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呐喊[重组家庭]》徐虾客

8、第7章 想和你掰手腕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是个男生，身穿黑色无袖篮球服，里面套了件纯白色T恤，穿着宽大五分短裤，小腿修长有力，穿田径运动鞋，人像风一样一闪而过，只在走廊留下回音：

　　“欸，程子昂，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水杯忘了拿。”程子昂说。

　　皮朵和女生朋友走到楼下，这时程子昂取完运动水杯下来，脚下如生风般跑远，皮朵看着他的背影，在风里闻到熟悉的柑橘柠檬气息。

　　“那是程子昂吗？”不远处，有人悄悄问。

　　“好像是，他报了什么项目？等下去给他加油？”

　　“男子一百米，男子跳高！”另一个女生如数家珍，“他绝对能为我们班争光！”

　　原来是程子昂班上的女同学。

　　皮朵看了看手表，男子一百米是什么时候？早上先是女子短跑，接着才是男生，无论男女赛，要看决赛那得等到下午了。

　　皮朵穿过人群去找李琪琪，这时倒计时响起，操场瞬间安静，随着一阵尖锐口哨声吹响，女孩们从起跑线飞弹而出，疾驰于橡胶跑道。

　　加油呐喊声排山倒海。

　　皮朵在操场内一路追随李琪琪的身影：“琪琪加油！”

　　她声音不大，但亮亮的，李琪琪听到了，脸颊因快速奔跑而热血升腾，乌黑长发扎起高马尾，原本就有身高优势的她，此刻快速抢回内圈跑到，阔步向前。

　　“保存体力！”皮朵在追她，“坚持再坚持！”

　　跑完一圈了，李琪琪排第三，但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快要体力不支了，终点处的呐喊声喧嚣沸腾，李琪琪的心像是‘腾’得一下点着了，咬紧牙关开始冲刺！

　　皮朵挤到终点处，嗓子都快叫哑了。

　　在前两名即将同时越线时，李琪琪下颚紧绷，攒足劲儿迈了过去，一鼓作气拿下女子八百米初赛第一名！皮朵兴奋地抱住李琪琪：“琪琪你太棒了！你太棒了！”

　　李琪琪心跳好快，浑身发烫，脸颊泛着因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皮朵递来矿泉水，李琪琪抿了一嗓子，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穿这么多啊，皮朵。”运动场上的同学们都穿着夏装。

　　皮朵说：“我又没参加比赛，不像你们怕热。”

　　“我的奶茶呢？”李琪琪问。

　　皮朵变戏法儿似的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来：“给。”

　　李琪琪促狭一笑：“原来你穿外套是为了藏东西啊！”说着，手已经伸过来，挠得皮朵咯咯直笑。

　　中场休息，皮朵和李琪琪坐在大树底下乘凉，两个人躺在草地上闲聊。

　　“下午还有决赛。”李琪琪撑了个懒腰。

　　皮朵拍着心口保证会去看，又说：“程子昂参加了男子一百米。”

　　“你想去吗。”李琪琪眼底带着八卦的笑意，“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她又要挠皮朵痒痒，皮朵连连求饶，李琪琪就说：“不许重色轻友啊，先去看我比赛。”

　　“嗯！”

　　天很蓝，风很舒服，皮朵快要幸福死了。

　　由于陪着李琪琪比赛，皮朵错过了男子一百米，但恰好等到了男子跳高的决赛。

　　军绿色落地垫铺在跳高架附近，橘白相间的横杆估计有4米左右，皮朵牵着李琪琪的手，悄悄比划了跳高竿的高度，“好像就比我高一点。”

　　李琪琪下巴搁在皮朵头顶：“没事，跳高竿没你可爱。”

　　皮朵只能握紧李琪琪的手，无声地表达快乐。

　　李琪琪单手搭在皮朵肩上，站姿很放松，显得虚放着的腿修长。皮朵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不像李琪琪那样健康结实。

　　‘轰’一声撞声打断她的思绪，众人鼓掌叫好，皮朵才反应过来，比赛开始了。

　　“高度：一米六三。”裁判老师念道，“下一个。”

　　人群中，终于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换了件T恤，深灰色T恤和黑色无袖篮球服融合，程子昂身体前倾，像短跑启动加速一般，整个人呈直线冲来。

　　程子昂起跳后，她整颗心也跟着腾空，只记得他右脚掌着地，整个人从脚踝、膝盖、髋骨，爆炸式蹬腿屈膝盖，双臂猛烈向上摆动，整个身体横飞过横杆。

　　少年修长有力的小腿在半空中微屈，身体极度舒展，头往后仰。

　　再‘轰’一声，整个人坠进巨型海绵垫里，同样塌陷着的，还有皮朵深深震撼着的心。

　　“一米七五！”超过了之前所有的播报高度，周围尖叫声不绝入耳。

　　皮朵第一次对力量和速度有了实感——

　　她渴望长高，拥有爆发力和速度，所向披靡，永不服输，杀个片甲不留！酷毙了！

　　程子昂在众人围观的目光中起身，低调地站到一旁，脸上热汗未干，浸湿乌黑鬓角，他正要用肩膀蹭汗，忽然瞥见皮朵，略不自在地放平肩膀，任由汗水流淌。

　　“想不到程子昂还有两把刷子？”李琪琪感叹道，“不是个绣花枕头？”

　　皮朵在心里说：是吧，我也觉得他很厉害，他是我师傅！

　　运动会结束当日颁奖，李琪琪拿到了高一年级女子八百米决赛冠军，程子昂斩获男子一百米、男子跳高冠军。

　　皮朵看着校园内‘德智体美’四个字，一个懵懂目标又在内心悄悄冒出。

　　程子昂在运动会上风头正盛，越来越多人认识了他。

　　皮朵好几次放学都看到有女生悄悄跟着他，她不知道程子昂跟对方说什么，只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收书信，径自消失在人群中。

　　也是那段时间，皮朵发现程子昂好像在有意识跟她保持距离。

　　这样也好，免得八卦传到她这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皮朵换上夏装，即将分科的压力弥漫至教室每个角落，皮朵已经稳居班级前五，连物理老师都对她刮目相看。

　　皮朵总为自己之前顶撞老师感到羞耻，又不好意思道歉，每次见了李老师都是红着脸喊一声‘李老师好！’，说完就撒腿跑了，李老师通常对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笑。

　　那阵子分班情绪特别浓，校园八卦也少了许多，人人都开始关心自己的前途。

　　皮朵不只是想待在理科班，她听说了，高一期末考试根据成绩排名，火箭班有退出机制，对于成绩不合格、且自觉学习压力过大的学生，允许换班。

　　——皮朵想挤到火箭班去。

　　这天傍晚，皮朵和李琪琪在食堂吃晚饭，正好看见程子昂和一群男生也在坐不远处，“琪琪，等下你先走。”

　　李琪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干嘛？想把我撇开？”

　　皮朵认真道：“那你不准说话，也不准笑我！”

　　“好。”李琪琪很爽快。

　　皮朵一直等到程子昂准备走了，忽然朝那群男生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敞亮：“程子昂！”

　　男生们瞬间起哄，“欸！程子昂你女粉丝又来了！”

　　“程子昂你是大众情人啊……”还有人打趣。

　　程子昂显然没料到皮朵会在这种场合叫住他，愣了愣，问：“有什么事。”

　　皮朵抗住众人八卦又好奇的目光站在原地。

　　这时候食堂人渐少，皮朵站着不动，程子昂就朝她走来，单手抄在束脚运动裤口袋，身上穿着黑色T恤，肩膀单薄，手臂却隐隐显出少年的肌肉线条，“你……”

　　没等他说完，皮朵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我想找你掰手腕。”

　　远处，李琪琪不合时宜地发出了‘鹅鹅鹅’的笑声。

　　皮朵横她一眼，李琪琪捂住嘴不笑了。

　　程子昂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用一种‘你发烧了吧’、‘你发烧了吗’这样的眼神看着皮朵，皮朵却神情认真地瞅着他，让他无法拒绝。

　　“确定要在这里吗。”程子昂问。

　　皮朵想过这个问题，在家里肯定不合适，他们在家几乎不说话；私下也不合适，会被误会‘谈恋爱’；只有在食堂，这种相对公开，但人不算太多的场合。

　　皮朵点了点头。

　　程子昂也没多问为什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手肘放在桌面上：“来吧。”

　　皮朵穿着条纹休闲短袖，淡蓝色牛仔裤，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发尾不像之前那么整齐，整个人看上去柔和许多，也把手放到了桌面上。

　　皮朵正要握住那只手，忽然听见程子昂说：“你可以用两只手。”

　　皮朵微恼地看着他，“你就这么自信？”

　　“那你当我没说。”程子昂略不自在地侧过脸。

　　皮朵握住他的手了，比他想象中要小，要柔软，在他大意的那一瞬，一道力量突如其来，他凝神片刻便将她僵持住，再稍一用力，有压倒式倾向。

　　皮朵不服，脸庞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程子昂的指关节也跟着变红，欸，他又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皮朵开始往回掰。

　　这回程子昂打算速战速决，手腕刚压下去，皮朵用另一手抵过来，两只手一起跟他掰！程子昂气不打一处来，横下心把皮朵的手腕压了下去。

　　程子昂松开手：“可以了吗，还是要三局两胜？”

　　李琪琪见皮朵闷闷不乐，“不用了，她就是抽风，你先走吧！”

　　直到程子昂走了，李琪琪才拉着皮朵往回走：“你哪根筋搭错了？找程子昂单挑，他是个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男的了不起吗。”

　　李琪琪说：“你应该和我掰手腕。”

　　“那你肯定要让着我，我不玩！”皮朵很固执地说。

　　这时候快上晚自习了，林荫道就剩她俩，李琪琪小声道：“你那么瘦。”她加快步伐跟上皮朵：“程子昂不也说要让着你吗。”

　　皮朵刚要说‘他让个鬼’，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呵斥：“哎！哪个班的？还不回去上晚自习！”

　　两个人连走带跑，赶在上课铃响起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