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的人类和△△们》泠川青睐

5、小鱼 很好，她来

　　这边是海上的故事。在此之前，让我们先把目光投向另一些不太大的小地方。

　　这里是某个小地方。
　　秘密调查员苏珊刚刚结束她糟糕得不可思议的一天。
　　她从事的这份工作就是任听国家差遣，去调查一些这么做不合理但不需要理由的事。她有义务对这些事保密，不能说出它们是什么。
　　抛开不能说的东西不谈，今天苏珊在工作地点捡到一个小盒子。可能是被她扭送伏法的犯人的物品，是赃物还是什么。
　　可惜，神，在这时召唤了苏珊。

　　〈你，打开盒子，这是神的旨意。〉苏珊当场就信了，她毫不怀疑地一门心思只想怎么打开盒子。
　　然而这盒子怎么也打不开。这是神的指引，苏珊当即冲进自己的车内，发动引擎，丢给搭档一句：“帮我打卡下班！”扬长而去。

　　她是要找个开锁匠问问，怎么打开盒子。
　　盒子不是普通的锁，她要找的得是个程序员。巧就巧在，苏珊的未婚妻哈珀，正好就是个在国家机构工作的程序员。
　　哈珀每天的工作之一是检查被各种程序层层包裹的国家机密。每天有无数黑客想要击破防御，把国家机密卖钱。

　　苏珊抵达时，哈珀还没下班。无休止地加班……哈珀一脸憔悴地出来。
　　“亲爱的，看看这个！”
　　苏珊迫不及待拿出盒子。这就是个普通的小盒子，不知道还以为里面是戒指。哈珀不会这么想，她拿着盒子进到不会被探查的工作间，苏珊在外面等。

　　里面发出一声尖叫。

　　苏珊下意识冲进去。

　　没人知道她们看见了什么。

　　“长官。我想要调查这件事。”
　　苏珊想向她的上级得到审批，
　　“不行。”
　　上级不同意。
　　“……”
　　苏珊铩羽而归。

　　毫无办法了。她的工作只能听从于上级安排，上面决定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没有审批意味着没有经费，没有帮助。
　　寸步难行。
　　觉得人生失去意义的苏珊和加班加到几乎失去神志的哈珀一起进行约会散步。
　　这是她们这对未婚伴侣该进行的事。
　　两个人是通过国家机构程序匹配来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她们连缓解萎靡不振的决定都很一致。
　　约会只能散散步，去放松一下不合理。这天两人破天荒打破规则，去了能借酒浇愁解闷的地方。不是那种普通地方。
　　也不是酒吧，应该说是国家用来给出于职责留有心理阴影的机构人员缓解焦虑的地方，只有机构人员能进入，里面客人也只有机构人员。
　　是国家负责运营的场所，气氛很到位，黑漆漆，昏暗的，看不清人脸。
　　苏珊和哈珀低声讨论这件事，坐在两人身后的女士也一起加入谈话。

　　“所以，你们相信世界上真有鬼神？”女士问。
　　两人给出肯定答案。
　　“我是依灵。警局长。”女士递过私人名片，“我曾经卷入过灵异案件，对鬼神存在深信不疑。我不能让不相信的人知道，人们会以为我疯了。”

　　苏珊把自己的发现和依灵交代一番，依灵是第二个肯定她推论的人。
　　三人凑在一起倒苦水。
　　依灵说：“是这么回事，我的部下执行任务，那天，她亲眼看见半空中有人形物体漂浮，她的子弹有一颗打中了人形物体，那之后人形物体立刻消失。事后无论如何搜索不出那颗子弹，想必是留在它身上，这件事成为报告递交上来。我以为部下精神失常，让她去静养，直到我参与某大学举办的海上活动，遇到几乎一模一样的事。物体能够凭空出现又消失，就算是外星力量所为，那也是来自世界外的力量，可以说是神迹。”

　　苏珊和哈珀对这番话表示肯定，两人正要把今天那个可怕的发现说出来，依灵的通讯忽然响了。

　　依灵接起通讯，对面不知发生了什么，声音只剩下尖叫，坐在依灵对面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依灵越听越神情严肃，安慰几句，说我马上到，放下手机。
　　“我怀疑，这是一个现象。它正在扩大。刚刚那是我的伴侣杰西卡，她在实验研究部门担任组长，刚刚有了让人神志失常的发现。我得去看看她，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三人一起前往杰西卡处。
　　这个时间杰西卡也是在加班，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等三人赶到，惊愕造成的失语已经得到缓解。
　　杰西卡重新组织语言，缓缓道来：

　　“我……观察到在某个瞬间，原本不活跃的能量会突然快速流淌起来。我认为，这是某个存在正在观测我们的世界。”

　　四人沉默许久。这无疑是个证据。

　　哈珀率先说：“人们应该由自己决定何时去做什么，何时做出重大选择，而不是把一切交给神。我们应该更加自由。”
　　全员一拍即合。
　　于是，调查员，警察，科学家，程序员，一起踏上旅程。
　　这是某处发生的故事。现在，回到于免这边。

　　“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于免问鱼。
　　鱼停在水中，不动。

　　“那……”一连说出好几个。都是很常见的名字。
　　鱼无动于衷。
　　于免不意外。这是条鱼嘛。能听懂她说话，那这会是个鬼故事。
　　她纯粹是灾难后遗症，自言自语。
　　“鱼啊……鱼啊。大鱼，小鱼……”

　　鱼叫了一声。

　　还是像儿童哨子。

　　于免不确定：“小鱼……？”
　　鱼又叫了一声。
　　“小鱼！”于免开怀大笑。
　　在深海巨物面前十米的鱼的确是小鱼。
　　鱼也很开心，扑腾出水花。现在，她们认识了。名字是一个开始。

　　我们来说说那个问题。

　　于免她两天不吃不喝。这是个事实。大概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特征吧，她不吃也不会饿，就是说身体不需要进食来维持生命体征。
　　可能这个世界的人类不需要吃东西，于免一时很难适应这个新认知，想不到还好，一想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说，你知道哪里有东西，能让我加固木筏？”
　　小鱼叫了一声。于免跟着它往一个方向划水。大多数时间，或者说没有事件发生时，这片海既照不出人影也没有风浪，不需要船帆。
　　如果有事件发生，根据于免的分析，就算那时候有一艘可靠的大船，恐怕也难逃厄运。

　　这个认知在她潜入水中看见远处沉船遗骸时更加清晰。但她没有靠近，观察了一下，重新回到木筏上，

　　孤零零的海底。一大块沉船遗骸。
　　那块区域海上有木板，更多木板。
　　于免观察捞上来的木板，发现……哦。她的木筏。
　　可能来自这艘遇难船。木板纹路材质非常像，她用来固定木板的金属管估计是船上的设施碎片。
　　为什么……设施碎片会插在木板上？

　　“……”
　　于免用她上个世纪残存的认知去想，大概是发生了爆炸。设施被炸飞，碎片飞出去插进地上，然后船只解体，地板变成零碎的木板。
　　嗯？那，

　　有人啊。
　　不管是不是人，要坐船。肯定不是海洋生物，像是人鱼什么的。
　　谁听说过人鱼出海坐船？
　　至少是和她差不多，有手和脚，没有蹼的生物。
　　不是死了，就是逃走了。

　　看来，神给她的身份，是海上失事船只的幸存者。就算调查起来也不清不楚，她完全可以说是失忆，只要回到人类社会，用幸存者的身份。
　　多少能有个交代。

　　一大堆木板。一大堆金属管。可以扩建木筏啦。
　　于免忙得不亦乐乎，小鱼潜入水底去了，可能是想给她带上来什么东西。它是很聪明的鱼。
　　于免给木筏加固底座，整个木筏不再轻飘飘，感觉起来随时会散架。
　　木筏扩大了一点点，变结实了许多。

　　小鱼游回来，嘴里含着东西。吐到木筏上，是个玻璃罐。
　　里面空空的。
　　于免一时很难猜测小鱼的意思，可能是让她打开罐子？

　　罐子打开的瞬间，透明白影飞上空中。

　　“啊！幽灵！”于免终于害怕得大叫起来。

　　这是个幽灵！

　　停下。停下。
　　喂，你在异世界，有幽灵怎么了？
　　一想到自己没在原本世界，于免应付差事的惊愕戛然而止。就是……发现眼前有幽灵，多少该惊叫吧。

　　半透明的白影停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