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两个波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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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霍格沃茨特快缓缓停下，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线，把天空和大地勉强分开。
艾瑞丝三人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新换上的巫师袍，罗恩拉了拉有些开线的袖口，又把衣领翻好，站得笔直。原本嘈杂的走廊慢慢变得安静下来——所有新生都像被施了静音咒一样，紧张又期待的等着下车。
“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这声音在列车上回荡。
走廊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推搡声和碰撞声。艾瑞丝把魔杖收在袖子里，跟着哈利和罗恩挤进了走廊的人流里。
下了车，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十一月夜晚的寒意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湖水混合的味道。艾瑞丝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气味和斯内普的魔药室里那些草药根须的气息有些像，但又不一样——更空旷，更自由。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一年级新生！”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人群上方响起。艾瑞丝踮起脚，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举着一盏灯，在站台上挥舞着胳膊。那盏灯在夜色中晃来晃去，把周围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是海格。”哈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见到认识的人了”的放松。
他们顺着人流朝那个方向挤过去。海格穿着一件巨大的鼹鼠皮大衣，正扯着嗓子喊：“别挤，别挤！一年级的跟我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哈利身上，咧嘴笑了一下，又看到艾瑞丝，笑容更大了。但眼下实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周围的新生像一群受惊的小鸡，挤在一起，推推搡搡地跟着他往前走。
路很窄，两边是陡峭的斜坡，脚下是碎石和泥土。艾瑞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踩在海格踩过的地方，免得被石头绊倒。罗恩在她身后嘀咕着什么，好像踩到了一个水坑。
“到了。”海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每人一条船！别超过四人！”
艾瑞丝抬起头。
一片黑色的湖水铺展在眼前，平静得几乎没有波纹，像一面巨大的、磨旧了的镜子。湖面上漂浮着几十条小船，晃晃悠悠地挤在岸边，等着人上去。远处的夜空下，有一座城堡的轮廓——高耸的塔楼、尖尖的屋顶、无数扇亮着灯的窗户。
霍格沃茨。
艾瑞丝站在岸边，愣了几秒。感受到哈利无意间碰到她的冰冷的指尖，她才回过神来。
“这条船！”海格一指，“你们三个——还有那个谁，随便来个谁——上去！”
罗恩第一个爬了上去，船晃了一下，他赶紧抓住船沿。哈利跟在他后面，伸手扶了艾瑞丝一把。她的手搭在他手心里，凉凉的，但很稳。
最后上来的是纳威，他脸上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紧张表情。他缩在船尾，一句话也没说。
海格独自坐了一条船，在前面领路。
“前进！”他喊了一声，那些船便自己动了起来，排成一列，朝着城堡的方向缓缓驶去。
艾瑞丝把手伸进水里，指尖触到湖水的那一刻，一股凉意从指尖蹿上来。她把魔杖攥紧了一些，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亮光。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近峭壁时，海格大声喊道。大家都低下头去，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着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似乎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喂，你看看！这是你的蟾蜍吗？”学生们纷纷下船，海格在清查空船时说。
“感谢上帝！”纳威伸出双臂欣喜若狂地喊道。之后他们在海格提灯的灯光照耀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
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都到齐了吗？你看看，你的蟾蜍还在吧？”
海格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宽大的门轰然打开，透出礼堂温暖的黄色光线，映照在拥挤站着的小巫师身上。一位高大的女巫背光站在入口处，声音威严而庄重。
“谢谢你海格，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新生请跟我走。”
她把门拉得大开。里面的空间十分宽大，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新生们跟随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艾瑞丝听见右边门里传来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学校其他班级的同学想必已经到了——但是麦格教授却把一年级新生带到了大厅另一头的一间很小的空屋里。大家一拥而入，摩肩擦背地挤在一起，紧张地仔细凝望着周围的一切。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礼堂入座之前，首先要你们大家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类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巫师。你们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减分。年终时，获最高分的学院可获得学院杯，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学院争光。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
她的目光在纳威的斗篷（斗篷带系在左耳下边）和罗恩脸上游移了一下。艾瑞丝捋了捋耳前的碎发，哈利紧张地拼命把头发抚平。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说，“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她离开了房间。哈利像是泄力般吐了一口气。
“他们怎么能准确地把我们分到哪所学院去呢？”他问罗恩和艾瑞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摇摇头。
“可能要进行某种测试，弗雷德和乔治说要和巨怪搏斗——绝对是假的，他们就喜欢吓唬我。”罗恩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艾瑞丝同样毫无头绪，斯内普没有跟她说过哪怕一点关于入学测试的消息。
“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考验。”她宽慰哈利道。
否则先生肯定会让我提前练习到顺利通关为止，艾瑞丝在心里腹诽。
新生中，不止哈利一个人为所谓的入学测试感到恐惧。所有的人都惶恐不安。没有人说话。只有赫敏口中念念有词，在飞快地背诵她学过的咒语，拿不准该用哪一道。艾瑞丝从咒语中捕捉到一些超出一年级范畴的知识点，她不禁为这位女巫的好学程度感到神奇。
这时，附近传来一阵骚动，有几个人甚至尖叫了起来。艾瑞丝回头望去。
从他们背后的墙上突然蹿出二十来个幽灵。这些珍珠白、半透明的幽灵，一边滑过整个房间，一边交头接耳，但对这些一年级新生很少留意。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一个胖乎乎的小修士模样的幽灵说：“应当原谅，应当忘掉，我说，我们应当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的好修士，难道我们给皮皮鬼的机会还不够多吗？可他给我们都取了难听的外号。你知道，他甚至连一个起码的幽灵都够不上——我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穿轮状皱领紧身衣的幽灵突然发现了一年级新生。
没有人答话。
“新生哟！”那个胖修士朝他们微笑着说，“我想，大概是准备接受测试吧？”
有些学生默默地点点头。
“希望你们能分到赫奇帕奇！”修士说，“我以前就在那个学院。”
“现在朝前动动，”一个尖厉的声音说，“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麦格教授回来了。幽灵们飘飘荡荡，鱼贯穿过对面的墙壁不见了。
“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对一年级新生说，“跟我走。”
人流向前移动着，艾瑞丝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因过度激动而摔倒。她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藏在袖子下的左手，她向左看去，得到了哈利紧张的微笑。
很快，他们到了礼堂。
学院其他年级的同学都已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把礼堂照得透亮。四张桌子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礼堂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麦格教授把一年级新生带到那边，让他们面对全体高年级学生排成一排，教师们在他们背后。烛光摇曳，几百张注视着他们的面孔像一盏盏苍白的灯笼。幽灵们也夹杂在学生们当中闪着朦胧的银光。
在周围新生四处张望的时候，艾瑞丝一眼注意到了教师席上的斯内普。她试图与他对上眼神，可是下一刻被哈利的话转移了注意。
“这个天花板跟真实的星空一模一样。”
艾瑞丝随着哈利的描述向上看。只见天鹅绒般漆黑的天花板上闪烁着点点星光。她听见赫敏在小声说：“这里施过魔法，看起来跟外边的天空一样，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
很难令人相信那上边真有天花板，也很难令人相信礼堂不是露天的。
麦格教授往一年级新生面前轻轻放了一个四脚凳，艾瑞丝收回了目光。麦格教授又往凳子上放了一顶尖顶巫师帽。帽子打着补丁，磨得很旧，看起来上了年头。
入学测试用帽子做什么？艾瑞丝眨眨眼睛。
礼堂从帽子出现的那一刻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胶水粘住了一般，全都放在帽子身上。然后，帽子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就像是嘴巴一样，这条缝动了动，唱起了歌——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圆顶礼帽乌黑油亮，
让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的分院帽，
自然比你们的帽子高超出众。
你们头脑里隐藏的任何念头，
都躲不过分院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试一下吧，我会告诉你们，
你们应该分到哪一所学院。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
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们的胆识、气魄和侠义，
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
那里的人正直忠诚，
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
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如果你头脑精明，
或许会进智慧的老拉文克劳，
那些睿智博学的人，
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
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
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
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会不惜一切手段，
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来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千万不要惊慌失措！
在我的手里（尽管我连一只手也没有）
你绝对安全
因为我是一顶会思想的魔帽！
帽子唱完歌后，全场掌声雷动。帽子向四张餐桌一一鞠躬行礼，随后就静止不动了。
“看来，我们只要戴上这顶帽子就可以了。”罗恩悄悄说到，“我要把弗雷德杀掉，他居然将这么简单的事情渲染的如此恐怖。”
艾瑞丝对此一笑了之。而哈利则并没有看起来更轻松一些，艾瑞丝握紧了哈利的手，试图安抚他。
这时麦格教授朝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她说，“汉娜·艾博！”
一个面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队列，戴上帽子，帽子刚好遮住她的眼睛。她坐了下来。片刻停顿——
“赫奇帕奇！”帽子喊道。
右边一桌的人向汉娜鼓掌欢呼，欢迎她在他们那一桌就座。哈利看见胖修士幽灵也高兴地向她挥手致意。
“苏珊·博恩斯！”
“赫奇帕奇！”帽子又喊道。苏珊飞快地跑到汉娜身边坐下。
一个又一个新生被叫上去，戴上比他们头大上不少的帽子，然后被分进四大学院。赫敏被分进了格兰芬多，分院帽犹豫了好一阵，艾瑞丝怀疑其实帽子先生想把这个聪明的女巫分进拉文克劳；纳威因为过于紧张，戴着帽子就跑到了学园长桌旁，然后在格兰芬多友善的哄笑声中红着脸将帽子还了回去。
德拉科马尔福被分进了斯莱特林，艾瑞丝看到斯内普为他鼓了鼓掌。
罗恩也进了格兰芬多，一脸别扭的在赫敏旁边落座，用热切的目光望向艾瑞丝和哈利。
很快，新生没几个人了。
在潘西帕金森被分到斯莱特林之后，麦格教授念出了让全场骚动的名字。
“哈利·波特！”
哈利终于松开艾瑞丝的手，他向前走去，单薄的背暴露了他的紧张。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人们讨论着，好奇着，关注着这位救世主会被分进哪个学院。
分院帽久久没有动静。
就在艾瑞丝认为哈利不会被分院的时候，帽子突然出了声——
“格兰芬多！”
全场欢呼。哈利跌跌撞撞的朝格兰芬多的长桌跑去，罗恩给她留了个位置，韦斯莱双胞胎和其他格兰芬多的成员争相与哈利握手。哈利面部通红，好不容易坐下了，他望向艾瑞丝，用拳头小小的给她打气。
到她了。艾瑞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麦格教授念出了她的名字。
“艾瑞丝.波特！”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激烈的讨论声。
“谁？她姓什么？波特？！”
“怎么会有另一个波特？怎么回事？”
“她和那个哈利波特什么关系？”
“太荒唐了！”
艾瑞丝攥紧拳头，向帽子走去。
她发现斯内普正望着自己，脸上是复杂的神色。她努力扯起嘴角，然后又放下，抿住嘴唇。
当帽子扣在头上时，眼前变成一半黑暗一半光亮。艾瑞丝不安的动了动手指。
“又一个波特。”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艾瑞丝脑海中响起，是分院帽的声音，没有对着全场高喊，只是单独与她对话。艾瑞丝心头一紧，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和那个男孩不一样，你的心思很沉静，没有被所谓的盛名裹挟，头脑里满是对知识的敬畏，做事认真又踏实，遇事冷静不慌乱，没有多余的莽撞，也没有阴暗的心思……”分院帽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慢悠悠地思索着，“聪慧、沉稳，遇事有自己的判断，拉文克劳很适合你，那里有你想要的浩瀚知识，能让你尽情探索魔法的奥秘。”
艾瑞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自己平日里跟着斯内普默默学习，习惯了安静钻研，也习惯了踏实做事，她从没有想过要成为万众瞩目的人，也没有过人的胆识和野心。她，甚至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
“或者，赫奇帕奇？”分院帽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变得笃定了几分，“你看似安静，内心却有极强的韧性，待人真诚，不慕虚名，做事勤恳，从不畏惧麻烦，懂得包容，也懂得坚守底线，没有被身世的特殊影响心性，始终保持着纯粹与善良。你不追求出众的智慧，也不渴求耀眼的勇敢，只是想做最真实的自己，认真度过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这正是赫奇帕奇最看重的品质。”
像是感受到了艾瑞丝的迷茫，分院帽的声音变得和蔼，带着温和的引导，“充满智慧的拉文克劳，和包容真诚的赫奇帕奇。你想选择哪一个，孩子，你身上有着他们两个学院需要的宝贵品质。”
赫奇帕奇吧。艾瑞丝的直觉牵引着她的思绪。她很难说清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发音更加像羽毛，抚慰了她紧绷的心情。
“看来你决定好了。”分院帽突然扯开那道裂缝，对着整个礼堂，用洪亮的声音高声喊道：
“赫奇帕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