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片炮灰不想活了》晓小潭

2、荒村老宅 林小灯是被

　　林小灯是被鸟叫醒的。

　　不是那种好听的鸟叫，是那种像小孩哭一样的鸟叫，一声接一声，叫得她心里发毛。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灰扑扑的，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

　　愣了三秒，昨晚的记忆全回来了。

　　凶宅。炮灰。系统。三分钟嗝屁。

　　林小灯一把抱住怀里的兔子背包，缩进被子里。

　　【早安，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个听起来像初中男生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

　　【恭喜您，活过了第一夜。】

　　【存活进度：第一集已完成，当前存活时间：8小时37分钟。】

　　林小灯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我……我没死？

　　【目前还没有。】

　　那你说我活不过今天？

　　【那是昨天说的。今天是新的一天，重新计算。】

　　林小灯：……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痕。房间里很亮，和昨晚的阴森完全不同。

　　她跳下床，拉开窗帘。

　　外面是山。

　　满眼的绿，层层叠叠的，一直铺到天边。山坳下面有个村子，能看到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有炊烟升起来。

　　有狗叫声，隐隐约约的。

　　看起来……很正常。

　　很正常很正常的那种正常。

　　林小灯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宿主，您现在的表情，是恐怖片里标准的“以为白天就安全了”的表情。】

　　林小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系统只是实话实说。】

　　那白天到底安不安全？

　　【恐怖片里，白天通常是安全的。】

　　林小灯刚要把心放回去，系统又补了一句：

　　【通常。不是绝对。】

　　林小灯决定不听它说话了。

　　洗漱完下楼，张伟他们已经在一楼客厅了。

　　刘洋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张伟在摆弄一包泡面，李婷婷对着镜子补妆，王浩坐在角落里，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

　　“小灯下来了？”赵雪从厨房探出头，“快来吃早饭，我煮了粥。”

　　林小灯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真的有一锅粥，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几个煮鸡蛋和一碟咸菜。

　　“你煮的？”她有点惊讶。

　　“嗯，起早了没事干。”赵雪盛了一碗递给她，“尝尝，我妈教我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小灯接过碗，喝了一口。

　　温的，软软的，有点甜。

　　她眼眶又红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温馨提示：一碗粥就感动成这样，后面死的时候会更难过。】

　　林小灯在心里默默说：你闭嘴。

　　【……行吧。】

　　“小灯你怎么又要哭了？”赵雪凑过来看她的脸，“是不是没睡好？我昨晚也没睡好，这房子隔音太差了，老有动静。”

　　林小灯抬头：“什么动静？”

　　“就……脚步声吧，好像有人在走廊走来走去的。”赵雪挠挠头，“可能是刘洋他们半夜起来上厕所吧。”

　　林小灯想起昨晚半睡半醒间听到的声音。

　　走到门口，停了。

　　她没说话，低头喝粥。

　　吃完饭，张伟提议去村里转转。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风景吧。老陈不是说今天来收钱吗，正好去找他，问问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几个人都没意见。

　　林小灯不太想去，但更不敢一个人留在房子里。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老宅。

　　白天看，它没那么吓人了。灰扑扑的石头外墙，老式的木窗，二楼阳台上晾着几床被子——不知道谁晒的。

　　但林小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盯着二楼的窗户看了一会儿。

　　最左边那扇窗，窗帘动了一下。

　　有人？

　　可二楼只有他们几个人，他们都在楼下。

　　“小灯，走了。”赵雪在前面喊。

　　林小灯收回目光，跟上去。

　　村子在山坳里，要走一段下坡路。

　　路是石板铺的，有点滑。林小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了。

　　路上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这村子怎么没人啊？”刘洋左右张望，“都快十点了，家家户户都关着门，也没个人出来走动。”

　　张伟也有点纳闷：“是不是都下地干活了？”

　　“下地也得有人看家吧。”李婷婷往张伟身边靠了靠，“我怎么觉得有点瘆得慌……”

　　林小灯也觉得。

　　从进村到现在，她没看到一个人。

　　路边的房子都关着门，窗户也关着，窗帘拉着。有几家门口摆着椅子，椅子上放着碗，碗里的水干了，落了一层灰。

　　像是很久没人坐过的样子。

　　王浩突然停下来，看着路边的一栋房子。

　　房子和其他人家没什么不同，但门口贴着两条发白的黄纸，上面有红色的字迹，被雨水冲得看不清了。

　　刘洋凑过去看：“这什么？对联？”

　　“不像。”张伟也凑过来，“这……像是符。”

　　“符？”李婷婷声音尖了，“什么符？”

　　没人回答她。

　　林小灯站在后面，没敢凑过去看。

　　她注意到那栋房子的窗户。和其他人家不同，这家的窗户没拉窗帘，能看到里面。

　　里面很黑。

　　但就在她看的时候，那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王浩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别看了。”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林小灯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窗户还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她看错了吧。

　　走到村子中心，终于看到人了。

　　一个老头坐在路边晒太阳，穿着旧旧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没点火，就那么叼着。

　　“大爷！”张伟走过去，笑得热络，“我们是来旅游的，住在那边的农家院。想问您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后面几个人一眼。

　　目光在林小灯身上停了一下。

　　林小灯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往赵雪身后躲了躲。

　　老头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声音沙哑：“你们住老陈家？”

　　“对，陈老板，他说今天来收钱的。”

　　老头没说话，又看了他们一眼。

　　半晌，他开口：“那房子，你们还是别住了。”

　　张伟一愣：“为什么？”

　　老头摇摇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巷子里走。

　　“大爷？大爷！”张伟想追，老头头也不回，拐进巷子不见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啊？”刘洋挠头，“那房子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旧了点。”张伟不以为然，“这些农村老头就喜欢吓唬城里人，搞什么神神鬼鬼的，赚点香火钱。”

　　李婷婷还是有点怕：“可是他也没让咱们花钱啊……”

　　“那就是想显得自己神秘呗。”张伟往回走，“别管他，咱们自己逛。”

　　林小灯站在原地，看着老头消失的巷子口。

　　巷子很深，两边都是灰墙，一眼看不到头。

　　她又想起昨晚的事。

　　门外的脚步声。

　　走到门口，停了。

　　“小灯？”赵雪拉她，“走了。”

　　林小灯点点头，跟上去。

　　又逛了一会儿，几个人都有些兴致缺缺。

　　村子确实没什么好玩的，除了老房子就是老房子，家家户户关着门，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回去吧。”李婷婷开始抱怨，“又晒又没意思，我还不如在房间躺着。”

　　张伟有点下不来台，但也不好说什么。

　　往回走的路上，林小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们来的时候，路边的椅子上放着碗。

　　现在，那些碗没了。

　　她停下来，看着旁边一家的门口。

　　椅子还在，碗没了。

　　椅子旁边的地上有一滩水渍，像是碗刚被拿走，水洒了。

　　可是没有人。

　　她四处看，街上空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灯，走啊。”赵雪在前面喊。

　　林小灯快步跟上去。

　　但她一直在想那些碗。

　　是谁拿走的？

　　什么时候拿走的？

　　为什么他们一走，碗就没了？

　　回到老宅，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很烈，照得房子有点晃眼。

　　林小灯站在门口，又抬头看二楼。

　　那扇窗户的窗帘，又动了一下。

　　这次她确定了。

　　有人。

　　“你们谁在楼上？”她问。

　　“没啊，咱们不是都一起出去的？”刘洋说。

　　林小灯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会不会是老陈来了？”张伟说，“他不是说今天来收钱吗，可能在楼上等咱们。”

　　这个解释说得通。

　　但林小灯还是觉得不对。

　　老陈来了，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要躲在楼上？

　　她想起那个老头的话：那房子，你们还是别住了。

　　张伟已经推门进去了，喊着：“陈老板？陈老板？”

　　没人应。

　　房子里很安静。

　　和昨晚一样安静。

　　“没人啊。”刘洋四处看，“是不是走了？”

　　“走了也得收钱啊。”张伟纳闷。

　　林小灯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楼梯上。

　　楼梯口，有什么东西。

　　很小，白色的，在地上。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一小片纸。

　　纸上有字。

　　她拿起来看，字很小，歪歪扭扭的：

　　“走。”

　　就一个字。

　　林小灯的手有点抖。

　　她把纸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小灯，你干嘛呢？”赵雪走过来。

　　林小灯把纸攥在手心里，站起来：“没什么。”

　　她把纸塞进口袋里。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觉得……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中午吃饭的时候，气氛有点怪。

　　刘洋还在说那个老头的事，张伟嫌他烦，让他闭嘴。李婷婷一直在看手机，说信号太差，发不了朋友圈。王浩还是不说话，低头吃面。

　　赵雪凑到林小灯旁边，小声问：“你刚才在楼梯口捡到什么了？”

　　林小灯一愣。

　　赵雪看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赵雪。

　　赵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

　　“嘘。”林小灯把纸收回来，“别让他们知道。”

　　赵雪点点头，但脸色还是很白。

　　吃完饭，林小灯说想上去休息，赵雪说陪她。

　　两人上楼，走到走廊口，林小灯停下来。

　　走廊尽头的灯，灭了。

　　昨晚灭的，现在还是灭的。

　　“这灯昨晚就坏了？”赵雪问。

　　林小灯摇头：“不知道。”

　　她们往前走。

　　走廊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208门口，赵雪停下来：“我到了，你……有事叫我。”

　　林小灯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209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是关上的。

　　而且反锁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缝。

　　里面很黑。

　　窗帘拉着，阳光透不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和走的时候一样。床铺得整整齐齐，兔子背包放在床头，椅子抵在门后——她早上挪开的，现在又抵上了。

　　林小灯愣住。

　　她没有再抵椅子。

　　从早上出去到现在，她没回来过。

　　那是谁抵的？

　　她慢慢走进房间，四处看。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她走到床边，想拿兔子背包。

　　然后她看到了。

　　枕头下面，压着一片红色的东西。

　　她伸手拿出来。

　　是一小块布料。红色的，像是旗袍的衣角。

　　上面有字。

　　红色的字，像是用血写的：

　　“今晚别睡。”

　　林小灯手一抖，布料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再看。

　　布料上的字还在，红色的，歪歪扭扭的。

　　“今晚别睡。”

　　她攥着那块布料，手心全是汗。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系统的声音响起，难得地正经：

　　【宿主，您捡到的东西，属于昨晚那位。】

　　昨晚那位？

　　林小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昨晚那位——

　　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的、站在她床尾的、给她擦眼泪的——

　　女鬼。

　　【她给您留了东西。】

　　【通常情况下，恐怖片里收到鬼的礼物，意味着——】

　　系统顿了一下。

　　【意味着您被盯上了。】

　　林小灯的心跳得很快。

　　但她低头看着那块红色的布料，想着上面的字。

　　“今晚别睡。”

　　是警告吗？

　　还是……

　　【宿主，建议您听她的。】

　　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调调：

　　【虽然系统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您。】

　　【但恐怖片里，听鬼的话，通常比听人的话活得久一点。】

　　林小灯攥紧那块布料，慢慢坐到床上。

　　窗外，天还亮着。

　　但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了。

　　下午，张伟说要去村委会问问，为什么老陈没来收钱。

　　刘洋和李婷婷跟着去了。

　　王浩没去，说累了，在房间休息。

　　赵雪来敲林小灯的门：“小灯，咱们也去吗？”

　　林小灯摇头：“我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了。”赵雪往里看了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林小灯勉强笑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赵雪犹豫了一下：“那我陪你坐会儿？”

　　林小灯想说好，但系统突然开口：

　　【警告：不建议让任何人进入您的房间。】

　　【恐怖片里，知道太多的人，死得更快。】

　　林小灯到嘴边的话改了：“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去吧，没事的。”

　　赵雪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那你有事叫我。”

　　门关上。

　　林小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那块红色的布料。

　　太阳慢慢往下沉。

　　光线从亮变暗，从暗变得更暗。

　　她开了灯。

　　灯亮了。

　　但比昨晚更暗一点。

　　她盯着门口。

　　门锁着。椅子抵着。和昨晚一样。

　　但她知道，这些都没用。

　　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攥着那块布料，想着上面的字。

　　“今晚别睡。”

　　她不会睡的。

　　绝对不睡。

　　窗外，最后一点光线消失了。

　　天黑了。

　　林小灯抱着兔子背包，盯着门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门口，停了。

　　林小灯屏住呼吸。

　　门把手，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