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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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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路回峰你不仗义，你偷偷请假补习不带我们！”
路回峰的前桌看着成绩单啧啧称奇。
“你缺了快一个月的课，成绩竟然上升了...我不服啊”，前桌捶胸顿足，随后又趴在路回峰的书立边睁大眼睛，意图求人。
“我能请宋允回也给我指导指导吗？物理快把我折磨疯了......”
“......”
路回峰把他的脸推开，把自己的试卷分析给他。
“那你先过了我这一关，毕竟我算得上允回的关门弟子。”
路回峰略略骄傲，他的学习一直都是允回在督促的，这么说，应该没问题。
前桌拿着卷子乐呵呵转身，路回峰看着自己的成绩，一脸愁容。
高了，比他预想的成绩要高多了。
他没想考这么高的，他请个假，反而成了班级前十名了，这不科学。
“允回你太厉害了！”
左燕看一眼允回的成绩单，又看一眼路回峰的，满眼星星。
“燕子你太夸张了”，宋允回把左燕拽着坐下，把饼干塞到她嘴巴里。
“没有夸张”，燕子嚼了饼干吞下，指着路回峰的成绩，收了声音，“你看你看，他的成绩原本才二十多名，这一下子就进步了那么多，要不是你给他张罗，他肯定是要退步的。”
猫儿说话虽然狂，但是猫儿有把握。
“哪里就是我的功劳了？他的基础很好，人也聪明。”
宋允回说的是真心的，中考前她就看出来了。
“呵呵”，左燕不想听允回夸那个坏家伙，她现在生他的气呢。
“他一点都不聪明。”
左燕小声说，路回峰要是聪明，就不会对允回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了。
“不过燕子你还是那么稳，班级第二，年级第二，嘿嘿......果然是又可爱又厉害。”
宋允回把自己的饼干全都给燕子吃，顺便帮她倒好了热水。
“稳的是林云升吧”，左燕和宋允回一起向后偷看一眼，林云升低着头看书，还是不被人打扰的样子。
确实，林云升从进校门开始就是班级年级双第一，次次考试都是以接近三位数的分差甩开年级第二，让人望尘莫及。
宋允回和林云升的名次只隔了3个名字，仿佛是难以跨越的三个世纪。
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两人又一起扭头回来，钻研自己的成绩。
“你们还对卷子吗？”
左燕戳一戳宋允回的肩膀，指了指隔壁。
“......”
宋允回不知道，路回峰他，应该用不着了吧。
“允回，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左燕把饼干也往宋允回面前推推，这是路回峰买的，是继巧克力之后，他给允回买的新零嘴。
“我很快就好了。”
宋允回把饼干又塞一块儿到燕子嘴里，揉着她的脸安慰她。
很快就好了。
路回峰快就不需要她了。
“允回，我可以自己去吃饭了。”
当天晚上，宋允回去校门口取了订餐，照例送到路回峰桌上，听到他这么说。
“好”，宋允回把餐具都放好，点了点头。
路回峰腿上的石膏早就拆掉了，现在只有脚腕上还缠着纱布，宋允回知道他伤得没有那么重，但是既然他说可以了，那就是说明她可以离开了。
“那明天我就不给你买饭了，你上下楼注意安全，避开上下课高峰。”
路回峰盯着宋允回的背影，她连叮嘱都没看着他的眼睛。
“允回......”
“嗯？”
宋允回把头发挂到耳朵上，走到门口时被路回峰叫停。
“我......我有不懂的习题......”
路回峰的理由很蹩脚，他在整理得平整的试卷里翻找，看到标红最多的，拿出来，指着说，“这题我不懂。”
“......”
宋允回留下来，看着他的卷面，拿起的笔又放下。
“路回峰，你这道题是全全对的。”
宋允回抬头看了路回峰一秒，微笑说。
答案，步骤都是对的，思路甚至比她的还要清晰。
“......那别的........”
“那我走啦，你多少吃一点吧。”
路回峰抱着饭盒，想把眼前的试卷撕了。
他还是考得太好了，怎么会进步了呢？
允回也太厉害了。
可是他和允回已经25天没有好好说话了。
接下来还有第26天，第27天，第28天...第30天，第60天。
时间慢得连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他和宋允回之间的改变。
“诶？我怎么感觉你腿脚利索之后没见着你去找宋允回了呢？”
课间聊天儿，后排那几个和路回峰要好的人突然想起这件事儿。
“嗯”，周念文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说，路回峰，你是不是对不起人家了？”
后排的男生，大多是和路回峰一样的高个子，站起来把人围住的时候别有一番压迫力。
“什么呀......”，路回峰认真地看着小说，随手一挥，把他们掸开。
“你们不要打扰我。”
路回峰连头也不抬，把书合上开始睡觉。
“果然是有问题。”
哥儿几个交换了眼神，没有明说。
就算是好兄弟，感情的事儿也不能多嘴，打趣一句就够了。
“我也想去找啊”，路回峰趴在胳膊上在心里嘟囔，“我找了之后说什么？让允回给我讲题吗？她会把笔记直接送给我......”
路回峰很挫败，第45天的时候，他试图像往常一样找允回借着学习的名义聊天，但是允回直接把他叫到了1班，在林云升座位旁，听了浓缩的半节课。
他防备林云升，从那一通电话之后，他比以前更防备。
但是允回不知道他的心思，她说林云升讲得好。
他如果听懂了，允回就说“那就好”，如果听不懂，允回会请林云升再给他讲一遍。
他不得不懂。
最后只能行下下策。
第90天，高二期末考试。
第95天，期末出成绩。
路回峰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暗笑下下策初步奏效。
宋允回可能比路回峰的家长还要重视他的成绩，所以他一拿到成绩单就高调地跟妈妈通了电话。
爸妈的公司规模扩大了些，年前忙得脚不沾地，路回峰打电话都要卡着时间。
“妈妈，我期末成绩出来了......”
“咳咳......”安心在电话那头咳嗽声不停，一句话还没开口就顿了好几声。
“妈妈，你还好吗？”
“咳咳...咳咳......回峰啊，你给妈妈发短信，我等会咳咳....咳咳咳咳.....等会儿回你哈。”
妈妈的身体一到冬天就更弱了，路回峰帮不上忙，只好挂机，短信问候了妈妈的身体，把电话打给老爸。
路畅行拿着手机，看着病床上的安心。
安心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告诉路回峰实情。
“爸，妈妈还好吗？我怎么感觉又严重了？”
“...还好，老毛病了，你不要担心，我们过年之前一定赶回去，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路畅行站在医院走廊上，从窗户外看护士给自己的妻子扎针。
安心已经习惯了这些，挂上吊水之后，还朝他挥了挥手。
路畅行的眼眶发红，多年的疾病把安心折磨得十分憔悴，路畅行心里针扎似的疼，但他怕妻子看见他的样子多想，只好转过头。
“打电话什么事啊？钱不够了？”
路畅行跟孩子说话时还像以往那样轻松，路回峰听到他爸的语气，稍微放心。
“您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啊”，路回峰躺在沙发上，一个人在大房子里说话，竟然产生了些回音，“我又不是那种只会花钱的人，再说了，您跟妈妈挣钱没日没夜的，我知道心疼......”
“是是是，老爸错了，爸说错话了，你有什么事儿爸一定帮你办，你看这样行不？”
儿子说活熨帖，路畅行是真心开心。
他们夫妻俩经常顾不上照看孩子，回峰竟然也长成了这样懂事的样子。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打电话听听你们的声音，顺便跟你们说我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考了我班的第40名......”
路回峰估算了期末考试的题目，这个名次比他想得还要高了一点，他应该再放两道题的。
“没事儿，咱上次考得很好，有点波动也很正常”，路畅行到不强求儿子的成绩，回峰现在就很好了，如果连他偶尔的失误都不允许，那他们当家长的也太苛刻了。
“......”
路回峰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看了看联系人。
没错啊，是家长啊，但是这反应怎么不对呢？
这个成绩波动是能接受的？
“这不正常啊爸爸！”
路回峰盘腿坐着捂脸，心想是自己的父母过于正常了。
“...嗯？”
路畅行看了看手机界面，确认是自己的儿子。
回峰他...对学习这么上心的吗？以前不都是允回那孩子推着拉着才肯多学一点的吗？期中考试也是，要不是允回总来给他补课，他怕是要落下许多哦。
“回峰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成绩下降了很多嘛，你们可以怪我。”
路回峰的指尖敲打着沙发皮面，等待他爸爸的“宣判”。
“......”
路畅行想不通了，儿子在学校谈恋爱了？不能啊，他对允回的心思打眼就看出来了，而且允回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他谈啊！沉迷游戏了？也不能啊，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游戏他都玩得差不多了，以前他通关那么多也没见他沉迷呢，P赌抽？那更不能，回峰绝不会成为那种人。
那会因为什么？
安心都睡熟了，路畅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要不你再找允回帮忙？不想麻烦她的话，我们就请家教。”
路畅行全力支持儿子向好的决定。
“请什么家教啊，就找yunwei啊...”
路回峰明明一个人在家，还是心虚地抬手蹭了蹭鼻子。
路回峰后面的声音很小，路畅行顿了三秒，才想明白那是允回的名字。
哦，原来是这样。
“那....我请允回帮帮你？”
路畅行试探着问。
“谢谢爸爸!”
路畅行的话刚说完，路回峰的激动就从听筒里传出来。
果然是吵架了，路畅行想，搁平时，回峰自己就骑上单车找允回去了。
他欣慰地笑了笑，挂断电话，拨出了宋时运的号码。
宋允回从路叔口中听到路回峰的成绩时，比她自己打听到时更气愤。
她不喜欢路回峰拿自己的大事来开玩笑。
她原想着路回峰的成绩下滑是受了请假的影响，她甚至都给他做好了学习计划，但是路叔亲自打电话来，就说明这件事是他自己谋划好的，他太乱来了！
所以，宋允回答应了路叔去帮忙，但是并没有给路回峰好脸色。
“你把期末考试的试卷全都重做一遍。”
宋允回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崭新的试卷，甚至还有答题卡。
“......”
路回峰坐到餐桌边，看允回的架势，瞄了瞄她阴天似的脸，心想允回肯定已经看穿了。
“允回......我不......”
“那就把你故意做错的和故意没做的题都圈出来。”
宋允回坐在路回峰对面，翻看着她从图书馆借回来的课外书，头也没抬。
“哦。”
路回峰闷闷一声，不敢反驳。
允回的头发还没梳起来，而且，她现在正在生气。
一上午过去，路回峰不仅圈出了宋允回要求的题，还把答案全都填上了。
“路回峰，你......”
“我错了。”
路回峰在宋允回的话说完之前开口，宋允回硬生生咽下去剩下的半截话，给了他一个白眼。
“允回，我真错了，对不起。”
路回峰回视宋允回的眼睛，在她的目光躲开之前又说一遍。
允回给他一个白眼，那就说明他们还有余地。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宋允回校对着路回峰的答案，蓝色水笔在黑色字迹边画一个个对号。
“不是因为考试”，路回峰看着宋允回，尽管她还低着头，他还是说了下去，“是医院里......允回，对不起。”
宋允回握笔的手顿住，好半晌，她才继续下去。
“没有关系，都过去了。”
“真的吗允回？”
路回峰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可是你连说‘没关系’都不看我。”
“......”
宋允回放下笔，抬头看着路回峰，对上他等待许久的眼神。
没有关系的，宋允回，只是看着他，只是说一句话。
宋允回在给自己暗示。
“路回峰，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