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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仙的身世 寒光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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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闪过,众人也是一脸震惊,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柳叶倒是不紧不慢,调动脑中的记忆,随着音乐舞起了剑。不过全都是改动过且打乱顺序的无相剑法,就算这里有人识得柳家剑法,也不会认出来。
经过柳叶的改动,这些剑法全都是毫无杀伤力的空架子,只随着跳跃翻飞间多了几分美感。还真有几分观仙子舞剑的意思了。
台下客人也没见过这么新鲜的舞,都是一片喝彩的。
“哐啷——”
没等柳叶跳完,二楼飞来一支梅花镖打掉了她的剑。
一时间,大厅也骚乱起来。大家只看到一群青色劲装,腰束纹带,气场不凡的人来到舞台上将柳叶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人面容沉稳,眉尾上挑,目光如炬,飞身来到柳叶面前。“姑娘,面纱就不用戴了吧。”说着用剑挑断了她鬓边的系带。
本以为会见到茶楼里见过的那张脸,可面前分明是个妖媚的女子。只见她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眸中又泛着盈盈水光,眉目微蹙。
“大人,可是奴家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柳叶边说着一边用手狠狠掐自己的大腿,疼得她掉了几滴眼泪。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场景,他用手来摸柳叶的下颌旁边,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人皮面具,结果揭了个空。
早在看见那伙人上楼的时候,柳叶就在一楼大厅后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给自己画了个妖艳惑人的妆,保准她亲妈都认不出来是自己。
换头邪术,给这些江湖人开开眼。
祁尚礼也没想到这女子竟没有戴人皮面具。那刚刚那人去哪儿了?
想到这儿,祁尚礼的脸色一变,回头对着身后的几人吩咐道:“你们几个看好这里,其余人,随我追。”
这一打岔,所有人都没了听曲儿看乐子的兴趣,柳叶收拾了自己的剑,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从楼梯走进了二楼刚刚那个姑娘的房间。
“嘿今儿可真是奇了,这水仙怎么一改常态,画了这么妩媚动人的妆。你别说,还挺好看,我是不是考虑给她换个打扮啊?”张妈妈一边儿倚着墙,嘴里磕着瓜子儿,一边儿还不忘跟旁边的跑堂念叨着。
关上门不久,水仙就推门进来了。
她的脸上带着焦急之色:“少侠,说好的,你要带我走。”
柳叶换回自己的衣服,甩甩袖子,感觉松快多了,随即看向刚进来的水仙:“姑娘,你先别急,现在外面还有人守着,现在出去只会被逮个正着。晚点他们撤了,我带你一起走。折腾半天我好饿,水仙姑娘,可以给我点吃的吗?”
水仙立刻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道:“这些你都可以吃,少侠。”
柳叶也不跟她客气,要知道从穿过来到现在她还没吃饭呢,伸手拿起一块猛吃,什么玉露糕、桂花酥、七宝软酪、玲珑玉团……
水仙都快惊呆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半天没合拢。
“少侠,别急,这些都给你。”
“你说你是被卖来的,怎么回事?”
吃饱喝足的柳叶开始了解面前这个清丽的小姑娘,看起来约莫十几岁,花儿一样的年纪,却满面愁容。
水仙端坐着,眉眼间有一种化不开的哀愁,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我本是石头巷王家的大女儿,我爹是个赌鬼……”
*
两个月前,石头巷的天空灰蒙蒙的,街上下着菲菲细雨。
巷子里的人家听到那不堪入耳的咒骂声纷纷关上了房门,路过王家的邻里街坊都快步离开。
谁不知道,王大丫她爹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啊,一旦沾上这样晦气的人,那是轻易甩不掉的。
他能从巷头骂到巷尾,让你这多管闲事的人知道知道下场。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陈员外的儿子被你克死了,这下好了,人家把你退回来不说,居然还要你老子我还钱。你这个晦气东西……”
王立才嘴里一边骂着,手里还拿着藤条抽得王大丫到处闪躲,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不明白,陈员外的儿子本就已经病入膏肓,两年前她就知道,这样的人怎么能活得过来呢。
果不其然,刚嫁进去冲喜的时候,那陈家少爷好歹还能下地走两步,虽说也是一步三喘。
陈员外也很是高兴,每天都说着:“这一百两花得真值,大师算的果然没错啊,我儿子有救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不时的,陈员外也赏她两颗银锭子,说她好福气,陈家也不会亏待她。
哪知才过了半年,陈家少爷的病就极速恶化,府里来了好多郎中,每个人都只能摆手叹气,然后提着箱子匆匆离开。
大夫都说,这是箭潭草的毒入了肺腑,没得治了。
她却觉得,根本就是这陈家为富不仁的报应。
陈员外作恶多端,勾结官府、颠倒黑白,苛待下人、假仁假义。
他儿子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中毒的时候欺男霸女无一不精。
多少被欺负的底层穷人,上告无门,只能任他陈家欺凌。稍有得罪,便是家破人亡,一卷草席裹了扔去乱葬岗,任野狗野狼吞吃尸身。
一年后陈少爷卧病不起了,吃了多少药也无用。
陈员外一改之前的嘴脸,动辄罚她跪祠堂,她膝盖的淤青也久久不散。
赏赐更是没有,下人也敢刁难她。
罚跪之时想喝口米汤果腹也难,她是得摘了首饰,贿赂一下看守的丫鬟,讨来一点别人上顿剩下的东西。
又过了半年,陈少爷的病更严重了,时不时地吐血。
陈员外知道了,就让她跪在少爷房门口,用带尖刺的鞭子抽她。说是都怪她没福气,害得少爷病成这样。
今早,陈少爷死了。
下人正像往常一样准备进屋给少爷收拾喂药,结果发现人已经没了,枕头上还洇开了新呕的血液。
陈员外发了很大的火,照顾少爷的全都被打得去了半条命,身子弱的当场就一命呜呼了。另所有人都罚了半年月钱。
唯独她,陈员外什么也没对她做,只叫人把她的东西当场丢出了大门,让她这个扫把星滚回家去。
家?
她哪里还有什么家,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罢了。
“丧门星,你还敢走神?算了,老子今天给你看了个好去处,你拾掇一下,等会跟我出门去。”
耳边传来王立才长期酗酒的粗嘎声音,王二丫才如梦初醒般回道:“爹,你要送我去哪儿?”
王立才懒得跟她废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从嘴里扯出几个字:“你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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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天气变得更不好了。
天上不时有雷光闪过,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声音,大雨倾盆而下。
王立才打了把破破烂烂的油纸伞,手里拽着王大丫的袖子,往最繁华的承平街走去。
“爹,你要带我去哪儿,下这么大雨呢。有什么我们明天再来好吗?”王大丫的声音颤抖着,那把破烂的油纸伞半点都没让她打着,头发衣衫全都湿了,寒风一吹,更感到刺骨的冷。
王立才闻言,攥着她衣袖的手紧了紧,回头瞪了她一眼:“闭嘴,这是你的好去处。”
王大丫此时又饿又冷,从早上到现在她还没吃一口东西,听王立才这样说,只好拖着沉重的身子任由他拉扯着往前走。
许是因为天气不好,街上的行人只得零星几个,匆匆往家赶去,街边的店铺许多老板望着街道,感叹今日入账少的可怜。
不知走了多久,王大丫觉得自己的腿快不是自己的了,他爹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头一看,牌匾上赫然写着“花月夜”几个大字,她的脸顿时煞白。
云阳县内谁不知道花月夜呢。
里面的姑娘个个国色天香,从这里出来的客人就没有不满意的。
得知父亲要把自己卖到这种地方,王大丫的心揪成一团,嘶吼着:“不,我不要,求你了爹。我可以给你和阿弟做饭洗衣,我很有用的。”
边说着把自己的袖子往回扯,想要往来时的方向奔去。
可王立才似乎早就猜出来她不肯,仅仅地拽着她。
“闭嘴,你这个丧门星。陈家少爷都被你克死了,我们家也不需要你这个废物。”王立才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句句透着锋利。
拉扯间,张妈妈从朱漆大门里走出来。只见门楣之上,雕梁镂纹,缠枝莲纹盘绕,瑞兽昂首,云纹漫卷,极尽精巧。
“啊呀,好水灵的姑娘,只可惜年龄有些大了。”
她就这么一说话一抬手,一阵香风就往王大丫的鼻尖钻来。
她从没闻过这样的香,就像凡尘中掉进泥里的花,在腐败中绽放,最后归于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