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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罪魁祸首   太阳初 ...

  •   太阳初升,夏栀从精神病院的铁门走出来时,连影子都透着股疲惫。
      风裹着城郊湿冷的气息吹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身上还沾着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与鼻尖残留的汗水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让她反胃。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杨砚辞家所在的别墅地址,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那里还躺着未发送的分手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究没勇气按下发送。
      车刚驶入小区主干道,夏栀掀开车窗透气,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公交站台,瞳孔骤然一缩。
      站台旁站着个男人,穿浅灰色低龄开衫身形清瘦,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温和模样,却多了几分异国他乡的沉淀。是温庭君!
      那个名字像根淬了毒的刺,猛地扎进夏栀的心脏,瞬间勾起了所有被她刻意掩埋的噩梦。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黏腻地贴在衣背上。出租车缓缓驶过,她死死盯着车窗里的温庭君。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连带着指甲都嵌进了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就是他。
      这个曾经是哥哥夏屿唯一挚友、也曾与哥哥心意相通的人,是把哥哥逼进精神病院的罪魁祸首之一。
      夏栀永远忘不了哥哥发病前的样子。那时候哥哥刚考上诺丁希尔学院大学部意气风发,会笑着给她买刚出炉的糯米糕,会耐心给她讲高数题,会在电话里跟她提起“温庭君”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柔软。
      可是后来。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同学,那些容不下“异类”的卫道士,因为夏屿和温庭君相互喜欢的事,疯了一般发难。他们搞不动家世优渥、即将出国的温庭君就把所有恶意泼向了留在国内的夏屿。
      造谣、偷拍、恶意传播他们的合照,在学校里指指点点,给夏屿寄恐吓信,堵他的路,往他的水杯里掺东西。他们说“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真恶心”,说“大逆不道,该被浸猪笼”,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像无数把刀,凌迟着哥哥的神经。
      夏屿那时候还抱着希望,想着等温庭筠回来,想着一起面对。可温庭筠远在国外,连一句坚定的维护都没有。
      最后,夏屿被他们找来的小混混堵在巷子里,被推搡、被辱骂,被人扒着肩膀喊“变态”。那天他浑身是伤衣衫不整地跑回家,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还有针眼,眼神麻木空洞,嘴里反复念着“他们说恶心,说我们错了”。没过多久,他就彻底垮了,被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住进了精神病院。
      而温庭君一走就是五年。
      出租车渐渐驶远,夏栀的视线却还黏在那个身影上,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铁,又闷又痛,恨意翻涌得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冲下去质问的冲动。
      她不能去。
      现在的她,连面对杨砚辞的谎言都溃不成军,更没力气去撕扯温庭君带来的旧伤。可那股仇视却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过去的怨怼——怨他的懦弱,怨他的缺席,怨他让哥哥落得这般下场。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夏栀付了钱,脚步虚浮地走进去。走到楼下大门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杨砚辞的电话。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指尖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夏栀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喂。”
      “栀栀,你在哪?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电话也不接。”杨砚辞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刻意的关切,“我很担心你。”
      担心?
      夏栀扯了扯嘴角,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她没说话,转身走进楼道,按下电梯键。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暮色,也隔绝了她最后一丝犹豫。
      “杨砚辞,”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故作惊讶的语气:“栀栀,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我可以给你解释,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不用解释了。”夏栀打断他,指尖按在电梯的楼层键上,力度重得像是要按碎什么,“我累了,不想再演这场戏了。就这样吧,以后别联系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涌上更深的疲惫。
      她迅速的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拉着行李箱坐上了出租车离开了这个虚情假意的地方,重新回到了和哥哥租在外面的小家,正当夏栀将房间打扫干净后准备出门丢垃圾却看见下去楼下一个驻足的身影。
      是温庭君。
      他似乎刚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看到夏栀下楼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朝她走过来:“栀栀,好久不见。我找夏屿有点事,请问他现在在家吗?”
      他的笑容温和无害,落在夏栀眼里,却只觉得刺眼。
      夏栀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冰冷与仇视几乎要溢出来,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向他。
      “他不在家。”她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温庭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有些茫然:“你说什么?栀栀,我是温庭君,我刚回国,听说夏屿他……”
      “别叫我名字。”夏栀厉声打断他,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眼底翻涌着愤怒与绝望,“温庭君你还有脸回来?你当初走得那么干脆,怎么不干脆死在国外?”
      “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不起你们,可我那时候……”温庭君急忙解释,语气里带着急切与愧疚。
      “那时候?你那时候就是逃了!”夏栀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却依旧锋利,“你们搞不定她就把所有恶意都泼在我哥身上!你们说恶心,说大逆不道,可你们知道我哥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他在精神病院待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连认人都要反应半天!”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混着恨意与委屈,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哥那么好的人,那么骄傲的人,被你们逼得变成这样!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来看他的笑话吗?还是觉得你愧疚了,想过来假惺惺地补偿?”
      夏栀越说越激动,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再次浸透了衣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她死死盯着温庭君,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温庭君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脸上的愧疚越来越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他……他在精神病院?我怎么不知道……我刚回国,不知道情况这么严重……”
      “你当然不知道。”夏栀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从来都没在乎过。你走了五年,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现在才想起来找他?晚了!温庭君,我哥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
      说完,她猛地推开他,快步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夏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温庭君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肩膀微微垮着,像是被她的话击垮了防线。
      可夏栀没有丝毫怜悯。
      所有的怜悯,早在哥哥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天,就被恨意磨灭了。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泪水,又咸又涩。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楼道里传来温庭君轻轻的脚步声,似乎还在徘徊。
      夏栀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旧伤未愈,又添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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