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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情期
婚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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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个月,他发情期到了。
S级Omega的发情期是什么概念?我之前不知道,后来专门查了资料。
普通Omega一年一次,持续三到五天。症状包括发热、乏力、情绪波动,需要抑制剂或者Alpha的安抚。
S级Omega一年两次,每次持续五到七天。症状比普通Omega严重得多——高烧、心悸、意识模糊,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外泄,对周围的Alpha产生强烈的吸引力。如果不用抑制剂,或者没有Alpha的标记安抚,会非常痛苦,甚至有生命危险。
他提前三天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那天早上,我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别过来。
句号。
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一会儿,回复:好。
然后我开始准备。
我去医疗中心买了最好的抑制剂——专门针对S级Omega的,据说可以减轻80%的症状。又买了一些营养液、电解质水、退烧贴之类的东西。还去超市买了一些容易消化的食材,准备给他熬粥。
第一天,我搬到了他卧室门口。
我拿了一个垫子,坐在走廊上,背靠着他的门。年糕趴在我旁边,好像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吵不闹,就那么乖乖地趴着。
里面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有开门关门的声音,有水流的声音。但都很轻,听不太真切。
第二天,开始有声音传出来。
是那种压抑的呼吸声。隔着一道门,闷闷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呼吸声里的痛苦——又急又浅,有时候会突然中断,像是憋着气硬扛。
我攥紧了手里的抑制剂。
第三天,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声音——我后来才知道,真正的发情期一点也不美好。那是更压抑、更隐忍的,像是咬着什么东西硬扛。间或有一两声漏出来,短促,又立刻收住。中间夹杂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还有他低低的、含糊不清的自语。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听出那声音里的痛苦。
年糕站了起来,耳朵竖着,冲着门呜咽了一声。
我摸了摸它的头,示意它安静。
半夜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郁的信息素气味冲出来——雪松,混着一点别的什么,像是雪地里烧着火。那一瞬间,我的后颈腺体突突地跳了两下,一种强烈的冲动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推开门,进去,标记他,占有他,让他属于我——
我咬住嘴唇,攥紧抑制剂,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Alpha的本能太强了。在信息素面前,理智根本不堪一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Alpha在Omega发情期失控,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强制标记的案件——不是他们不想控制,是本能太强,强到能把理智撕碎。
我浑身发抖,出了一身冷汗。
但没动。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攥住我的袖子。
我回头。
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泛着红,水汽氤氲的,瞪着我。那双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怎么还不走。”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喊过很久。
我老老实实地说:“怕你难受。”
他愣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傻子。”他低声说,声音闷闷的。
门缝又大了点,他把头抵在门框上,露出一小截后颈。腺体那儿红红的,肿着,像是一碰就会破。我能看见上面有几个浅浅的牙印——是他自己咬的。
那一刻,我的心揪了一下。
他把抑制剂接过去,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稳。
“你……转过去。”他说。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撩起衣服,露出后颈。然后是抑制剂注射的轻响——噗的一声。再然后是他压抑的闷哼——很短,但听得我心里一紧。
过了很久,他开口:“……行了。”
我转回来,门已经关上了。
但门缝下面,多了一张纸条。
只有一个字:谢。
我捏着那张纸条,在地上坐了很久。
年糕把头枕在我腿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门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我把那张纸条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那天之后,他开始主动找我说话了。
一开始是发消息。
“今天吃什么?”
“年糕又跑你那去了?”
“你那个退役军人的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后来是当面说。
他来我这边蹭饭,不再站在门口等,而是自己推门进来。有时候我还没做好,他就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跟年糕玩。年糕现在跟他亲多了,会趴在他腿上打呼噜。
他话还是不多,但每次来都会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袋水果,有时候是一盒点心,有时候是一本书——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古籍,讲古地球的饮食文化。有一次他带了一盆花,说是在街上看见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我把花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
有一天我端着菜出来,发现他在看我。
那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打量,也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就是单纯地在看。看得有点入神,连我出来了都没发现。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一页书:“没怎么。”
耳朵尖有点红。
我笑了一下,把菜放到他面前。
……
婚后第四个月,他遇到了麻烦。
是他以前得罪过的人——周放,男Alpha,家里在军部有点势力。
周家是依附于林家的一个小家族,在天枢星域排不上号。但周放这个人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个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到处惹是生非。他盯上沈星移很久了——沈家风光的时候,他追不到;沈家倒了,他觉得机会来了。
那天我跟沈星移在东区一家餐厅吃饭。
是他选的,一家做古地球菜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还得是老顾客介绍才行。他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这几个月的照顾。
菜刚上齐,门帘一挑,周放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哟,星移,这么巧。”他笑眯眯地走过来,眼神在沈星移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林家的那个……那个谁?”
他故意不记得我的名字。
沈星移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滚。”
周放不怒反笑,往前凑了一步:“脾气还是这么爆。星移,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横?沈家没了,你男人是个C级废A,我一只手能打她三个。考虑考虑,跟了我——”
他没说完。
因为我站起来了。
我挡在沈星移前面,看着周放,老老实实地说:“他让你滚。”
周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废物A还挺护食。怎么着,你还想跟我动手?”
我没说话。
我确实打不过他。
C级对A级,差了两个大等级。Alpha之间的等级压制是实打实的——A级的信息素能直接压制C级的行动能力,动起手来我只有挨打的份。
但我还是挡在那儿。
周放伸手推我。
我没躲,被他推得退了一步,又站住了。
他又推。
我又退一步,又站住。
他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我会不退。他以为我会怕,会躲,会求饶。但我没有。我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眼神平静。
他恼羞成怒,手劲加大,一把搡过来——
然后沈星移动了。
他把我拽到身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周放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沈星移扬着下巴,眼神睥睨,像一只护崽的雪豹:“你碰她一下试试。”
周放脸涨红了,手抬起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周围站起来七八个人。
有穿便装的,有穿军装的,有年轻的有年长的,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看着我。
准确地说,都看着我这个方向。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对着我点了点头:“大小姐。”
林家的人。
我一直知道有人在暗中跟着我。母亲安排的,说是“保护”,其实是“看着”。但这会儿,我忽然觉得被看着也挺好的。
周放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放下手,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人走了。
餐厅里恢复安静。
我转头看沈星移。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着,脸颊有点红——气的,或者别的什么。他也在看我,眼神复杂极了。
“你傻不傻。”他说,声音有点哑,“明明打不过,还往前凑。”
我老老实实地说:“挡在你前面,又不是非要打得过。”
他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我以为他哭了,正要开口,他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以后不许这样。”
我:“哦。”
他又瞪我一眼,拽着我的袖子往外走。
走出去好远,我才发现他攥着我袖子的手,一直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