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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八点半的快递
晚会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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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走过来，“谢尔顿，我们要走了。拉杰什在外面等。”
谢尔顿点点头，转向李莉，“这是莱纳德，我的室友。”
“你好，我是莱纳德·霍夫斯塔特。”莱纳德朝李莉点点头。
“李莉。”她笑了笑。
“我知道，”莱纳德说，“谢尔顿提过你。他——他很少提人。”
“是吗？他说我什么？”李莉看了谢尔顿一眼。
莱纳德想了想。
“他说你‘可能是一个合格的聊天对象’。”
“这算是夸奖吗？”李莉笑了。
“对谢尔顿来说，这已经是最高评价了。”莱纳德说。
谢尔顿不满地看了莱纳德一眼。
“我没有用‘可能’这个词。我说的是‘确实是一个合格的聊天对象’。”
莱纳德耸耸肩，“行，你说了算。”
谢尔顿转向李莉，“我明天早上八点半会经过天体物理系门口。”
李莉眨眨眼。
“我要去理论物理所开会，”谢尔顿说，“平时我会走后面那条路，因为近。但如果走前面那条路，会经过你们系门口。”
他顿了顿。
“明天早上，我会走前面那条路。”
李莉看着他，慢慢笑了。
“那我明天早上八点半，正好要去系门口拿快递。”
谢尔顿点点头，表情很认真。
“巧合。”他说。
“嗯，巧合。”李莉说。
莱纳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和霍华德一样——像是看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
……
回家的路上，李莉坐在车里，回想今天晚上的事。
谢尔顿·库珀。
她以前在校园里见过他几次——那个永远穿着长袖T恤、永远一个人走得很快、永远在自言自语的男人。她没在意过，只觉得是个普通的怪人同事。
但今天聊下来，发现他不只是怪。
他是真的……特别。
特别聪明，特别直接，特别不会社交——但又特别真诚。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客套，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敷衍。他观察她，是因为他真的感兴趣。他记住她的论文题目，是因为他真的觉得那重要。
他说“因为我遇到了你”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但李莉听着，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有点好奇——
明天早上八点半，他还会来吗？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李莉站在天体物理系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根本不存在的快递。
远处，一个穿着长袖T恤的身影，正从前面的路口拐过来。今天他穿的是浅灰色的T恤，上面印着“E=mc?”。
那个身影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得比刚才快了一点。
李莉忍不住笑了。
她挥了挥手里的“快递”。
谢尔顿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快递。”李莉面不改色地说。
谢尔顿点点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说：“你今天穿的是蓝色。蓝色对你的肤色很合适。”
“你也懂色彩理论？”李莉眨眨眼。
“不懂。”谢尔顿说，“但霍华德教过我怎么夸女生。他说‘你今天穿的很好看’是一个安全的开场白。我观察了一下，你今天确实穿得很好看，所以这句话不是谎言。”
李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所以你是在用霍华德教你的话夸我？”
“是的。”谢尔顿说，“但我加了一句‘蓝色对你的肤色很合适’，这是我自己的观察。”
“那我接受这个夸奖。”李莉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他们并肩往前走。
早晨的阳光从棕榈树的叶子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今天走这条路，开会不迟到吗？”李莉问。
“会迟到两分半钟。”谢尔顿说。
“那你还走前面？”
谢尔顿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说你今天早上会在这里拿快递。”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李莉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
走到理论物理所门口，谢尔顿停下脚步，“我到了。”
“那我去交材料了。”李莉点点头。
谢尔顿看着她，“你明天还有快递吗？”
李莉笑，“应该有吧。我最近买了很多书。”
谢尔顿点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李莉。”
“嗯？”
“你今天的笑容是真正的笑容。一共四次。”
“你数了？”
“当然。”谢尔顿说，“我数了。”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理论物理所。
李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眼睛弯弯的。
……
接下来的几周，李莉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常数。
每天早上八点半，谢尔顿会准时出现在天体物理系门口。他们会一起走一段路，聊一会儿天，然后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周三中午，谢尔顿会出现在食堂。他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放着一份沙拉——没有胡萝卜的沙拉。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胡萝卜？”李莉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问。
“上周五你在食堂吃的沙拉，把胡萝卜挑出来放在餐盘左上角了。”谢尔顿说。
李莉眨眨眼，“你观察我？”
“我在进行科学研究。”谢尔顿理直气壮地说。
李莉笑着在他对面坐下，“你的科学研究，结论是什么？”
谢尔顿看着她，认真地说：“初步结论是：你是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
……
周五下午，李莉在办公室改学生的论文，手机响了。
是谢尔顿发来的消息：“我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一本关于小麦哲伦云的书。你想看吗？”
李莉愣了两秒，她确实喜欢小麦哲伦云。那是她博士论文的研究对象。但她不记得自己告诉过谢尔顿。
然后她想起酒会那天，他说过的话——“你最喜欢的观测目标是小麦哲伦云，因为你博士期间第一篇论文就是关于它的”。
他真的记住了。
她回复：“好啊，你借到了吗？”
“借到了。”谢尔顿秒回，“我放在你系门口的前台了。你下班的时候可以拿。”
李莉走到前台，果然看到一本书，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给李莉。P.S.这本书的第四章有一处印刷错误，我已经用铅笔在页边做了修正。——S.C.”
李莉看着那张便利贴，真可爱，她想。
……
晚上回到家，李莉坐在沙发上，翻开那本书。
第四章的页边，确实有一行铅笔写的字——工整的印刷体，像小学生练字一样一丝不苟：“第3行公式应为E=hν，原文误写为E=hv，已修正。”
李莉看了很久，然后她拿出手机，给谢尔顿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的书。修正很有用。”
三秒钟后，谢尔顿回：“不客气。你今晚会看书吗？”
“可能会。”
“看到第几页？”
李莉看了一眼，“刚看完第四章。”
“那第五章有一处有趣的推导。你看到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
李莉笑了，“你在给我划重点吗？”
“是的。”谢尔顿说，“这本书写得不错，但有些地方表述不够清晰。我把需要留意的地方都标出来了。”
“你都标出来了？”李莉愣了一下。
“一共二十三处。”谢尔顿说，“你看到的时候会注意到。”
李莉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花时间把整本书都看了一遍，把需要修正的地方标出来，就因为她说过喜欢小麦哲伦云。
她忽然想起室友以前说过的话：“你知道吗，有些人表达喜欢的方式不是说话，是做事情。他们不会说我爱你，但他们会记得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会帮你做很多很多小事。”
李莉当时没太在意。
现在她有点懂了。
……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谢尔顿邀请李莉去公寓吃晚饭。
“莱纳德做饭。”他说，“他做的意大利面还可以。”
李莉答应了，她也想认识认识谢尔顿的朋友们。
周六晚上六点，她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开门的是莱纳德，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来了？快进来。”莱纳德侧身让她进去。
客厅里，霍华德和拉杰什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李莉进来，霍华德立刻站起来。
“李教授！久仰久仰。”
“叫我李莉就行。”她笑了笑。
拉杰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现在不能跟女生说话。”霍华德解释道，“但他人挺好的。”
李莉点点头，朝拉杰什笑了笑，“没关系，不用紧张。”
拉杰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谢尔顿呢？”李莉问。
“在他的房间里。”莱纳德指了指走廊尽头，“他每天这个时间要整理数据，任何人不能打扰。”
李莉眨眨眼，“那我去找他？”
莱纳德愣了一下。
“你——你可以试试。但他一般——”
李莉已经朝走廊走过去了。
她走到谢尔顿房门口，敲了敲门。
“谢尔顿？”
里面沉默了两秒钟。
“谁？”
“我。李莉。”
又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门开了。
谢尔顿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笔，“你怎么来了？”
“你邀请我来的。”李莉笑着说，“六点吃晚饭，现在六点零三分。我迟到了三分钟，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