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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山中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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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山中三日
三天。
李长宁在破庙里住了下来。
赵辰的腿伤好了大半，已能扶着墙慢慢走动。断腿的亲卫还躺着，但清源说骨头长得不错。后背受伤的那个退了烧，能坐起来喝粥了。李怀信的伤口换了两次药，不再渗血，只是脸色还有些白。
陈侍卫每日下山打探消息，带回来的都是同一句话：城里戒严，王珣在找什么人。
李长宁知道必然是李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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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李长宁把李怀信叫到庙外。
阳光落在雪地上，有些晃眼。李怀信靠着墙，低着头。
“李参军，那批东都有运粮的人，你见过吗？”
李怀信点头。
“见过两次。头一次是个三十出头的，说话慢条斯理，那气势看着不像个文人，倒像个军人。他身边跟着个人，脸上有道疤，眉骨那里，很显眼。”
李长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眉骨有疤。王虎说的那个钱五的联络人，也是眉骨有疤，是巧合吗？
“他们说过什么？”
“没说什么，就让我开仓。后来王刺史叮嘱我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我就更不知道了。”
李长宁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她站起身。
“李参军，回了东都，你要做人证。”
李怀信的脸色白了一下。
“殿下，我，我知道我有罪，我愿意作证，但是……我夫人还在王珣手里。”
李长宁看着他。
“你在跟本宫讨价还价?”
李怀信眼眶红了。
“殿下，卑职不敢。只是，卑职死不足惜，卑职只求……只求殿下，给我夫人一条活路。”
“你知道你夫人被王珣关在了哪里？”
李怀信连忙点头：“知道！卑职打探过，王刺史没有将她关在州府的牢狱里。王刺史在城西有一座私宅，十有八九会在那处，请殿下帮我！”
李长宁看着他：“如果要救你夫人，需要你自己拿性命冒险呢？”
李怀信：“这都是卑职自己造的孽。卑职甘愿。”
李长宁点点头，“好，安心养伤，等我安排。”
李怀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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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清源背着药篓，准备上山。
李长宁站在庙门口。
“大师，本宫跟你去。”
清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
山路比前几日好走，积雪化了不少。清源走在前面，走得不快。
“大师，”李长宁跟上他的步子，“这山里有什么药材？”
清源指了指路边一丛矮小的植物。
“艾草，止血的。”
李长宁蹲下来看了看，摘了几片叶子。
“这个怎么用？”
“晒干，捣烂，敷在伤口上。”
李长宁点点头，把叶子收进袖子里。
他们继续往上走。清源不时停下来，指给她看白及、黄精、细辛。李长宁一一记下，偶尔问几句用法。
走到一处开阔地，清源停下脚步。
远处，夕阳正在落山，把天边染成一片橙红。山下的村庄冒着几缕炊烟。
李长宁站在他身边。
“大师，你来忻州之前，去过很多地方吗？”
清源点点头。
“去过。”
“哪里？”
“江南、淮南、陇右。哪里有人受灾，就去哪里。”
李长宁转过头，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反而是清源第一次带着点笑意反问：“殿下似乎很惊讶。难不成，殿下认为贫僧只会念经吗？”
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李长宁回道：“以前或许会这么认为。但是此次看到大师在忻州，神医妙手，治愈伤患，本宫就知道，大师不是普通的和尚。”
清源忽然开口。
“我看殿下，也不是普通的公主。”
李长宁看着那片晚霞。
“和尚，你可真敢说。你不怕吗？”
清源回道：“贫僧不怕殿下，贫僧怕的，是救不了人。”
过了很久，他继续轻声说：“殿下和贫僧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李长宁转过头。
“哪里不一样？”
清源看着她。
“殿下做事，只是因为想做。”
李长宁愣了一下。
清源已经移开目光，往回走。
“天黑了，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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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天还没亮，陈侍卫从山下回来。
“夫人，青梧传来消息——一切按照公主的吩咐，朝廷的队伍明天就到，一路大张旗鼓。郑侍郎带队，还有禁军随后。”
李长宁点点头，“城里呢？都安排好了？”
“都按公主说的，万事俱备。”
她站起来，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大师，今日一早，本宫就走。”
清源抬起头。
“殿下保重。”
李长宁看着他。
“大师，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清源低下头。
“附近几个村子，还有伤者。”
李长宁点点头，“赵辰他们我明日就派人来接，辛苦大师再照料两天。”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在他面前。
“给村里人买些药材和粮食。”
清源没有推辞，只是轻轻点头。
“多谢殿下。”
李长宁转身，走到庙门口。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这片小山头，前世今生，这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她在这里救下了李怀信，还跟清源学习了药草，这辈子到底发生了许多不同，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然后她迈出门槛，走进这将明未明的天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