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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季未竟,余生皆憾 距离高考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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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只剩86天。
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我却总忍不住,往路沉萧的方向看。
他脸色比前些日子更白,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额头上时不时渗出汗珠,明明是初春,他却像在忍受着极深的疼。
我攥着口袋里的止痛药,心一点点往下沉。
下课铃一响,他就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倒。
“你又不舒服?”我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指尖碰到他手臂时,他明显僵了一下,强装轻松:“没事,就是坐久了。”
可我看见他袖口下,那层石膏边缘,已经渗出血色。
他不是摔伤,他是一直在硬撑。
撑着上课,撑着笑,撑着每天给我带豆浆,撑着在我面前,做那个永远温柔可靠的路沉萧。
“路沉萧,”我声音发颤,“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他看着我,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良久,才轻轻摇头:“等高考结束,我全都告诉你。”
可我怕,我怕等不到那一天。
苏佳欣的桌子空了。
她的书本、笔袋、便利贴,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桌面。
我心里一慌,抓住刚走进教室的唐星瑶:“佳欣呢?”
唐星瑶眼圈一红,声音发哑:
“她办理了休学,跟着家人去外地了。”
“她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最上面,是苏佳欣清秀又潦草的字迹:
给知宁,也给江叙远。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那九十九封情书,整整齐齐码好。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被泪水晕得模糊:
我追不动了,江叙远。
这一次,我真的要放下你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江叙远的座位。
他趴在桌上,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第一次看见,那个永远冷漠、永远面无表情的少年,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是不爱。
他是不敢爱,不能爱,不舍得爱。
可等他终于敢面对自己的心时,那个愿意为他跑三千米、为他写一百封情书、为他摔破膝盖的女孩,已经走了。
……
再也不会回来了。
老榆树下,沈知言和唐星瑶相对而立。
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也吹碎了他们的约定。
“录取通知书到了。”唐星瑶把一张纸递给他,声音轻得像风,“南方的海,我们都考上了。”
沈知言接过,指尖冰凉。
那是他们盼了整整三年的未来,可现在,却像一张废纸。
“我不去了。”他说。
唐星瑶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我就知道。”
“星瑶,”他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你去吧,替我看看海。”
“那你呢?”她睁开眼,死死盯着他。
“我守着这里,”他轻声说,“守着我爸,守着这棵树,守着……我们的过去。”
“那我呢?”唐星瑶声音颤抖,“你的未来里,没有我了吗?”
沈知言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残忍又清醒:
“没有了。”
硬币磨成的小戒指,从唐星瑶掌心滑落,掉在泥土里,再也找不到了。
他们约好的海,还没看,就已经溺死在现实里。
晚自习结束,雨又下了。
和我们初遇那天,一模一样。
路沉萧撑着那把黑伞,走到我身边,习惯性地把伞全部倾向我。
“我送你回去。”他笑了笑,脸色白得吓人。
路灯透过雨丝,照在他脸上,我忽然发现,他眼底藏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与绝望。
“路沉萧,”我停下脚步,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他身体猛地一僵,伞从手中滑落,雨水瞬间打湿了我们两个人。
他看着我,眼眶一点点发红,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知宁,我可能……等不到高考结束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我站在雨里,浑身冰凉,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原来他所有的隐瞒,所有的硬撑,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都不是因为伤,
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他没有未来。
没有和我一起去南方的未来,
没有一起看海的未来,
没有一起变老、一起吃那颗过期水果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