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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六个人 门把手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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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动了一下。
林小灯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手攥着那块红色布料，指节都捏白了。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把手被拧到底，但门没有开——她反锁了，椅子也抵着。
外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塞进来。
是一张纸条。
白色的，很薄，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林小灯看着那张纸条，不敢动。
【检测到宿主进入僵直状态。】
系统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欠揍的调调：
【建议您去捡。恐怖片里，一直蹲着不动的人，通常会触发“蹲杀”剧情。】
林小灯：……什么叫蹲杀？
【就是蹲着被杀的意思。】
林小灯：……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
弯腰，捡起那张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
是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很潦草：
“快走。”
林小灯愣住。
她回头看了看枕头底下那块红色布料，上面写着“今晚别睡”。
现在这张纸条上写着“快走”。
两个不同的留言。两种不同的字迹。
是谁写的？
门外面，刚才那个拧门把手的人，是谁？
她趴到门上，从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听到了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在往走廊那头走。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没了。
【检测到脚步声消失。】
【通常意味着两种情况：一，对方进房间了。二，对方消失了。】
【系统倾向于第二种。】
林小灯握着那张纸条，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白天的事。
那个说“那房子你们还是别住了”的老头。
楼梯口捡到的“走”字纸条。
枕头下的红色布料。
现在这张“快走”的纸条。
所有人都在让她走。
可她能走去哪儿？
外面是山，是夜，是不知道藏着什么的黑暗。
【检测到宿主产生“走还是不走”的困惑。】
【系统建议：留下来。恐怖片里，半夜跑出去的人，死得比留下来的快三倍。】
林小灯：……你算过？
【系统数据支持。】
林小灯决定不走了。
她把那张新纸条叠好，和红色布料一起放进口袋里。
然后坐回床上，继续盯着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说话声。
刘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张伟？你们回来了？”
然后是张伟的声音：“回来了，妈的，村委会没人，白跑一趟。”
林小灯一愣。
他们回来了？
她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多。
她盯着门，盯了快两个小时？
她居然没睡着。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过度紧张导致的清醒。】
【系统温馨提示：这样下去您会猝死的。】
林小灯没理它，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打开门，走廊里还是黑的。
尽头那盏灯，依旧灭着。
但走廊那头传来说话声，是李婷婷在抱怨：“累死了，脚都走酸了，明天我哪儿都不去。”
然后是上楼梯的声音。
咚咚咚的，好几个人。
林小灯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那头。
第一个人影出现了。
是刘洋，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后面的人说话。
然后是李婷婷，挽着张伟的胳膊。
然后是张伟，在哄李婷婷。
然后是王浩，低着头，走得慢吞吞的。
四个人。
林小灯数了数。
四个。
赵雪呢？
“赵雪呢？”她脱口而出。
几个人停下来，看着她。
刘洋愣了一下：“她没跟你在一起？”
林小灯摇头：“她下午说……说在房间休息。”
“208？”刘洋往那边看了一眼，208的门关着，没亮灯。
张伟走过去敲门：“赵雪？赵雪？”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声音大了点：“赵雪！”
还是没人应。
林小灯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张伟试着拧门把手——门没锁，一拧就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
他摸到开关，灯亮了。
房间是空的。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东西都在，人不在。
“人呢？”李婷婷探头往里看，“去哪儿了？”
没人回答。
林小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纸条。
“快走。”
是谁写的？
是给谁写的？
几个人把整个二楼翻了一遍，又去一楼找，去后院找。
没有。
赵雪不见了。
“会不会是去村里了？”刘洋挠头，“去买东西什么的？”
“大晚上的去村里买东西？”张伟皱眉，“这荒山野岭的，她傻啊？”
李婷婷开始慌了：“那她到底去哪儿了？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没人说话。
林小灯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的山。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山里有鸟叫，一声一声的，像小孩在哭。
她攥着口袋里的那两块布和两张纸条，手心全是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系统的声音响起，难得地正经：
【宿主，您猜到了什么？】
林小灯没回答。
但她确实猜到了。
那张纸条不是给她的。
是给赵雪的。
那个人——那个在门外拧门把手的人——不是来害她的，是来给赵雪送信的。
可赵雪还是走了。
走了之后，就没回来。
【宿主，您现在在想什么？】
林小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在心里说：我在想，她是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死的。
系统没说话。
那一晚，谁都没睡。
五个人挤在一楼客厅里，把所有灯都开着。
刘洋还在说各种可能：“说不定她就是去村里了，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李婷婷红着眼眶：“可是她为什么要去村里？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多危险啊……”
张伟在打电话，打了十几遍，都是“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王浩坐在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但一直在看门口。
林小灯抱着兔子背包，缩在沙发上。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楼梯口。
楼梯口黑漆漆的，和二楼走廊连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在看着他们。
凌晨两点多，李婷婷撑不住，靠在张伟身上睡着了。
刘洋也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张伟强撑着，但眼睛也开始打架。
林小灯没睡。
她攥着口袋里的东西，盯着楼梯口。
然后她看到了。
楼梯口，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色的，和黑暗混在一起，看不清楚。
但确实在动。
她屏住呼吸。
那东西动了几下，然后，从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白色的手。
女人的手。
指甲很长，涂着红色的蔻丹。
那只手朝她招了招。
林小灯的心跳停了一拍。
【检测到超自然现象。】
系统的声音很轻：
【宿主，她叫您。】
林小灯当然知道。
她看着那只手，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别去，恐怖片里单独行动的人都死了。
一个说：可是她昨晚没杀你，她还给你盖被子，她还给你留纸条。
她想起那块红色的布料。
“今晚别睡。”
赵雪睡了，所以赵雪出事了。
那她呢？
她攥着那块布料，慢慢站起来。
刘洋睡着了，张伟也睡着了，王浩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
没人注意到她。
她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
那只手缩回去了。
她踏上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
二楼走廊还是黑的，尽头的灯还是灭的。
但她看到，209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红色旗袍的女人。
头发很长，遮着脸，看不清五官。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林小灯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距离不到一米。
她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臭味，是一种……很旧的味道。像是老房子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放太久了，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女鬼没动。
林小灯也没动。
【检测到宿主与超自然体对峙。】
【系统评价：勇气可嘉，但您腿在抖。】
林小灯确实在抖。
抖得很厉害。
但她还是站着。
因为她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要给她留纸条？
为什么不杀她？
女鬼慢慢抬起手。
那只涂着红色蔻丹的手，伸向林小灯的脸。
林小灯闭上眼睛。
凉意触到她的脸颊。
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上面。
然后那凉意往下滑，滑到她的眼角。
那里有什么东西。
眼泪。
林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那只手帮她擦掉眼泪。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别哭。”
林小灯猛地睁开眼。
女鬼的脸就在她面前。
头发散开，露出下面的五官。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眼很温柔，嘴唇有点苍白，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不是恐怖片里那种扭曲的脸。
就是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女人。
只是皮肤有点白。太白了。
“你……”林小灯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你是谁？”
女鬼没有回答。
她看着林小灯，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什么人。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
“你很像……我女儿。”
林小灯愣住了。
女儿？
“她如果活着，也和你差不多大了。”女鬼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她也很爱哭。”
林小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那里，被一个鬼擦着眼泪，听她说自己的女儿。
这剧情……不对吧？
【检测到剧情走向异常。】
系统的声音也有点懵：
【宿主，这不在恐怖片剧本里。】
林小灯没理它。
她看着女鬼的眼睛，问：“你女儿……怎么了？”
女鬼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盏灭了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又灭了。
“他们都死了。”女鬼的声音很平静，“我，我男人，我女儿，我爸妈。都死了。”
林小灯的心揪了一下。
一家五口。
全部被杀。
那个档案里写的。
“那天晚上，有人闯进来。”女鬼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他们杀了我们。我女儿躲在床底下，被他们找到了。”
林小灯的眼眶又红了。
“她叫……什么名字？”
女鬼看着她，眼神又温柔了几分。
“小雨。”
“小雨……”林小灯重复了一遍。
女鬼点点头。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小灯的头发。
“你走吧。”她说，“天亮就走。别回来。”
林小灯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但女鬼的身影开始变淡。
像是烟雾一样，一点一点散开。
“等等！”林小灯伸手想抓住她。
但抓了个空。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和那盏灭了的灯。
还有一张纸条，飘飘悠悠从半空中落下来。
林小灯接住。
上面是新的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
林小灯站在走廊里，攥着那张纸条，半天没动。
不要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
是指……那些同学吗？
她慢慢走下楼。
客厅里，四个人还在睡。
刘洋歪在沙发上，张伟靠在李婷婷身上，李婷婷缩在他怀里，王浩还是那个姿势，靠在角落里。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小灯坐回沙发上，抱着兔子背包，看着他们。
张伟，班长，胆子最大，最爱张罗。
刘洋，话痨，爱开玩笑，啥事都往外说。
李婷婷，班花，娇气，爱美，喜欢黏着张伟。
王浩……王浩呢？
王浩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着。
但他给她夹过鸡腿。
昨晚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他还默默走在她身后。
那个人……有问题吗？
林小灯想不出来。
她把纸条收进口袋里，和那几块布料、几张纸条放在一起。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装了一堆秘密。
窗外，天开始亮了。
灰蒙蒙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林小灯看着那道光，突然想起一件事。
赵雪还没回来。
那个给她端粥、陪她说话、说要和她挤一晚上的赵雪。
不见了。
她会不会……
【检测到宿主产生消极联想。】
系统的声音响起：
【建议您不要往下想。恐怖片里，失踪的人通常已经……】
“我知道。”林小灯打断它。
她知道。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
七点多，张伟第一个醒了。
他揉着眼睛，看到林小灯坐在沙发上，愣一下：“你醒这么早？”
林小灯点点头。
张伟看了看四周：“赵雪还没回来？”
林小灯摇摇头。
张伟的脸色沉下来。
他把其他人叫醒，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村里找。
“肯定在村里，可能迷路了，或者手机没电。”刘洋还在努力乐观。
林小灯没说话。
她跟着他们出门。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二楼的窗户，那扇窗帘动过的窗户，又动了一下。
但她这次知道是谁了。
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
那个女儿叫小雨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
林小灯冲她点了点头。
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
然后她跟着其他人，往村里走。
村里还是那么安静。
家家户户关着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和昨天一样。
不，不一样。
林小灯注意到，昨天路边那些椅子上，又有碗了。
碗里装着东西。
有的是米饭，有的是菜，有的是水果。
全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像是给什么人准备的。
“这什么啊？”刘洋凑过去看，“祭品？”
李婷婷往张伟身后躲：“祭……祭品？给谁的？”
没人回答她。
林小灯看着那些碗，想起昨天的事。
他们一走，碗就没了。
今天他们来了，碗又有了。
是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她正想着，前面传来刘洋的声音：“有人！”
几个人看过去。
巷子口，有一个人影。
佝偻着背，慢慢往前走。
是昨天那个老头。
“大爷！”张伟追上去，“大爷您等一下！”
老头停下来，慢慢转过身。
还是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还是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看到他们，目光在林小灯身上停了一下。
和昨天一样。
“大爷，我们有个同学不见了，女的，二十出头，短头发，圆脸。”张伟急急地说，“您昨天有没有看到她？”
老头没说话。
他看着林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那个丫头，走了。”
走了？
“去哪儿了？”张伟追问。
老头摇摇头。
“她往山上走了。”他说，“昨晚，一个人。”
林小灯的心猛地一沉。
山上？
一个人？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她为什么要上山？”
老头又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奇怪。
像是同情。
又像是别的什么。
“有人给她送信。”他说，“让她走。”
林小灯愣住。
送信。
纸条。
“快走。”
那张纸条，果然是给赵雪的。
可是……是谁送的？
“谁送的？”张伟问。
老头没回答。
他转过身，慢慢往前走。
“大爷！大爷！”
老头没回头。
他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小灯站在原地，攥着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这个老头吗？
几个人在村里找了一天。
挨家挨户敲门，没人开。
去村委会，门锁着。
去山上找，找到天黑，什么都没找到。
赵雪不见了。
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天黑下来，他们不得不往回走。
林小灯走在最后面。
她一直在想那个老头的话。
“有人给她送信。”
谁送的？
是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吗？
可她为什么要让赵雪走？
她不是想救她吗？
【检测到宿主陷入思维混乱。】
系统的声音响起：
【建议您先回去，从长计议。】
林小灯点点头，加快脚步跟上去。
老宅出现在视野里。
还是那栋灰扑扑的房子，还是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但林小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站住，盯着那栋房子看。
二楼，那扇窗户。
窗帘又动了。
但这次，窗帘后面，不止一个人影。
是好多个人影。
挤在窗户后面，密密麻麻的。
在看她。
林小灯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人影，突然消失了。
窗帘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灯？”前面传来刘洋的声音，“你看什么呢？走了。”
林小灯收回目光，跟上去。
但她知道。
这栋房子里，不止一个女人。
还有别人。
很多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