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对立面》著名刺客

2、第一次搭档 顾烟与傅司

　　下午两点，顾烟把傅司寒带进了刑警大队的会议室。

　　走廊里遇到的人都多看了两眼。顾烟懒得解释，傅司寒倒是泰然自若，跟碰见的每个人点头，像是来自家地盘一样。

　　陈明在会议室门口堵住顾烟，凑到她耳边："顾队，你把他带来干嘛？"

　　"工作。"

　　"他昨天还来要人——"

　　"陈明。"

　　"……进去了进去了。"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顾烟把三叠案卷放到桌上，坐在左边，傅司寒在对面坐下，解开西装扣子，拉开椅子，动作很随意，像是开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

　　顾烟把最上面那叠推过去："转账记录，三个月，分散在十七个账户，你先看这个。"

　　傅司寒接过来，没有立刻翻，先问："受害人构成是什么？"

　　"散户为主，占百分之八十三。其余是小型企业主。"

　　"他们是怎么被吸引进来的？"

　　"一个叫'晟远基金'的投资平台，对外宣称低风险高回报，前期给付了两轮收益，第三轮开始陆续出现无法提现的情况，平台随后失联。"

　　傅司寒低下头，开始翻那叠转账记录，翻得很快，但顾烟看得出来他在认真看，不是走过场。

　　她把第二叠推过去："这是公司架构图，经侦那边梳理的，查到第六层断掉了，第七层开始找不到实控人。"

　　他伸手接过来，眼睛还在看转账记录，但把架构图压在旁边备用，显然打算两个对着看。

　　顾烟在他翻阅的时候，把第三叠——证人证词——自己留着重新过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是顾烟第一次跟傅司寒在同一个房间里安静超过五分钟，以往每次碰面不出三句话就要开呛。她发现他工作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劲儿，眉头微微拧着，手指偶尔在某一行数字上点一下，停顿，再往后翻。

　　"顾烟。"他突然开口，没有抬头。

　　她习惯性地想纠正他叫"顾队长"，想起刚才自己答应的条件，忍住了："什么？"

　　"第四个账户，"他把转账记录推过来，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笔转账，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顾烟低头看："有什么问题？"

　　"这个账户名下注册了一家财务咨询公司，正常公司的资金流动不会在凌晨两点操作，除非是在规避什么。"他往后翻了两页，"你再看这里，同一个账户，三天后收到了一笔回款，金额是转出的百分之三，你猜这是什么？"

　　顾烟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两秒："中间人佣金。"

　　"对。"他抬起头，"这条链上有中间人，不是两端直接交易，有人在帮忙转介绍受害人，同时也在帮忙洗钱。这个中间人现在是你们的调查范围吗？"

　　顾烟翻出自己手边的证词，找到经侦那边的调查备注，看了一眼："没有，经侦之前的调查重心在平台方，没有往中间层延伸。"

　　"那就是一个漏掉的突破口。"傅司寒把那页转账记录单独抽出来，放到桌子中间，"中间人通常比平台方容易找，他们要收佣金就要留联系方式，要留联系方式就会有痕迹。"

　　顾烟把那页纸拿过来，重新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下账户编号。

　　"还有，"傅司寒拿起架构图，"你们卡在第六层——"他把图铺开，指着第六层一家叫"泓达投资"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在本市，股东是两个自然人，经侦查了吗？"

　　"查了，两个自然人都是空壳，身份证是借来的，本人不知情。"

　　"那注册这家公司用的银行账户呢？开户行在哪里？"

　　顾烟重新去翻卷宗，找了一会儿，找到那条信息，念出来："开户行是城北支行，开户时间是两年前三月。"

　　傅司寒拿过她手边的笔，在架构图的边缘写下"城北支行——两年前三月"，然后抬起头："你们有没有调过这家银行同时期的企业开户记录？"

　　顾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同一套操作手法，同一个时间段，同一家开户行——如果这是一条成熟的洗钱链条，他们不会只用一次，很可能同期注册了不止一家壳公司。"傅司寒把笔放下，靠回椅背，"如果你能找到同批次注册的其他公司，顺着往上查，实控人的轮廓就出来了。"

　　顾烟盯着架构图上那行字，脑子转得很快。

　　这个角度经侦没有想到，她也没有想到。

　　不是因为她不够仔细，是因为这个切入点不在刑事侦查的常规思路里，它是商业法的视角——从资金架构的操作习惯去反推操作者的行为模式。

　　她重新看了傅司寒一眼。

　　他正在把那叠转账记录重新整理，动作很随意，像是说了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你之前做过类似的案子？"她问。

　　"做过对面。"他头也没抬，"替被误认为是壳公司实控人的人辩护，研究过这套架构怎么运作的。"

　　顾烟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话，在笔记本上把他刚才说的两个方向都记下来：中间人佣金账户、同期同行开户记录。

　　"还有一件事，"她说，"对方反制警方节奏的问题——你怎么看？"

　　傅司寒把架构图折叠好，放回原位，想了一下才开口："两种可能。第一种，内部有人在通风报信；第二种，对方有专门的人在实时监控案件进展，通过公开渠道——比如法院系统的案件查询、工商系统的公司信息变更——判断警方的调查方向。"

　　"第二种怎么操作？"

　　"很简单，"他说，"你们每次申请调取某家公司的账户信息，对方在工商系统里能看到异常查询记录，如果他们有人一直在盯着那几家壳公司的状态，就能提前判断你们要查哪一层。"

　　顾烟放下笔。

　　这意味着她们过去四个月的每一步，对方都看得见。

　　"所以，"她说，"我们下一步的调查，不能再走正面申请的路。"

　　"对。"傅司寒看着她，"你得换一种方式进——不能让对方提前知道你在查哪里。"

　　"怎么换？"

　　"这个，"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没有那么多余味，带着点真正的认真，"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顾烟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窗外的光斜进来，落在桌上摊开的卷宗上，落在两个人中间那张城北支行的信息纸条上。

　　死对头，搭档。

　　案子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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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明端着两杯茶路过会议室，从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顾烟低头记笔记，傅司寒手指点着架构图说话，两个人都没有抬头，桌上的卷宗铺了一大片。

　　陈明盯了两秒，转身端着茶走了，在走廊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俩人……还挺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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