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亡妻变成绒毛小狗》阿拉塔斯

5、第五章 小狗可以小

　　第二天上午，纪禾醒来时陈佳卓已经回来了。隐隐约约听到浴室里发出抑制的轻微的响动，小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毛团子小爪子一抽，一个激灵醒过来。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透过惺忪的睡眼，看见一个刚洗完澡、崭新的陈佳卓从里面出来。

　　陈佳卓买了狗狗牙刷和牙膏回来，还专门给她买了条小毛巾，纪禾舒服地被抱起来刷牙擦脸，在陈佳卓轻柔的动作和她身上幽幽飘来的沐浴露的香气中，差点又要睡过去。
　　飘飘然中，纪禾想，这狗的睡眠质量就是好哈，上辈子睡不着，这辈子睡不醒，刚睁眼呢就又开始做梦了，都变成皇帝了。

　　痴痴地对着陈佳卓傻笑，小脑袋往陈佳卓拿着小毛巾给她擦脸的手心里钻。
　　——爱妃，嘿嘿，爱妃……

　　陈佳卓被她可爱的小模样逗笑，抬手撸了把小狗脑袋。
　　叮咚还是只没长大的小奶狗，身上的毛还是那种细细软软的小绒毛，摸起来特别细腻，特别舒服。实在是太舒服太可爱，陈佳卓一摸上去就停不下来，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撸了一把又一把，还顺手牵羊捏了捏上面那两只软乎乎的大耳朵。

　　纪禾任由陈佳卓为所欲为，不仅不躲，还沉迷其中，自动地凑上前去给她捏，小尾巴在身后摇得销魂，那样子活脱脱一个沉迷美色，被“爱妃”勾走了魂的昏君。

　　早餐依旧是陈佳卓路上买回来的豆沙包——当然了，这是陈佳卓的。而纪禾……
　　纪禾看着面前碗里和昨天一样的胡萝卜鸡胸肉，和自己的早饭大眼对小眼，沉默地对视。
　　三顿。
　　这是第三顿。
　　一模一样的胡萝卜鸡胸肉，她连着吃三顿。

　　倒不是口味的问题，也不是对陈佳卓手艺的质疑，相反，无论是从口感还是味道，又或者是别的一些角度来讲，这道堪称完美的“小狗饭”都是很合她胃口的。但——再好吃的东西，连吃三顿也会腻的吧？

　　纪禾抬头看了眼餐桌旁的人。那人安静地坐在桌前吃着豆沙包，眼神盯着虚空中的某处，嘴里一下一下地慢慢咀嚼着，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又赏心悦目。
　　陈佳卓吃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某道幽幽的目光。

　　纪禾无声地叹口气，暂且认命，又转回头，与碗里的“老熟人”深情对视。无语凝噎片刻，低头叼了一口，同时在心底暗自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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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适的周末，春日慵懒的阳光仿佛有魔力，让人昏昏欲睡。
　　这具小身体本就觉多，纪禾在这双重加持下，睡了一整天，像是要把上辈子缺的觉都补回来，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
　　睡着之前她还被陈佳卓抱在怀里，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晒太阳，醒过来时就到了地毯上的抱枕上。窗外天也快黑了。

　　睁开眼，窗前的摇椅还在轻轻晃动，而上面已经空无一人。纪禾扭头看去，只见陈佳卓正往厨房走。
　　瞬间，纪禾像是接收到某个信号，刚睡醒的那点迷糊也没了，立即甩甩脑袋站了起来。
　　小眼神找寻般地四下张望，看到茶几上，陈佳卓随手放下的手机从边上露出一角。

　　欣喜地跑过去，又望一眼那对她的企图毫无所觉的背影，悄悄在茶几底下够起身子，伸爪一捞。
　　手机从茶几上掉了下来，摔到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纪禾立即警惕地转头望去。见那人没察觉，松了口气。

　　纪禾注意着陈佳卓走进厨房，看到她背影一消失，立刻低头点开手机。她知道陈佳卓的手机密码，拿软软的小肉垫在屏幕上点点点。

　　可是在专为人类灵巧的手指而设计的手机屏幕上，纪禾的小狗爪子还是太大太笨拙，一个不小心就点错，屏幕上不断显示“密码错误”的字样。给纪禾急得耳朵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当狗就这点不好，用爪子玩手机不方便。

　　好几次密码错误之后，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再错，就得等半小时后才能再试。
　　纪禾神情认真严肃起来，毛茸茸的小蒜瓣爪紧紧握起来又松开，眯了眯眼——成败在此一举。
　　聚精会神全神贯注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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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锁成功。
　　呼，漂亮！不愧是她。

　　半小时后陈佳卓端着晚饭出来，纪禾哒哒哒跑过去一看——其实根本不用看，她闻都能闻得到——果然不出所料，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用料，胡萝卜鸡胸肉和清水面。

　　纪禾一边啧啧摇头，想陈佳卓什么情况，怎么天天豆沙包面条，又吃面条，吃不腻吗？一手好厨艺都浪费了；一边气定神闲地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
　　叮咚。
　　门铃响了，一声“您好，您的外卖。”透过大门传了进来。

　　陈佳卓端着叮咚的小狗饭一顿。外卖？她没点外卖啊？
　　放下手里的小碗，谨慎地没有直接开门，先打开可视门铃往外看。

　　门外，外卖员等了会儿不见回应，很有经验地对着门说了声“给您放门口了啊。”然后把外卖放在门口，拍了照给顾客发过去，走人。

　　陈佳卓确定门外的人走后，才打开门。满腹狐疑地拿起门前的外卖一看，还真是自己点的。
　　点的是蟹黄小馄饨。这家小馄饨是纪禾以前很喜欢，经常点的一家。点了两份。

　　陈佳卓也恍惚了，拎着外卖袋子站在原地。
　　难道真是她点的？
　　也对，除了她自己，也没有别人了。
　　眼底浮现出些许悲伤的笑意，兀自摇头苦笑——看来是她下意识点了那人从前爱吃的，然后忘记了。

　　沉默地坐到桌前，打开外卖，小馄饨的鲜香从热气中蒸腾出来，温热的白雾熏红了眼尾。
　　“……”
　　桌底下，有一双小爪子在扒拉着她的裤腿。

　　陈佳卓回神，眨了下酸涩的眼眶，低头看向某只小家伙：“小狗不可以吃这个。”
　　纪禾用小爪子继续挠她，又蹬着腿蹦起来——
　　小狗可以小狗可以！
　　陈佳卓没松口。

　　纪禾开始撒泼，哼唧着往地上一躺，左一圈右一圈地打起滚来。
　　等了一会儿陈佳卓还是没理她，于是又从地上起来，继续耍无赖，又蹦又跳地扒拉陈佳卓。
　　陈佳卓终于还是招架不住，给了一只小馄饨放到她的小碗里。

　　小狗碗早被纪禾推到了餐桌旁，就在陈佳卓的脚边。纪禾看了看小碗，又抬头看看坐着的陈佳卓，小眼珠滴溜一转，决定再得寸进尺一把。
　　——她想上桌。

　　陈佳卓当然是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小狗不可以上桌。”
　　纪禾奋力往椅子上蹦：小狗可以小狗可以！
　　陈佳卓看着她，不让步。

　　纪禾自己想办法，来回好几趟，跑到地毯上拖了几个小抱枕过来堆到椅子旁，踩着抱枕往椅子上爬。一通操作看得陈佳卓都愣住了。

　　不过，现实和想象还是不一样的，纪禾这小短胳膊小短腿，踩着抱枕也爬不上去，不仅没爬上去，还脚底打滑，从抱枕堆上滑了下去，下巴磕到椅子边，痛得惨叫一声——这次是真的，没装。
　　“嗷、嗷唔唔唔！”
　　“……”

　　陈佳卓再一次很没有原则没有底线地妥协了。
　　她把叮咚的小碗放到桌上，然后搬了只小矮凳叠到椅子上，把叮咚放上去，无奈道：“这样行了吧？”
　　纪禾高兴地要笑，结果一咧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叮咚，有时候我真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狗。”
　　纪禾站在加高过的椅子上，刚好能够上桌面，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的陈佳卓，冷不丁听到她这么说，心虚地垂下眼。
　　“……”
　　有时候女朋友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
　　不敢对视，埋头吃自己碗里的小馄饨。

　　一人一狗对坐桌前，各自默默吃着晚餐，无声中，却有种和谐安宁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