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软软小草莓 您的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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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煜给林致的那部备用机里，登着的正是他那个id为软软小草莓的宝贝小号。
角色捏得明眸皓齿，一身粉白相间的蓬蓬裙，裙摆上还缀着细碎的亮片，跑起来时裙摆飞扬，活脱脱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这号他刷遍了商城三次，但凡带点蕾丝、蝴蝶结的可爱时装，一个不落全收入囊中，连武器皮肤都选了镶着爱心的款式。
大号要维持高冷人设装酷，小号直接放飞自我，把这点换装癖好发挥到极致。
他原本存着点小心思，想看看林致操控着这么个可爱的女号，会不会浑身不自在。
可林致实在太愣，接过手机时只盯着屏幕看了两眼，说了句
“这个小人衣服好闪亮啊！”
就捧着开始研究操作，完全没察觉江煜那点促狭心思。
游戏里，穿着小裙子的“软软小草莓”就那么亦步亦趋跟在江煜的大号“yu”的身后，蹦蹦跳跳捡装备，偶尔被障碍物卡住，还会傻乎乎地在原地转圈圈。
那模样和林致本人的拘谨木讷半点不搭，却奇异地透着股憨直的可爱，看得江煜心里那点恶搞的念头渐渐淡了，反倒生出些莫名的趣味。
等林致慢慢上手，江煜更是尝到了甜头。
看着自己砸钱堆出来的“软软小草莓”角色，在林致操控下摇摇晃晃跑过来，冲他的角色递药、捡空投，那点被需要的成就感，比大号拿十次MVP还来得强烈。
可麻烦也跟着来了。
这号穿得太扎眼，明晃晃写着“有钱”二字，进了组队频道就没安生过。
除了些带着偏见的人嘲讽“女玩家就是来混的”，更多的是闻着味儿来的苍蝇，对着林致的角色发各种暧昧表情，又是组队邀请又是私聊搭讪，明里暗里想把人从他身边撬走。
“哥们，这妹子是你队友啊？要不换换，我带她躺赢？”
“小姐姐声音好好听（其实是林致紧张时发的气音），加个好友呗？”
江煜看得一肚子火，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想放几句狠话，结果刚冲出去就被对面集火——
“砰”地一声先躺了。
眼睁睁看着林致操控着小裙子在乱战里左躲右闪，急得他在旁边直骂“往哪跑！”。
谁知道三天后，风向彻底变了。
那天江煜还在原地躺盒，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系统提示
“您的队友‘软软小草莓’击杀玩家‘手感好能杀一个’”。
他愣了愣，紧接着又是几声连续播报，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对面四个人已经被林致一个人解决了三个，最后那个吓得躲在石头后面，被小草莓端着爱心木仓慢慢逼近，一木仓爆头。
江煜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还是那个连走路都能卡进墙缝的林致？
这手速，这准头，千里之外说爆头绝不打胸口，稳得像个开了挂的职业选手。
他摸着下巴心里嘀咕：“这家伙不去打职业真是屈才了。”
林致要是听见，肯定会红着脸摆手解释：
“不是的……我只会打人……”
他是真没什么游戏意识，眼里只有“看得见的敌人”，一旦对方藏起来玩战术，他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瞎转悠。
好几次对面故意放个残血当诱饵，他兴冲冲追上去，结果俩：人被包了饺子，团灭得干脆利落。
“你是瞎吗？那明显是陷阱！”江煜气得拍桌子。
林致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他就在那……我以为能打……”
气归气，下一局开始，江煜还是会耐着性子指挥：
“左边树后有人，架住。”
“别冲那么快，等我探点。”
一来二去，这俩人倒成了雷打不动的“双排搭档”。
江煜的“yu”带着林致的“软软小草莓”冲分，从青铜一路往上爬，游戏里的亲密度像坐了火箭，没多久就解锁了“形影不离”的专属称号，连组队时的加载界面都多了个两人背靠背的特效。
有同事路过瞥见，笑着打趣：“江特助，跟林致这是组上固定队了？”
江煜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角色替“软软小草莓”抗伤害，嘴里硬邦邦地回：
“带他练练手。”
林致坐在旁边，操控着“软软小草莓”往他身边靠了靠，递过去一瓶止痛药。
游戏里的风吹过，扬起粉色的裙摆，和黑色的作战服擦身而过，画面竟意外地和谐。
那两个月，林致和江煜的关系像是被按了慢放键，在微妙的平衡里慢慢发酵。
江煜依旧是那副少爷脾气，早上踩着点打卡，往工位椅子上一靠就开始打游戏，文件堆成山也懒得看一眼。
林致呢，还是习惯性地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但面对江煜时，那份瑟缩里不自觉掺了点熟稔自在。
他会在江煜打游戏输了时，小声安慰说“没关系，下次赢回来”；
会在对方又一次抱怨外卖不好吃时，默默把自己带的简陋便当分一半过去；
甚至敢在江煜又想翘班时，梗着脖子说“今天有重要会议”，只是说完就赶紧低下头，把自己缩在工位上让江煜不好动他手。
办公室里的氛围也悄悄变了。
以前大家看林致，眼神里带着点“好欺负”的理所当然，现在却多了几分顾忌。
毕竟谁都知道，那位不好惹的江少爷，就只跟林致能多说几句话，甚至会帮他挡掉别人塞过来的活儿。
——
二人之间虽然大矛盾没有，但是小摩擦不断。
林致的工位上摆着个巴掌大的小摆件，是只藏在蛋壳里的小鸡。
嫩黄色的身子圆滚滚的，按一下它顶着蛋壳的小脑袋，小鸡就会“啪”地弹出来，摇着脑袋晃两下，看起来很可爱。
他给它起名叫“小黄”，没事就按两下，听着那清脆的弹簧声，有一种被响应的熨帖感。
这天下午休息，林致出去送文件，回来时却在走廊撞见个陌生小孩，正蹲在地上掰弄着什么——看清了之后，他心脏一紧。
“这个东西……哪来的？”
林致的声音有点抖。
小孩抬起头一脸天真无邪，手里捏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蛋壳，小鸡的脑袋随意散在一边。
他指了指江煜的方向，奶声奶气地说：“那个哥哥送我的呀。”
林致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他捏着拳头走到江煜办公桌前，对方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搓得飞快。
“江煜！”
“你凭什么处置我的东西！”
林致真的很生气了，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面前这个是要好生伺候的太子爷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语气已经弱了下来。
“那是我的……”
尽管之前也没多大气势。
江煜摘下耳机，眉头皱得死紧，眼神里满是不解和疑惑，仿佛在说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又像在说“是又怎样？”。
——
林致的小鸡摆件丢了，这事是江煜第二天一早发现的。
上午九点半，林致离开工位去送材料，江煜习惯性伸手想去按那个小鸡摆件，
这是他的偷偷摸摸找到的乐子，看小鸡弹出来晃脑袋让他有种打狗不用看主人的高兴——却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扫遍了桌面，都没见那抹黄色。
昨天下午林致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突然闯进脑子里，再联想到昨天那个在办公室乱窜、吵得他脑壳疼的熊孩子，江煜瞬间明白了。
时间倒回昨天——
小孩不知道是哪个员工家小孩，带到公司来了。
小孩一直在各个办公室之间乱窜，进来坐在他旁边看他打游戏，小孩看了一会儿看不明白自己找东西玩去了。
一边叽里呱啦唱着不成调的自编歌一边撕打印机旁边的A4纸叠青蛙玩。
给江煜吵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正准备把这小孩扔出去，就看到这小孩自己抱着那堆纸破烂问他：
“哥哥这些能送我嘛？”
还挺有礼貌，带着你的破烂快滚！
“可以，快去找家长一起玩。”
江煜咬牙切齿扯出一抹虚伪的笑容把这祖宗送走了，没注意到那堆破烂里还夹着林致的小黄。
合着是那小屁孩顺手牵羊，还把锅甩给了他？
江大少爷一碰到林致的事就有些头疼。
——
当天下午，林致回到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个崭新的小黄，连蛋壳上的光泽都比原来的亮。
而江煜的办公桌上，赫然摆着一个“战损版”小黄——
蛋壳裂了道缝，小鸡的脑袋歪着，显然是昨天那只被小孩拆了后又不知道被谁勉强拼回去的小黄。
林致看着那两个摆件，愣住了。
江煜坐在对面，假装漫不经心地戳了戳自己桌上的战损小黄，嘴里嘟囔：“昨天那小孩太吵，没看清……那个新的，我跟你换的。”
他没说这个战损版是他找到那个同事大发少爷脾气才要回来的；
也没说他按着记忆中的样子，跟一堆碎片搏斗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修好；
更没说，为了找个一模一样的小鸡摆件，跑了三家便利店。
所以林致为什么要跑到离公司那么远的地方买这个东西！
林致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新小黄，轻轻按了一下。
“啪”的一声，新的小黄弹出来，摇着脑袋，像在笑。
他低头看着，眼睛闪着细碎的光。
从那以后，江煜每天都光明正大地戳戳那只战损小黄。
因为原来的弹簧断了，新买的不合适，所以小黄有些卡卡的，江煜每天都跟那只慢半拍的小鸡较劲。
很难说江煜是不是故意的，新的小黄林致还是放在原来位置，江煜的那只放在跟它相距不到三厘米的位置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散落在工位的桌面上，战损小黄按不回蛋壳还歪着的小脑袋像是正大光明地在盯着林致那只缩在蛋壳里的小鸡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软软小草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