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知道》南有夏栀

2、岛屿 “哈哈

　　“哈哈哈，你看她那个样还真以为杨砚辞喜欢她”
　　“穷乡僻壤来的小丫头”
　　“成绩再好有什么用，也不过是来给我们垫脚的”
　　那些欺凌过夏栀的人此刻的脸扭曲黑暗像是浸了冰的潮水，将夏栀死死裹住。
　　她又回到了高中那条逼仄的后巷，墙皮斑驳脱落，风卷着尘土刮在脸上，刺得皮肤发疼。面前围站着三四个熟悉又狰狞的身影，是当年那群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的霸凌者。她们的脸在昏暗中扭曲，嘴角挂着恶意的笑，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骨头里。
　　“哟，这不是胆小鬼夏栀吗？”
　　“躲什么啊，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把她的书包扔了，让她跪下去捡。”
　　尖锐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夏栀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得像失去了知觉。她想跑，可双腿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有人伸手狠狠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她被迫直视着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恶意，那股窒息般的恐惧瞬间将她吞没。
　　她们推搡她，辱骂她，将她的书本撒得满地都是，有人抬脚踩在她的手背上，冰冷的痛感顺着神经一路窜进脑海。她疼得眼泪直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地蜷缩在地上，任由那些嘲讽与恶意将她层层淹没。
　　梦里的她绝望、无助、像一株被狂风暴雨碾烂的栀子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一只手再次朝她脸上挥来的刹那——
　　夏栀猛地一颤，刷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像要撞碎肋骨，狂跳不止。
　　冷汗瞬间浸透了薄薄的睡衣，从额角、鬓边、后颈一路往下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湿。她的后背、锁骨、手腕，全是细密的冷汗，睡衣紧紧粘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惊魂未定的冰凉。
　　她大口喘着气，眼前还残留着梦里那些霸凌者狰狞的嘴脸，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刺耳的哄笑。
　　瞳孔涣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夏栀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指尖全是冰凉的汗水，黏腻地沾在皮肤上，让她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心跳依旧快得吓人，咚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脆弱的神经上。
　　她蜷缩起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冷汗顺着发梢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刚刚那场噩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甚至能清晰回忆起每一张脸、每一句辱骂、每一寸被恐惧啃噬的痛感。
　　原来那些她以为早已淡忘的伤害，从来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被藏进了潜意识里，在深夜里化作噩梦，再一次将她拖深渊。
　　杨砚辞见到夏栀醒来一脸惊喜，原本的担忧此刻烟消云散，刚想伸出手却被夏栀躲开并厉声道“别碰我，还觉得整我没够吗？”
　　杨砚辞脸上的温柔裂了一道缝，那点慌乱稍纵即逝，随即又被更轻柔的语气包裹：“栀栀，刚刚做噩梦了一定被吓坏了吧…….”
　　“别装了。”
　　她声音很轻，却重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些聊天记录和照片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她暗恋了七年的人，她好不容易抓到手的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想逃，想立刻从这个充满谎言的空间里消失。
　　不等杨砚辞再上前，夏栀猛地起身抓起沙发角落的包，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门。电梯下行的数字不断跳动，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眼泪无声地往下砸，胸口闷得快要窒息。
　　假的…都是假的…
　　她拼命想替杨砚辞找理由，想告诉自己是别人陷害，是聊天记录被篡改，是一场荒唐的误会。可脑海里越是回忆他的好，那些霸凌的画面就越是清晰——被藏起的课本，被弄脏的水杯，走廊里刺耳的哄笑，背后若有若无的指点。
　　而每一次，杨砚辞都在不远处看着，眼神悲悯，像在心疼她。
　　原来那不是心疼，是看戏。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疼到她浑身发软。
　　她不敢回家，怕杨砚辞找来，更怕自己一松懈就会忍不住回头，再次扑进那个温柔的陷阱里。
　　回想起当年的一些细节
　　陈京野
　　原来是我一直误会了你吗？
　　原来是这样的吗？
　　世界在眼前彻底颠倒，夏栀无处可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找哥哥。
　　夏栀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车子一路驶向城郊，精神病院的围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孤寂。这里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带着压抑的味道。
　　夏栀登记、进门，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停在一间靠窗的病房前。
　　门虚掩着。
　　里面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即使穿着病号服，也难掩俊朗和气质他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是她的哥哥。夏屿
　　曾经也是意气风发、未来无可限量的少年，却被这些所谓的“贵族”逼到精神病院
　　夏栀推开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哥。”
　　男人缓缓转过头，看到她时，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却依旧迟钝、茫然。
　　她走过去，在床边轻轻蹲下，伸手握住哥哥微凉的手。那双手曾经很暖，会护着她，会给她买栀子花，会替她赶走欺负人的小孩。
　　眼泪终于决堤。
　　“哥……我错了。”
　　“我眼瞎，我心也瞎……”
　　“我喜欢了一个人错把他当成光。”
　　“我把一直保护我的人，当成了坏人……”
　　“我好蠢，真的好蠢……”
　　她把脸埋在哥哥的手边，压抑了一整天的崩溃彻底爆发。没有嘶吼，只有压抑的、细碎的哭声，混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哥哥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笨拙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栀栀……不哭。”
　　“坏人……赶跑。”
　　简单的几个字，却瞬间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自我欺骗。
　　是啊，坏人早就混在她身边，披着温柔的皮。
　　而真正护着她的人，被她亲手推开，丢在了风雨里。
　　窗外天色渐暗，病房里一片寂静。
　　夏栀靠在床边，眼泪渐渐干涸。
　　她知道，从看到聊天记录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必须面对。
　　面对杨砚辞的虚伪，面对自己的愚蠢，也面对这个满目疮痍的青春。
　　一天的逃离，到此为止。
　　接下来，她该清算这迟到了许多年的真相了。
　　杨砚辞，洛涵，温庭雨，你们这些人的把戏应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