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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缺了陈佳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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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狗吃过饭后——准确的说是面包——又过了些时候来到晚上。
黑夜降临,天色完全地暗下来,屋里的灯终于打开了。灯光驱散了黑暗,偌大的屋子这才显得不那么孤寂。
时间不早了,陈佳卓在主卧里面的浴室洗漱,纪禾一只小狗依旧好奇地四处转悠,这个她生活了许久的家,好像怎么也瞧不够似的。
里面的水声停了,不一会儿脚步声缓缓而来。
纪禾听到动静转头看去,这一看,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陈佳卓裹着浴袍出来,珍珠白的浴袍左右两片衣片松松垮垮地交叉拢至身前,没有扣子,只在腰间随意地系一条腰带,勾勒出细细的腰身,腰带收束出的褶皱下,底下那具劲瘦挺拔的身体若隐若现。
披散的黑发还滴着水,晶莹的水珠从发尾滴落,滑过脖颈,滑过胸口,没入v字形的领口。
陈佳卓刚进到客厅,不等再走近,纪禾就迈开小短腿哒哒地迎了上去,紧紧贴上露在浴袍下的那一截洁白修长的小腿。陈佳卓走一步,她跟一步,因为腿短步子小,四条腿踩得飞快。
走哪跟哪。
纪禾伸长脖子仰着头,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浴袍是白的,腿也是白的,浴袍的袍摆摇曳着一晃一晃,纪禾的心也跟着晃荡。
目不转睛,一脸痴相。
直到陈佳卓停下了,蹲下来看着她,纪禾才回过神。发现原来陈佳卓刚刚是在收拾白天给她买的东西,给她整理小狗窝。
陈佳卓:“你就睡这儿,叮咚。”
纪禾不舍地把目光转到旁边的小狗窝。
小窝和小碗是一个色系,也很可爱,布置得很温馨。现在差不多已过了早春时节,倒春寒已经过去,天气暖和起来,已经感受不到寒意了,但陈佳卓怕小狗宝宝冷,还是在小窝里放了条薄薄的小被子。
纪禾看着挺喜欢,自己往窝里爬。
由于小窝是浅碗状,中间部分凹下去,周围是一圈微微高些的边沿,而纪禾是小型犬,体型又还没完全长成,身子小腿也短,所以爬进去有些费劲,两只前爪进去了,小肚子被窝的边缘顶着,两条后腿悬空,使不上劲,就这么卡在了那里。
顶着身后陈佳卓的视线,纪禾尴尬地在空气里蹬了两下后腿。卡得纹丝不动。
“……”
服了。
最后,陈佳卓帮了她一把,把她抱了进去。
小窝果然很软很舒服,并且很有安全感,纪禾在里面兴奋地打了个滚,扭来扭去扑腾个不停,两只大耳朵随着动作甩来甩去,跟一对小双马尾似的。
陈佳卓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喜欢就好。”
纪禾心道:喜欢喜欢,她可太喜欢了!
“不早了,睡吧,晚安。”陈佳卓说着站起来。
正在窝里翻来覆去的纪禾一听她要走,一个仰卧起坐赶紧扑腾了起来。半个身子扑到窝边,使劲蹬着两条后腿滑了出去。
而陈佳卓刚一转身,却发现叮咚从窝里掉了出来,于是蹲下身,两只手托起调皮的小家伙,好心地把她又放了回去。
好不容易爬出来的纪禾:“?”
“……”
陈佳卓摸摸她的头,站起来走了,临走还把客厅的灯关了。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色和斑斓的霓虹光影,影影绰绰地映照进来,洒上墙面和地板。
纪禾在窝里坐了一会儿,还真觉得有些困了——毕竟她现在还是只小奶狗。
向后一仰躺了下来。
天气暖和,她又有绒毛加身,并不冷,就没有扯过旁边的小毯子给自己盖上,整个一仰躺的姿势,四爪朝天,小肚子翻在外面。
躺着,却又睡不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望着天花板上那抹浅淡的光影,注意力全在里面的卧室。
小狗的听觉很灵敏,安静的夜晚,卧室里的动静一览无遗,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里面声响的细微变化,纪禾的思绪也牵动起来:
陈佳卓吹完头发了。
陈佳卓熄灯了。
陈佳卓上床了。
……
纪禾突然挺身从窝里坐了起来。
——她知道了,缺了陈佳卓。
费力爬出窝,掉到地上滚了一圈,立刻又站起来哒哒哒地朝卧室去。
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外,门没关严,小脑袋一顶,就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黑暗中,房门悄无声息地晃了开来,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溜到了床边。
陈佳卓换下浴袍,穿上了舒适的棉质睡衣,刚躺下没多久,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来到了床边,在不停地扒拉。
半撑起身看去,原来是叮咚。
“你怎么进来了?”
刚一说完,就见床边的一小团直起身子努力往床上够。可奈何实在太小太矮,这动作对她来说极其困难。
纪禾怎么费劲也够不到,心中不住吐槽这床做这么高干嘛,一边后腿使劲一蹬,蹦了起来。
陈佳卓这下明白了,但没同意:“不行,回你自己的床上去。”
——不要不要!
纪禾蹦得更起劲,越蹦越高,跟个小弹簧似的。
陈佳卓再次拒绝,用哄小孩的语气一字一顿:“不可以。”
纪禾撒泼打滚,一个劲儿倔强地往床上蹦,虽然很明显蹦不上去,但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蹦得太高,落回到地上的时候趔趄了一下,纪禾顿时心生一计,顺势就往地上一坐,紧接着身体一软,仿若无骨地往旁边歪倒去,同时还发出一声惨兮兮的叫声。
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陈佳卓。
陈佳卓看到小家伙摔了,下意识就要伸手,见小家伙摔得不重,没什么事,刚准备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与那对黑葡萄一样的小圆眼睛对视片刻,陈佳卓无奈败下阵来,伸手到床下抱起小毛团。
而纪禾戏还没够,在陈佳卓手里继续可怜巴巴地小声哼唧。
小茶狗。
陈佳卓把她放到床上:“只有这一次。”
纪禾小爪子一挨上柔软的床被,就立刻停止了哼唧,一双狗狗眼里闪烁着得逞的狡黠的光。
嘻嘻。
纪禾如愿以偿上了床,又得寸进尺,睡觉时不安分地往陈佳卓身上贴。陈佳卓把她放远了些,她不一会儿又贴过去。
陈佳卓再一次把某只小东西推开,用无奈的口气道:“会压着你的。”
锲而不舍的小东西这下像是听懂了,不再往她这边贴,看了看她,然后乖乖趴下了。
终于消停了。陈佳卓躺下来。
——但纪禾岂会这么听话就此罢休?
等到陈佳卓闭上眼睛,又轻悄悄地挪过去,紧贴上去。
……
一夜。
阳光透过轻曼的纱窗,洋洋洒满室内,纪禾感受到眼皮上微微的暖意,迷迷糊糊中闭着眼朝身边的人寻去。可却始终没有碰到那具温热的身体,还翻到床边差点滚了下去。
顿时清醒了。
睁开眼,身旁哪里还有人?
纪禾愣了下,然后才想起这个时间陈佳卓应该是上班去了。
陈佳卓是医生,除了节假日,每天雷打不动上下班,去得早,回得晚。而纪禾呢,作为一个工作时间很随机的“破画画的”,没有所谓上班时间这种东西,作息十分紊乱,经常是晚上熬到半夜,然后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
以前陈佳卓去上班时她往往还在睡,陈佳卓临走前都会替她把窗帘拉上。
纪禾看看日头,感觉时间应该还早——至少没到中午。
想下床去,可趴在床边往下一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嘶,做人的时候没发现,这床怎么这么高!
有点不敢跳,左看看右看看,瞄准了床上的大枕头。
咬住枕头的一角,吃力地把枕头拖到床边,松开口,用小爪子一推,把枕头从床上推了下去。
虽然还是有点高,但这样就摔不痛了。
纪禾纵身一跃,大耳朵在空中撑开像把降落伞。落到枕头上,软软的枕头垫在身下,把她微微弹起来。
——嘿,还有点好玩。
心情变得轻快,轻松跳下枕头。
出了卧室,路过紧闭的画室和浴室来到客厅。家里确实没人,陈佳卓的确是上班去了。
纪禾又在各处转了几圈,又饿又无聊,陈佳卓没给她留吃的,她的小碗里连颗狗粮都没有。
小尾巴低低地垂在身后,在地毯上趴了下来。
“……”
陈佳卓——你的两万八要饿死啦——
正有气无力地在心底叫着,却听到门外电梯叮的一声响,随后脚步声渐渐走近。
纪禾四条腿一下立起来。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