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量子纠缠
谢尔顿 ...
-
谢尔顿低头看了看手表，“确实。你迟到了三分钟。不过考虑到你是第一次来，不熟悉路况，这个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内。”
“那我下次争取准时。”
谢尔顿点点头，“好。”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莱纳德、霍华德和拉杰什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出来了。”霍华德小声说。
“他居然出来了。”莱纳德附和。
“他在整理数据的时间段出来了。”拉杰什也忍不住开口了。
李莉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莱纳德摇摇头，“就是——他平时这个时间段，谁叫都不出来。有一次公寓着火了，他都不肯出来。”
李莉愣了一下，看向谢尔顿。
谢尔顿的表情很平静。
“那次没有真的着火，是烟雾报警器误报。”他说，“而且我已经分析过，烟雾报警器误报的概率是——”
“谢尔顿。”李莉打断他。
“嗯？”
“谢谢你出来。”
谢尔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说：“不用谢。你是客人。”
他说完，走到沙发边坐下。
李莉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莱纳德和霍华德对视一眼。
霍华德小声说：“他让出了他的位置。”
莱纳德点点头，“而且他没抱怨。”
拉杰什小声说：“他没抱怨任何人坐在他的位置上。”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
晚饭很丰盛。莱纳德的意大利面确实不错，李莉吃了两份。
饭桌上，霍华德一直在问李莉各种问题。
“你真的是做天体物理的？”
“嗯。”
“研究什么？”
“星系形成。”
“那你能看到星星吗？”
李莉失笑，“我用望远镜看。不是用肉眼看。”
“那你能看到黑洞吗？”
“能看到黑洞的周围。黑洞本身看不到。”
霍华德点点头，一脸“我在和科学家说话”的认真表情。
拉杰什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做的模拟，是用的什么代码？”
李莉看向他，“GADGET，主要用这个。有时候也用自己写的小程序。”
“我也用过GADGET。不过我是做观测的，模拟不是我的强项。”拉杰什点点头。
他们聊起了天文。
谢尔顿在旁边听着，表情有点微妙。
霍华德凑过来，小声说：“怎么了？吃醋了？”
“什么是吃醋？”谢尔顿看了他一眼。
“就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说话，心里不舒服。”
谢尔顿想了想，“那我没有。李莉和拉杰什讨论的是学术问题，这很正常。而且拉杰什现在能说话了，这是进步。”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李莉觉得别人更有意思？”
谢尔顿看了他一眼，“霍华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量子纠缠。两个粒子一旦纠缠，无论相隔多远，状态都会互相影响。我和李莉就是这种关系。”
霍华德眨眨眼。
“所以你是说——”
“我是说，”谢尔顿打断他，“她是我唯一纠缠的粒子。其他人，不在这个系统里。”
他说完，转向李莉，“你们在聊什么？”
李莉转过头，忍不住想笑，“在聊你的论文。”
“我的论文？”谢尔顿呆住。
“嗯。拉杰什说你的中微子振荡那篇写得很有意思。”
谢尔顿看向拉杰什。
拉杰什点点头，“我虽然做天文，但粒子物理也有涉猎。你那篇推导特别漂亮。”
谢尔顿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的星系化学演化那篇我也看过。”他说，“数据采集很完整，分析方法也很严谨。唯一的不足是——”
“谢尔顿。”李莉笑着打断他。
谢尔顿停住了。
“怎么了？”
“这是夸人的场合，不是提意见的场合。”
谢尔顿想了想。
“但我说的不是意见，是事实——”
“事实可以等下次再聊。”李莉说，“现在先吃饭。”
谢尔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点点头。
“好。”
莱纳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吗，”他对霍华德说，“我从来没见过谢尔顿听任何人的话。”
霍华德点点头。
“恋爱真可怕。”
“但也挺好的。”莱纳德说。
……
吃完饭，李莉和谢尔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其他人很识趣地躲进了房间。
“你的朋友们挺有意思的。”李莉说。
谢尔顿点点头，“他们是我的社交实验样本。”
李莉和谢尔顿说话总是会笑，“社交实验样本？”
“是的。”谢尔顿认真地说，“莱纳德是‘耐心型人格’的样本，霍华德是‘社交型人格’的样本，拉杰什是‘选择性缄默症’的样本。通过观察他们，我学习如何与不同的人相处。”
“那我呢？我是什么样本？”李莉看着他。
谢尔顿想了想。
“你是例外。”
“例外？”
“样本是用来研究的。但你不是我的研究对象。”
他看着她，“你是我的——变量。”
“变量？”李莉愣了一下。
“在物理学里，变量是系统里不可控的那个因素。它让一切变得不确定，也让一切变得有趣。”他顿了顿，“你就是我的变量。”
李莉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塌了下去。
“谢尔顿。”
“嗯？”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会说话？”
谢尔顿皱起眉头，“不会。大部分人说我说太多话，而且说的都不是他们想听的话。”
李莉眨眨眼睛，“那是他们不懂。你说的话，都是我想听的。”
谢尔顿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真的？”
“真的。”
“那就好。”谢尔顿的嘴角弯起来。
……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李莉正在家里看书，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见谢尔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谢尔顿？这么晚了——”
“我需要你看一下这个。”谢尔顿把文件夹递给她。
李莉接过来，打开。
第一页上写着：
【《关于李莉的观察报告》
作者：谢尔顿·李·库珀
日期：10月15日】
李莉愣住，她抬起头看谢尔顿。
谢尔顿站在那儿，表情有点紧张——她从来没见过他紧张。
“你——你看完再说。”他说。
李莉低下头，继续看。
【一、观察目的
本人自9月15日酒会认识李莉以来，已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观察。观察期间，本人发现对李莉产生了一种此前未经历过的心理状态。本报告旨在记录观察数据，分析这种心理状态的性质。
二、观察方法
1.每日定时会面（早上八点半，中午十二点）
2.对话记录（已整理附录A，共32页）
3.行为观察（已整理附录B，共18页）
4.自我感受记录（已整理附录C，共9页）
三、观察结果
1.智力匹配度：极高。李莉能理解本人90%以上的专业讨论，并能提出有建设性的问题。她对本人的研究方向表现出真诚的兴趣，而非礼貌性的敷衍。
2.情绪兼容性：极高。李莉从未因本人的直接表达而感到被冒犯。她能够区分“陈述事实”和“负面评价”，这在本人遇到的女性中极为罕见。
3.相处愉悦度：极高。本人与李莉相处时，心率平均增加12%，皮质醇水平下降15%，多巴胺分泌增加——这些生理指标表明，本人与她相处时处于“愉悦”状态。
4.想念频率：从最初的每天7次，增加到目前的每天15次以上。本人曾尝试控制这种想念，但失败了。这不符合本人的自控力水平，表明这种想念可能不受理性控制。
四、附录摘录
附录C-7：10月12日的感受记录
“今天在食堂看到李莉。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了。她看到我的时候笑了，那个笑容是真正的笑容，眼轮匝肌完全收缩。我的心率从68上升到79。这是今天第三次心率上升。”
附录C-12：10月14日的感受记录
“今天没有见到李莉。她有一个学术会议，不在学校。我发现自己无法专注于数据。我开始计算她回来的时间。距离她回来还有43小时27分钟。这个数字一直在脑子里转。这不符合我的专注力水平。”
五、初步结论
基于以上观察，本人得出初步结论：
本人对李莉的感情，不是“兴趣”，不是“好奇”，不是“科学研究”。
是“喜欢”。
是那种会让人心跳加快、睡不着觉、无法专注于数据的喜欢。
是那种本人此前认为不存在、现在却无法否认的喜欢。
六、附录
附录A：对话记录（32页）
附录B：行为观察记录（18页）
附录C：自我感受记录（9页）
附录D：未来计划草案（6页）
——内容包括：与李莉共进晚餐的可能性分析、带李莉见母亲的风险评估、与李莉共同生活的可行性研究等。】
……
李莉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谢尔顿站在那儿，表情还是有点紧张。
“你——你看完了？”
李莉点点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他问，“如果你觉得这很变态，我可以理解。大多数人会觉得这是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