未定，她望着身后人与潭中倒影相同的脸，不知为何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不知道方才潭中的倒影到底只是洛清竹的影子还是她内心的欲望，又或许都是……
　　“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洛清竹说话间带着些笑意，抱着飞叶摸了摸她的头，“之前来这里时没有照过玄冥潭吗？”
　　“没有……”飞叶低下头轻轻摇头，“因为我不敢……”
　　不敢面对自己的欲望。
　　“那师姐呢？有照过吗？”飞叶反问洛清竹道。
　　“嗯……”洛清竹垂眼，抿了抿嘴唇，终于回答：“其实我也没有呢。”
　　飞叶有些惊讶，“为什么？”
　　“就像你说的，我不敢。”洛清竹退开一步，别过头轻声回答。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看到兰晴月，但她也害怕会在这里看到兰晴月。
　　“云绾照过我知道，不如问问她呢。”说着洛清竹就对稍远处正在认真探查的云绾挥了挥手，“阿绾！”
　　“嗯？”云绾抬起了头。
　　“你之前照过玄冥潭对吧，你看到了什么还从未对我说过呢。”洛清竹笑着走过去把手臂搭在了云绾肩上。
　　“哎呀…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说……”云绾少见地扭捏起来，低下头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告诉我嘛——我和飞叶都很想知道，是不是？”洛清竹看向飞叶，对她眨了眨眼。
　　“啊？嗯……”飞叶像还没回过神来似的，听到洛清竹叫她才机械地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我说了你们可别笑我……”云绾的脸憋得有些红，又嗫嚅了半天才小声说出来，“就是……看到我当上掌门……”
　　“原来我们阿绾想当掌门。”洛清竹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这很好啊，好好努力，我会支持你的——”
　　“你还说……”云绾在洛清竹肩头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有些愠怒的样子，“谁不知道掌门选定的继承人是你，我再努力有什么用……”
　　“我可不想当什么掌门，这种差事不适合我。”洛清竹摇摇头，她是真不喜欢这种需要周全一切的复杂工作，她只想过简单的生活，“等我们阿绾当了掌门，让我当个长老就好，如何？”
　　云绾的脸涨得通红，把话题引向了洛清竹：“好了好了别说我了！你怎么不说自己在潭里照出什么了啊？就在这里缠着我问！”
　　“我没照过嘛……”洛清竹嘀咕着。
　　两人正说着话，并未注意到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她们来时的通道中。
　　“谁！”飞叶猛地转头看向黑影，但在她发出厉喝的同时，那道黑影便朝出口掠去。
　　飞叶足尖一点便追了出去，同时手中飞出一枚东西，击中了黑影。
　　反应过来的洛清竹与云绾也跟上了飞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