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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书鱼蠹 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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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十九愣住了。
陆朝明在搞什么鬼?!居然让褚二牛第一个上场?
那谁去对阵第三名?
见台上的何武满脸迷惑,邹十九也只有朝对方无奈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也未曾预料。
首先,陆朝明肯定会在最后一场出阵,同他争夺甲等魁首。
乙等,应由武力稍逊一筹的朱亥应战。
丙等,则由褚二牛上场。
这样才合理!
但是……他们竟然让褚二牛去打戊字旗何武?
难道要让申屠苍去打第三场不成?
也不对啊,这就得让新人去打第四了啊!
乱了、乱了!
邹十九下意识咬起手指,目光扫过安静观战的司宣,心中掀起波澜。
也许是自己低估了这新人,难道对方实力并非最末?这样一来,还能令己方轻敌大意,有了可趁之机。
何武的确不是褚二牛的对手。
对方天生蛮力惊人,不循招式章法,只凭一副铁躯横冲直撞,是何武这种过于仰仗兵器的人,最怕遇到的对手。
即便有降妖灵兵,但出招的人不够变通,刀锋的锐气被生生压制,一时间节节败退,最后被一掌劈掉佩刀,掼倒在地。
监丞唱道:“癸字旗褚二牛,胜!”
话音落,两个差役手持起三尺长杆,那杆头嵌着银钩,将比分栏第五的“何武”名牌与第十八的“褚二牛”掉了个个儿。
此前因陆朝明无意经营名声,癸字旗的吏员们便也乐得轻松,在月度考校上一贯敷衍了事。
这回被司宣赶鸭子上架,也算痛痛快快放手一把,下台后,褚二牛喜形于色,差点牛角都钻出来,又是拍胸脯,又是伸出雄壮臂膀,将同僚们搂在一起庆贺。
申屠苍被他鼓起的肌肉挤压,猴脸龇牙咧嘴,差点没透过气。
司宣早就灵活躲开,闪身一旁,笑吟吟拍了两下手:“恭喜褚大哥。”
陆朝明哈哈大笑,“梆梆”地拍着对方肩膀:“二牛,不错。”
癸字旗这厢一派欢声笑语,邹十九那边可是郁郁寡欢。
“让他们一局又如何,”他脸色阴沉:“我就不信,接连四局,他们能继续赢。”
第四名的丁字旗队正已经上台应擂,邹十九看着癸字旗的方向,烦躁心想:这回出场的应该是那新人了。
然而司宣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反倒旁边的朱亥抖了抖钢针般的胡髯,从身边兵器架上取下一对板斧,雄赳赳气昂昂地趟上了台。
邹十九脸色铁青:“什么?!”
倒数两场就消耗了前三的战力,这是真疯了?
其余围观的吏员们也倍感意外,一时间,场上群言嗡嗡、议论纷纭。
邹十九强压错愕,笃定这是一步臭棋:“自寻死路。”
越往后的才越难打,他们还想把新人留在后边压阵不成?
当然,这一局毫无悬念由癸字旗朱亥获胜。
“这两个吏员不错,”连廊下观战的几位堂官啜了口茶,惬意眯眼:“怎么往日名次那么低?”
刘管事在旁边点头哈腰地搓手:“毕竟是妖籍,也不敢太过冒头。”
堂官们一听,果然也觉得意料之中,正打算客套惋惜几句,一袭红影乍然闯入眼帘。
“各位大人好兴致啊,”来者通身曜目华服,冠佩琳琅,脸上更是飞扬跋扈之色:“还有多的座儿么?”
“苏世子?”堂官们一愣,立刻坐直起来,笑着寒暄一番,又扭头嘱咐:“刘管事,快令人将堂中那架胡床搬来。”
苏还照竟也不推辞,等差役们忙里忙外布置妥当,他才大摇大摆地屈尊坐下,吊儿郎当翘起脚:“我听汪寻说金波台近日热闹,专程来看看——这是比到第几场了?”
刘管事本就有点驼背,此刻站在苏还照旁边,更是埋低身子:“世子爷,下一场便是争夺丙等名次了。”
苏还照听他讲完来龙去脉,挑眉道:“哦?该那新人出场了吧。”
话音刚落,只听人群中又是一阵哄声,众人定睛一看,见一道矮瘦干练的影子翻上了台,笑嘻嘻地挥动双臂,似在为自己鼓舞造势。
几位堂官吃了一惊:“刘管事,新人为何一脸猴相?”
刘管事陪笑道:“哎唷,大人明鉴,这是他们队里的三妖之一,申屠苍。”
本歪在胡床上的苏还照忽然饶有兴味地直起身。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校场,逡巡片刻,最后无意间落在了一个柔和的身影上。
对方抱着手臂,身量修狭,虽穿着虞候司那身自带煞气的玄色公服,却并不冷肃严峻,反倒如亭亭修竹,骨秀神清。嘴角沁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若春光霁色,见之难忘。
不知为何,苏还照觉得对方身上有些说不上来的某种特质。
与自己曾见到过的一人很是相像。
这个念头只萦绕一瞬,须臾便被他抛诸脑后。
台下静候区的邹十九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申屠苍一上场,且不论这一场是输是赢,但癸字旗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他们要让新人夺前三!
简直太过荒谬。
身旁乙字旗的队正同样错愕,并觉得如此安排是在侮辱自己,于是频频对司宣怒目而视。
司宣平静地错开视线,不与其交集。
邹十九劝慰身旁同僚:“申屠苍是三妖中的末流,除了跑得快些,没什么大本事。”
丙字旗队正是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男子,论力道身形,与褚二牛不相上下。
他的武器是飞锤,由一根软链和两枚铁刺球组成,被他全力砸一下,地面都能崩出个深坑来。
申屠苍打量那流星飞锤一眼,咽了口唾沫:“大哥,说好点到为止,你可别耍俺。”
魁梧男子轻蔑抬头:“早知道是打你这猴子,我连飞锤都不用带。”
二人你来我往,蓄满浓浓火药味。
一声令下,抡动铁链的声音便呼呼响起,众人听着颇为胆寒,都在幻想被那东西砸那么一下,脑瓜是否会当场开花。
陆朝明有些担忧:“那丙字旗的孙子下手最重,不知道申屠挡不挡得住。”
司宣面不改色:“开阵前就说好了,他的目的不是挡。”
说着,两人目光移向一旁,落在了两个手持长杆银钩,在等着记名次的差役身上。
不多时,众人逐渐发现不对劲。
那流星飞锤东砸一下、西砸一下,的确震撼人耳目,可仔细一瞧,却并未有一次砸在申屠苍身上。
“他怎么一直在躲!”邹十九尖声质疑:“监丞大人,他犯规,比试场上,不容许避不出招!”
监丞听闻后,转头看向两个计分的差役,对方却微微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驳回,”监丞会意:“台上并无违规。”
很快,众人也明白了关键所在——申屠苍在闪避的同时,每隔一段时间,也会趁其不备,在魁梧男子身上补上一拳,或是扫上一腿。
虽然,他的力道简直不值一提,颇像给对方挠痒痒。
但此番举动却钻了规则的空子,让他得以一直留在台上。
人群骚动不安,不少人开始心照不宣地拿余光去瞥邹十九。
都是虞候司的吏员,一开始癸字旗获胜,大家觉得他们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于是都看得津津有味,现在恍然回头,发现节节败退的竟然只是邹十九这方,不免有些心情复杂。
没人敢冒着得罪总旗的下场公然为癸字旗喝彩。
于是气氛陡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当然,也有例外。
“他在故意消耗,”苏还照全无半分顾忌,纵声大笑,还站起来鼓掌:“妙啊!”
许是找回了在斗鸡坊里输掉的场子,他满面红光,恣意回头道:“几位大人,还得是您这儿的热闹好看。”
“是是,”几个堂官跟着打了几个哈哈,也都称赞道:“虞候司人才济济,新秀频出啊。”
刘管事最善察言观色,回身便朝对面观战席抬了几下胳膊,得到暗示后,喝彩鼓掌声如浪潮般卷来,无人在意时,邹十九的脸已如锅底一般黑了。
魁梧男子刚开始还信誓旦旦要将申屠苍踩在脚下,却不料对方竟比想象中还要机敏,凭借着身形优势,专寻空隙钻掠闪避,辗转腾挪疾如惊雀,迅捷难捉。
就这么耗尽了一炷香时间,监丞令人敲响铜锣,示意比试结束。
同计分差役耳语一番后,他宣布了结果:因魁梧男子屡击不中,但申屠苍却数次触碰到对方脖颈、胸膛、丹田等要害,故,癸字旗胜出。
事实上,申屠苍就算拿着刀子去扎,也难以对魁梧男子造成伤害,可只要耗下去,率先力竭的肯定是对方。
魁梧男子对结果难以置信,他气喘吁吁半跪在台上,嚷嚷不服,最终被监丞命人拖了下去。
计分牌再次调转,“申屠苍”的名牌落在了丙等之列。
邹十九叉着腰,趁转身时,同乙字旗队正阴沉对视一眼,做出口型:“不要留手。”
万众瞩目下,司宣仍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褚二牛的腰饰穗子玩儿,仿佛置身事外。
几个堂官暗暗点头:“心态沉稳,临阵不乱,不错。”
夸赞声刚落,只见陆朝明抻开了臂膀,舒展肩骨,“喀喀”活动着脖颈,这才拎起绣春刀,大步流星地迈上前:“好,终于轮到老子了!!”
刚准备朝司宣放狠话的乙字旗队正顿时愣住。
……等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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