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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算了,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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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禾站起来盯向门口,伴随着解锁成功的滴滴声,门开了。
是陈佳卓回来了。
陈佳卓像是刚跑完步回来,穿一身简单利落的运动服,头发在脑后绑了个丸子头,额前几缕碎发打湿了又风干,微微凌乱地散开。手里提着路上买的早餐。
纪禾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趁陈佳卓换鞋的时候围了上去,在她提着的两个袋子底下仰着脑袋闻闻嗅嗅,黑黑小小的鼻尖一耸一耸。
——陈佳卓,我饿了。买的什么好吃的?我闻到豆沙包的味儿了。
陈佳卓一进门,叮咚就这样朝她围了过来,本以为是冲自己来的,没想到小家伙过来就直奔她手上的袋子——原来是冲她买的吃的。
生怕踩着脚边的一小团,小心地避让着进了屋,把手里的袋子一只放到餐桌上,另一只提进了厨房,然后就穿过客厅去了卧室里的浴室,先去洗澡。
纪禾虽然饿得肚子咕咕叫,但也乖乖守在桌边等她。小小一只坐在桌子腿旁边,后腿岔开伸放在地上,两条前腿立在中间。
桌上袋子里,豆沙包的香味源源不断地从里面飘出来乱她军心。纪禾咽了咽口水。
好在这香甜的折磨没持续多久,陈佳卓出来了。
纪禾早已等不及,立刻站起来,等陈佳卓过来一起吃早饭。然而,那人朝这边走过来后却径自绕过餐桌,又进了厨房。
诶?
纪禾脑袋跟着目光转动,目送陈佳卓走进去,歪了下头,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吧,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会儿。
一边不住地咽着口水,等陈佳卓出来,一边仰头巴巴地望着桌子。
可等了许久,陈佳卓却迟迟不出来,过了会儿又闻到厨房里飘来煮肉的味道。
纪禾奇怪,心想陈佳卓干嘛呢?
被豆沙包的香味勾得心痒痒,有点等不及地跑到厨房门边。恰巧这时里面的人出来了。
陈佳卓端着只小碗,走到地上纪禾的小狗碗前。纪禾亦步亦趋,看她蹲下来把手中小碗里的东西倒了进去。
倒进去的是切碎成很小很小的白煮鸡胸肉和一些胡萝卜碎。
哦,原来是给她做饭去了。
这顿饭对小狗来说无疑是美味,但问题是——纪禾不是真狗啊!
她虽然外表变成了小狗,但由于孟婆的工作失误,芯子却依旧是个人,还保留着做人的习惯和人的口味,这连盐都没放的白水煮胡萝卜鸡胸肉,不知道得难吃成什么样。
为难地看着碗里的“狗狗版减脂餐”,实在是没兴趣,请容她婉拒了。
话是这么说,但面对陈佳卓期待看着自己的眼神,纪禾最终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硬着头皮咬了一小口。
皱着眉,想着嚼两下就吐,然后故技重施像昨天那样去找陈佳卓要豆沙包吃,谁知嚼着嚼着,却发现好像不难吃,甚至还吃出了一股奶油的香味,混合着胡萝卜的甘甜。
眉头舒展开来,狗狗眼都亮了起来——
竟然有点好吃!
把嘴里的咽下去,又张嘴来了一大口。
……
不知不觉全吃完了,碗里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纪禾满足地从碗里抬起头,才发现陈佳卓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走开去了餐桌,把豆沙包也吃完了。
纪禾:“……”
算了,反正也饱了。
今天陈佳卓没去上班,纪禾觉得奇怪,爬到陈佳卓怀里瞥到她的手机,才知道今天是周六。
哦,是周末啊。
再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纪禾顿了下——
原来距离自己离开那天,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么。
一个月……
一个月,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十个太阳和月亮,三十个白天和黑夜,不能让人彻底忘却另一个人,但足够让人从过去走入新生活。就好像倒春寒过去了,而春天没有结束。春天依然继续。
看陈佳卓的样子,她的倒春寒已经过去了。
纪禾一时不知做何感想,既欣慰陈佳卓走出来了,又不满她这么快就走出来。心里闷闷堵堵的,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自己死了才不过一个月,她就又是养狗又是晨跑,一点死了老婆伤心难过的样子都没有,过得还挺滋润。
再过一个月,是不是就彻底忘了她,找个新女朋友了?
这么一想,纪禾心里更堵得慌,气得张嘴要咬陈佳卓的手。可就在马上要碰上去时,却又收起了牙,改为用脸蹭了蹭。
——算了,原谅你了,陈佳卓。
陈佳卓抱着叮咚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正要发消息,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把脸靠到她手上蹭了蹭。陈佳卓于是停下动作,用那只被蹭得痒乎乎的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一边摸,一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将消息发了出去。
纪禾没看到她发的什么。
上午陈佳卓一直在家,在书房里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不知在干什么。纪禾看不到电脑页面,就一直在桌子底下打转试图引起注意,可陈佳卓却没空理会她。
之后下午,陈佳卓出了趟门,一直到晚饭时间才回来。
挂钟的指针指向六点,百无聊赖趴在落地窗前的纪禾敏锐地捕捉到屋外电梯打开的声音,为之一振,立刻起身奔向大门。
陈佳卓开门进来,纪禾第一时间看向她手里,可却没看到预想中的购物袋。浑身上下只有出门时背的那只包。出门时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一点东西没多一点东西没少。
纪禾歪着脑袋看她,陈佳卓神情淡淡,拉上门。
陈佳卓回来后先给纪禾做了晚饭,依旧是胡萝卜鸡胸肉,纪禾这次也都吃完了。她自己这回倒是没吃面包,煮了面,食材是今早出门和小狗的鸡胸肉和胡萝卜一起买回来的。
吃过饭又到了晚上。
陈佳卓洗漱时,叮咚一直缠着她,发出呜呜嗷嗷的声音像是有话要说。
一开始陈佳卓还以为是小家伙粘人,伸手摸了摸小狗头就将她打发了。可被这么一摸,小家伙却越来越着急,急得都要开口说话了。陈佳卓这才认真起来。
纪禾说不了人话,只能开动脑筋,想办法让陈佳卓明白她的意思。两个人人言狗语地交流好一阵,纪禾连比带划,陈佳卓连蒙带猜,最后竟奇迹般地对接上了。
陈佳卓猜出意思的一瞬间,怔了下,看看手里的牙刷,又看看叮咚,眼中带着诧异,半是惊讶半是怀疑地问道:“你……要刷牙?”
聪明!
纪禾停下嗷嗷呜呜的比划,肯定地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只狗,怕举动太像人吓到陈佳卓,又改为跺了跺脚。
没错,小狗也要刷牙,小狗也要洗脸。她要当一只爱干净的小狗。
陈佳卓见状心中更惊,再次感叹叮咚有灵性。
——这狗怕不是成精了!
不过一边惊奇感叹,一边也还是满足了小家伙的要求。
因为没有提前买小狗用的牙刷,所以陈佳卓就开了支人用的新牙刷给叮咚,特意挑了支小的。而人的牙膏不适合小狗,就没用牙膏,就只用刷子蘸水给小家伙刷了刷。刷完牙,又给仔细地擦了脸和小爪子。
纪禾这下舒坦了。一舒坦,困意就上来了。
眼角涌上困倦的泪花,纪禾心想这小身体还真是容易困,这才几点钟啊就撑不住了,想当初通宵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最高记录可是连熬了三个晚上,那时候真是……哎呀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纪“好汉”打着哈欠往床走,走到床边了才想起自己上不去。于是嗷嗷地就开始叫陈佳卓。
陈佳卓正跟着从浴室走进来,看一眼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边走边道:“不行,说了只有一次。”
纪禾踮着脚努力扒着床沿,转脸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陈佳卓,故意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可陈佳卓这回丝毫不为所动,甚至都没理她,径直走出了房间。
纪禾见这招没用,立刻收了表情启动planB——扯起嗓子就嚎了起来。小奶音奶声奶气却气势非凡,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叫了没一会儿,陈佳卓回来了。
纪禾正得意自己计谋再次得逞,却看见陈佳卓是拿着她的小狗窝进来的。
纪禾表情顿时耷拉下来:“……”
陈佳卓把小窝挨着床边放到地上,看着小脸皱成一团的叮咚道:“进去吧,这才是你的床。”
纪禾看也不看狗窝一眼,倔强地直直盯着陈佳卓,小嘴撅起来,小眼神里写满了不高兴不情愿。
陈佳卓耐心十足,抬手做出请的手势:“请吧?”
“……”
小窝就在旁边,但纪禾收回扒在床边的爪子落回到地上后,却直接往地板瘫了下去。软绵绵瘫下后,就不动了,那样子要多无赖有多无赖。
陈佳卓看到这一幕,脸上好笑的表情一滞。
纪禾背对陈佳卓躺着,身后安静了一会儿,几秒后,一双手沉默地把她抱起来放进了窝里。
纪禾本就不高兴,被这么违背意愿且不可反抗地对待,就更生气了,气鼓鼓地翻身坐起来,转向陈佳卓就准备发脾气大闹一通。可一抬头看见那人的神情,到了嘴边的“嗷”又咽了回去。
——这怎么还不高兴了?
她不就是想跟她一起睡么,至于嘛……
陈佳卓真小气。
纪禾一边想陈佳卓小气鬼,一边在窝里趴了下来。
……
关了灯,夜色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响,但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床上那人的存在。
纪禾在黑暗中悄咪咪支起脑袋——
床上的人听上去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纪禾从窝里站起来,踮起脚,两只前爪轻悄悄扒上床沿,身体整个吊在床边,后腿悬在空中使劲乱蹬,吃力地往上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爪子努力抓紧,床单却还是一点点地从爪间滑掉。
……
摔回窝里。
“……”
纪禾保持摔回窝的姿势沉默了会儿,老实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