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呐喊[重组家庭]》徐虾客

4、第3章 公主切一刀切 皮朵望着老

　　皮朵望着老师，李老师的眼睛干净，迷惑，还有一丝受伤？

　　她的心不可遏制地软了一下，老师是真心的，但老师绝对不了解她，更不理解她的处境。李老师只是在人群中对她惊鸿一瞥，教心使然，没有什么恶意。

　　巨大的失措感朝她来袭，皮朵想跟老师说对不起，可是程子昂刚从高一年级物理办公室出来，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们，皮朵的歉意瞬间压下去了！

　　她绝不能让程子昂看到她的软弱，她没有作弊，没有迟到早退，更没有谈恋爱，她顶多就是不太礼貌。她冷冷地想，她就是要死乞白赖待在理科班。

　　高考不成，以后还有考研呢，人生漫漫，她要抓住每一个有更多选择的路口，绝不是轻视文科。

　　“老师，我……”皮朵有点语无伦次。

　　李老师宽和地叹气：“没事，你先去上课吧，别多想！”说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皮朵很乖地闭了闭眼。

　　上课铃已经响，皮朵加快步伐往教室跑，却在楼梯转角处碰到了程子昂，这家伙故意等她似的，脸上没有笑意，不像幸灾乐祸。

　　皮朵还是横了他一眼，若是示弱，以后她岂不是待在家里食物链底端了？

　　“喂。”程子昂没什么表情地喊她。

　　皮朵回头，“有什么事？”

　　程子昂单手抄兜，肩膀微驼，看起来很放松，声音冷硬：“别跟跟别人说我和你的关系。”

　　皮朵翻了个白眼，没应声，转身快步跑开。

　　程子昂最近的确不在十点以后对着墙壁打乒乓球了，但他十点之前一定会打几盘，还是吵！

　　皮朵进教室的时候又很乖地低着头，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报告’。

　　地上落着一个单薄的影子，圆圆的脑袋，马尾堆在脖颈间，身上穿着宽松校服，额头前的碎发像小狮子一样在光线中轻微炸开。

　　*
　　皮朵开始更加关注自己的物理成绩。

　　她认为自己的物理病了，具体病在哪里，她不知道。

　　李琪琪说她简直不知好歹：“李老师多疼你啊，你考差了，她从来不骂你，哪次不是跟你单独开小灶？”她搂住皮朵的脖颈，一脸不舍：“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文科班吧！”

　　“我不去。”皮朵闷闷地整理桌上的卷子，故意说：“我不爱背书。”

　　“欸！文科班就是背书？你这也太刻板印象了吧？”李琪琪凑近了说，“皮朵，你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嘴笨，特别容易吃亏你知道么！”

　　皮朵皱眉，她怎么不知道。

　　她多希望自己能和李琪琪一样有亲和力，见到谁都能笑呵呵说上两句，还能跟打篮球的男生分薯片吃，面对她这样古板另类的朋友，李琪琪还会撒娇。

　　尽管皮朵不想承认，其实她挺吃李琪琪这一套的。

　　李琪琪损她、埋汰她，她听着舒坦，因为后边一堆棉花拳头等着她，好舒服，李琪琪是天底下最像猫咪的女生了，皮朵决定给李琪琪取一个新名字——咪大人！

　　“喂，你真不去文科班？”李琪琪眨了眨眼。

　　“真的啊。”皮朵说。

　　李琪琪闷闷不乐，“那你以后还跟我玩儿吗。”

　　“跟啊。你是咪大人！”

　　“什么咪大人？”李琪琪一脸疑惑，寻思半天觉得不对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脸颊绯红：“皮朵，你也太色了吧！”说着，伸手过来掐皮朵的脖子。

　　皮朵咧开嘴笑，故作讨饶状：“哎哟，是猫咪的咪！”她难得咯咯地笑：“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在Q.Q悄然兴起那几年，皮朵注册了自己的账号，李琪琪是她添加的第一个好友，头像是只波斯猫，皮朵给她改了备注‘我的咪大人’。李琪琪不知道这件事。

　　周六晚上，李琪琪约皮朵一起去吃冰糖葫芦。

　　单雅彤不太放心，“你例假是什么时候？小心肚子痛噢，尝两口得了。”

　　皮朵说：“知道——”说完很开心地笑了。

　　单雅彤不限制她交好朋友，还给了她五块钱。

　　皮朵平时自己也存在钱，今天难得出门，她不只是想吃糖葫芦而已。

　　李琪琪也住在这附近，不过房子是租的，她实际住在城南老城区，父母做白酒生意，平时没空管她，是奶奶过来一起陪读。

　　皮朵搭乘公交车，远远地看到李琪琪，身穿白色外套，长发及肩，清瘦窈窕的身影，“朵朵！”李琪琪喊她。

　　皮朵心里一暖，三两步跑过去，挽上李琪琪的手臂。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公园散步买到冰糖葫芦，皮朵说：“等下你陪我去剪头发吧！”

　　“剪头发？你不是最宝贝你的头发吗。”李琪琪吃冰糖草莓，她不爱山楂。

　　皮朵顺了顺马尾，“太长了，洗着麻烦。”

　　李琪琪咬着糖衣，掰过皮朵的肩膀，打量着她，“我觉得你挺适合短发的，但你别剪运动头，假小子一样，不好看！蘑菇头也不适合你，你就剪个……”她想了想，说：“剪个公主切吧！”面包车恰好哐当而过。

　　*
　　什么切？皮朵当时没听清楚，李琪琪小灵通在响，家里临时有事，提前回去了。

　　皮朵剪完头发，原路回家。

　　到家门口发现楼梯旁边放了几袋垃圾，应该是妈妈没来得及倒的，她顺手提起，又往楼下走，快到一楼的时候声控灯有点问题，门口太黑，她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欸！”不耐烦的声音。

　　空气里涌动着奇怪的厨余垃圾气味，青椒、生姜，大蒜，油脂气息，怪难闻的。

　　‘哒’一声，声控灯忽然亮了。

　　“什么味道。”程子昂问。

　　很快，程子昂看到一个陌生女孩，短发刚过耳垂，齐刘海，下巴很尖，眼睛大大的，短发修得很整齐，像是刀切一样，衬着那张巴掌大的脸庞，一双疏离又好奇的眼睛，竟诡异的和谐，一时之间雌雄莫辨，叛逆中带着乖巧，乖巧中透着不安。

　　这是皮朵吗。他愣了一下，而后耳廓蔓延着深红。

　　“我……倒垃圾，”皮朵清了清嗓子，“要不你让一下？”

　　程子昂侧过身，等她先出去，自己才飞快地上楼，心脏一路怦怦乱跳。

　　皮朵回到家，把单雅彤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剪头发了？”

　　连程叔叔也过来围观，还笑着说：“挺好看！”

　　“像动画片里的木头人儿！欸，干嘛要刘海，容易扎眼睛。” 单雅彤不太满意这个发型。

　　皮朵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短头发好洗啊。”

　　“也是。”单雅彤又古怪地认同了。

　　*
　　李琪琪对于皮朵把‘公主切’理解为‘一刀切’，非常痛心疾首！瞪着她的头发说：“不是这样！”她比划了两下：“是两鬓切齐，发尾长，你这都一样长，不叫公主切。”

　　皮朵略不自在：“那种头发能进学校吗，怪猎奇的。”

　　“你就嘴硬吧！”李琪琪戳了戳她的脑门儿。

　　皮朵跟着笑，李琪琪愣了愣，忽然说：“欸，我想起你像谁了，像白龙！《千与千寻》里边那个男主角！”

　　“神经。”皮朵轻声嘟囔。

　　第二堂课结束，课间休息十五分钟，皮朵听见窗外有人在喊她，“皮朵，有人找——”

　　皮朵往窗外望去，心口突突跳，门口站着一个清瘦背影，身穿灰色连帽卫衣，淡蓝色牛仔裤，短发蓬松，怎么是程子昂？不是说好了相互不打扰吗？

　　她没有着急出去，站起身扬声问：“有什么事吗。”

　　程子昂见她不肯出来，这才从身后拿出左手，是一杯牛奶，顿时轰动全班同学：“噢~~~”男生们开始吹口哨起哄。

　　皮朵盯着那瓶鲜奶，糟了，是自己早上忘带的那杯！

　　“你早上忘拿了。”程子昂看着她，像是需要看见她亲手收下一样，站着没走。

　　牛奶几经辗转终于到了皮朵手上，李琪琪好奇道：“这个好帅啊，说说，谁啊！”

　　成群的同学凑过来看热闹，皮朵羞得无地自容，“我邻居……”

　　“邻家哥哥啊？”有人打趣。

　　本来是句玩笑话，程子昂忽然顿下脚步，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她哥哥。”要不是皮朵的妈妈百般嘱咐，他才不肯捎上这瓶牛奶。

　　这句话更让空气炸开，温度直飚，起哄的人更多了。

　　临走前，程子昂瞥见看到皮朵把头埋在书桌，气不过又抬头让同学闭嘴，短发遮住她大半张侧脸，依然挡不住她脸上气恼之意，他忽然觉得送牛奶也不错，莫名有种快感。

　　至少软硬不吃的皮朵不只会冲他翻白眼，还会脸红。

　　直到程子昂走了，皮朵还握着那杯仍带余温的牛奶瓶，她暗下决心，以后每天喝完牛奶再出门。

　　这时候有人在皮朵耳旁八卦：“欸，刚刚那个是不是四班的程子昂？光荣榜第十的那个？这家伙好帅啊……你们怎么认识的，真是邻居吗？”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哈哈哈！”还有人打趣道。

　　皮朵皱眉：“嘘！不许瞎说。”

　　李琪琪神秘一笑：“皮朵这棵铁树是不会开花的，那个叫程子昂的可就说不准咯！”

　　“欸！”皮朵没好气地掐了李琪琪一下。

　　李琪琪捂着胳膊：“怎么了嘛！他是脸红了，还不许说吗……”

　　前几排的女生扭过头，朝皮朵抬眉毛：“他Q.Q多少？”

　　“我怎么知道！”皮朵鼻息粗重，像个生气的老虎，谁也不理了。

　　真的，程子昂就是个麻烦，其实不用他刻意跟她说，她会跟他保持距离，谁希望同学知道自己父母再婚，还和继兄楼上楼下读书？难堪死了。

　　就连陈小山也不知道她爸爸已经去世，她现在是跟着妈妈改嫁，她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