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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楼房间 林小灯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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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灯站在院子里，盯着那扇窗户。
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但她确定自己看到了。
好多人影。挤在一起。在看她。
“小灯？”刘洋又喊了一声，“你到底进不进来？”
林小灯收回目光，慢慢走进房子。
门厅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
张伟坐在沙发上抽烟，脸色很难看。李婷婷缩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刘洋在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什么。王浩还是那个姿势，靠在角落里，低着头。
“明天报警吧。”张伟把烟头摁灭，“人没了，得报警。”
“手机没信号。”刘洋说，“得去村委会打电话。”
“明天一早去。”
几个人都没说话。
林小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看着张伟——班长，组织这次旅行的人。
她看着刘洋——话痨，第一个提议去地下室的人。
她看着李婷婷——娇气的班花，一直黏着张伟。
她看着王浩——沉默的体育生，总是一个人待着。
是谁？
谁不能相信？
还是说……所有人？
【检测到宿主产生信任危机。】
系统的声音响起：
【建议您保持警惕。恐怖片里，信任别人的人，通常活不到片尾。】
林小灯没说话，走上楼。
二楼走廊还是黑的。
那盏灯一直没人修。
林小灯走到209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一切如常。床铺得好好的，兔子背包放在床头，窗帘拉着。
但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四处看，衣柜，桌子，椅子，窗户。
然后她看到了。
镜子。
那面老式穿衣镜，正对着床。
她记得第一天晚上，镜子是斜着放的，对着墙角。
现在，镜子正对着床。
正对着她。
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
然后，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
林小灯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没有笑。
镜子里的人，在笑。
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在笑。
林小灯往后退了一步。
镜子里的她，也往后退了一步。
笑容没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检测到宿主出现幻觉。】
系统的声音响起：
【或者不是幻觉。】
林小灯：……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系统只是陈述可能性。】
林小灯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那面镜子。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也看着她。
她抬手，里面的人也抬手。
她眨眼，里面的人也眨眼。
很正常。
刚才那个笑容……是看错了吧？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盯着她。
然后，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林小灯没有眨。
她确定自己没有眨。
但镜子里的人，眨了。
林小灯转身就跑。
她冲出房间，砰地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检测到宿主心率过高。】
【建议您冷静。恐怖片里，心脏骤停也是死法之一。】
林小灯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她看着那扇门，不敢再进去。
但她又没别的地方可去。
楼下那几个人……她不知道该信谁。
走廊尽头，那盏灭了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又灭了。
但就在闪的那一下，林小灯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看着林小灯。
林小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
走到跟前，女鬼没有消失。
她就站在那里，和昨晚一样。
“你……”林小灯开口，声音还是抖的，“那个镜子……”
“我知道。”女鬼的声音很轻，“它们想吓你。”
它们？
“它们是谁？”
女鬼没回答。
她看着林小灯，眼神里有一种林小灯看不懂的东西。
“你今晚别睡。”她说，“和昨晚一样。”
“可是……”
“它们会来找你。”女鬼打断她，“很多。比我多。”
林小灯的心又开始跳得很快。
“你……你呢？你会保护我吗？”
女鬼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保护不了你。”
林小灯愣住了。
“我只能……给你提个醒。”女鬼的声音里，有一丝林小灯之前没听出来的东西。
是无力。
是无能为力。
“它们比我厉害。”女鬼说，“它们在这里很久了。”
林小灯想起白天在窗户里看到的那好多人影。
那些就是……它们？
“那……那我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跑不掉，我……”
“你别哭。”女鬼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动作很轻，很温柔。
和她女儿一样。
“你听我说。”女鬼看着她，“这房子里，有很多死人。有的是被杀死的，有的是自己死的，有的是……不知道怎么就死了的。”
“它们都留在这里，走不掉。”
“它们看到活人，就想……就想把活人留下来。”
林小灯的手开始发抖。
留下来？
怎么留？
“变成和它们一样。”女鬼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留下来，永远出不去。”
林小灯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
“我知道。”女鬼说，“所以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它们来找你。”女鬼看着她，“今晚，它们会来。”
林小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床上，抱着兔子背包，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被她用床单蒙住了。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镜子里看着她。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灯？”是王浩的声音。
林小灯一愣。
王浩？
他来找她干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没开门，隔着门问：“什么事？”
外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浩的声音传来：“你今晚……别一个人待着。”
林小灯的心又提起来。
“为什么？”
又是沉默。
“赵雪走了。”王浩的声音很低，“她昨晚……看到什么了。”
林小灯攥紧门把手。
“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没睡。”王浩说，“我看到她下楼。一个人。”
林小灯想起昨晚。
凌晨两点多，她上楼见女鬼的时候，楼下的人都睡了。
王浩……没睡？
“你看到什么了？”她问。
“我看到她接到一张纸条。”王浩说，“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她看了，就下楼了。我以为她去上厕所，没在意。后来……她没回来。”
林小灯的手心开始出汗。
纸条。
又是纸条。
“你看到是谁塞的吗？”
“没有。”王浩说，“但我听到脚步声。从二楼下去的。”
二楼下去的？
那就是说……塞纸条的人，当时在二楼？
和他们一起，在这层楼里？
林小灯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人的脸。
张伟。刘洋。李婷婷。王浩。
还有她自己。
都在二楼。
谁下的楼？
她不知道。
“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她问。
外面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王浩的声音传来：
“因为你和她一样。”
“什么一样？”
“你也会信的。”他说，“有人让你走，你就会走。”
林小灯愣住。
“别信。”王浩说，“不管谁让你走，都别信。”
脚步声响起，往走廊那头走去。
林小灯站在原地，攥着门把手，半天没动。
别信？
可女鬼也让她走。
女鬼让她天亮就走。
那能信吗？
【检测到宿主陷入选择困难。】
系统的声音响起：
【建议您先活着，再想信不信的问题。】
林小灯深吸一口气，回到床上。
她把兔子背包抱得更紧了。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叫。
像小孩哭，一声一声的。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闭上，又睁开。
不敢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声音。
很轻很轻的声音。
从镜子那边传来。
她抬头看过去。
床单蒙着镜子，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里面挠。
一下。两下。三下。
林小灯屏住呼吸。
挠了十几下，声音停了。
然后，床单慢慢鼓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面，往外顶。
林小灯想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她只能看着那张床单，一点一点鼓起来，鼓起来，鼓成一个脑袋的形状。
然后，床单下面，露出一只手。
白得发青的手。
指甲很长。
那只手抓住床单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床单滑落。
镜子露出来。
镜子里，站着好多人。
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男女老少都有。
全都穿着旧衣服，脸色发青，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盯着镜子外面。
盯着她。
林小灯想叫，叫不出声。
她想跑，动不了。
只能坐在床上，看着那些“人”，从镜子里，一个一个，往外爬。
第一个爬出来的，是个老头。
穿着旧旧的蓝布褂子，脸皱得像树皮。
他爬出镜子，站在地上，看着林小灯。
然后是第二个，一个中年女人。
然后是第三个，一个小孩。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越来越多。
房间里站满了。
围着她。
林小灯终于发出声音。
是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们……”
那个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石头：
“留下来。”
中年女人也开口，声音尖细：
“留下来陪我们。”
小孩也开口，声音天真得可怕：
“姐姐，留下来玩。”
林小灯拼命摇头。
她不要留下来。
她不想变成那样。
可她动不了。
那些“人”开始往床边走。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领头的那个老头，已经走到床边了。
他伸出手，那只青白色的手，伸向林小灯的脸。
林小灯闭上眼睛。
然后——
“滚。”
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但很清楚。
林小灯睁开眼。
床边，站着一个人。
红色旗袍，长发披肩。
那个女鬼。
她挡在林小灯前面，看着那些“人”。
“她是我的。”她说，“别动她。”
那些“人”停下来，看着她。
老头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嘲笑。
“你的？”他说，“你才来几年？”
“五年。”女鬼的声音很平静。
“五年。”老头笑了，声音像破风箱，“我来了三十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是我的。”
女鬼没动。
但她身后的林小灯看到，她的手在抖。
她在害怕。
她真的保护不了她。
老头又往前走了一步。
“让开。”
女鬼没让。
老头抬起手。
那只青白色的手，抓向女鬼的脖子。
然后——
“够了。”
又一个声音响起。
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王浩。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在发光。
金色的光。
那些“人”看到那道光，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几步。
老头盯着王浩，眼睛里满是怨恨：
“你……”
“滚。”王浩说。
只是一个字。
但那些“人”开始往镜子里退。
一个接一个，退回去。
最后一个是老头。
他盯着王浩，盯着林小灯，慢慢退进镜子里。
镜面波动了一下，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安静了。
只剩下林小灯，女鬼，和王浩。
女鬼看着王浩，眼神很复杂。
“你……”她开口。
王浩没看她，看着林小灯。
“你没事吧？”
林小灯摇头，但眼泪止不住地流。
王浩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
那把钥匙还握在他手里，光已经没了。
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老式的，铜的，生锈了。
“你……”林小灯抽抽搭搭地问，“你是什么人？”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王浩看着她，眼神很深。
“找我妹妹。”
林小灯愣住了。
妹妹？
“她五年前来这里旅游。”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小灯听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然后没回去。”
五年前。
那个案子。
那一家五口。
可那是……
“那一家五口……”她喃喃地说。
王浩点点头。
“他们是第一个。”他说，“但不是最后一个。”
林小灯的心跳得很快。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床边。
女鬼还站在那里。
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
那个说“我女儿叫小雨”的女人。
她看着王浩，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王浩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女鬼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
“你妹妹……她没死。”
王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什么？”
“她没死。”女鬼说，“那天晚上，她躲起来了。那些人没找到她。”
“那她人呢？！”
女鬼沉默了一会儿。
“她跑了。”她说，“往山上跑。那些人去追她。”
“追上了吗？”
女鬼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那天晚上太乱了。我只记得，她跑了，跑进山里。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王浩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
林小灯第一次看到这个沉默寡言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是害怕。
是希望。
“她可能还活着？”他问。
女鬼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可能。”
王浩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林小灯喊。
“上山。”他说，“现在就去。”
林小灯想拦他，但拦不住。
门砰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女鬼。
女鬼看着她，轻声说：
“你朋友……是个好人。”
林小灯点点头。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
女鬼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好看。
“骗它们的。”她说，“不这么说，它们不会走。”
林小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鬼看着她，眼神又温柔了几分。
“你睡吧。”她说，“我守着。”
林小灯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你……”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苏媛。”
“苏媛……”林小灯重复了一遍，“你女儿叫小雨？”
“嗯。”
“小雨……全名是什么？”
女鬼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雨。”她说，“她叫苏雨。”
林小灯点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
窗外，第一缕光照进来。
女鬼的身影开始变淡。
“天亮了。”她说，“我该走了。”
“等等！”林小灯喊，“你今晚还来吗？”
女鬼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林小灯一个人。
和那面被床单蒙住的镜子。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王浩去找妹妹了。
女鬼叫苏媛，女儿叫苏雨。
那些“人”还会再来。
而赵雪……
赵雪可能真的不在了。
她抱着兔子背包，慢慢躺下来。
闭上眼睛前，她看了一眼门口。
门开着。
王浩走的时候没关。
她看着那扇开着的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王浩是怎么知道她有危险的？
他怎么知道那些“人”今晚会来找她？
他手里那把钥匙，是哪里来的？
她想着这些问题，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一个女孩。
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头发，圆脸，穿着一件旧旧的碎花裙子。
女孩站在山上，回头看她。
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但林小灯听不见。
然后女孩转身，往山里跑。
越跑越远。
越跑越小。
最后消失在山林深处。
林小灯猛地惊醒。
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满头是汗。
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的脸，她不认识。
但那双眼睛，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她想不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刘洋的声音：“小灯？小灯你醒了吗？”
林小灯跳下床，走到门口。
走廊里，刘洋站在那里，脸色很怪。
“怎么了？”她问。
刘洋看着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
“王浩……王浩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