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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没什么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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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刚那一群人的处罚下来了，但宋允回无意关心。
韵高带头组织了一节事关校园霸凌和造谣传谣的普法教育课，辐射周边各个学校，甚至带动全市。
路回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医院，他还是很生气，但是也总算放心，以后没人再欺负允回了。
宋允回听完普法课，心想路回峰终于可以不用再因为他受伤了。
她手上的速度加快，数字被代入公式整整齐齐地铺排在空白答题处，她得再快点，才能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之前把作业和笔记全都完成。
周日下午，是这两周宋允回定期请假的时候。
路回峰还住在医院，她要去给他补课，尽管，路回峰对她还是冷冰冰的。
但那些不重要了，宋允回对自己说。
最痛苦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周老师们发了很多练习，物化生还有两次小测，进度没有很快，你不用担心”，宋允回坐在路回峰床边，拉开书包拉链，从包里拿出一沓习题，自顾自地说着。
路回峰靠在床头上，看着她动作，她把头发放了下来，一低头，头发就垂下来，挡住了她大半的脸，路回峰看不清她的表情。
允回这两次来，都放下了头发。
以前，她在学校从来都是扎头发的。
“我......”
路回峰侧身，想倒杯水给她喝。
“嗯？怎么了？”
宋允回从书页里抬头，平静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异色。
“我想喝水。”
“好，你别动，我给你倒。”
宋允回把书包丢在脚边，起身，先去洗了手，才回来倒水。
她倒了大半杯，放在床头柜一角，路回峰伸手就能够到。
她没有递到他手上。
宋允回重新坐下，又捡起书包，放在腿上，继续把书翻到刚刚那一页，手指点着刚刚要讲的地方，听到路回峰把水杯放在桌上的声音后，她才重新开始。
“......”
允回是不想抬头看他。
路回峰抿了一口热水后才突然意识到。
“语文和英语你照着复印页背就可以了，数学这个星期也没有讲很多，但是有难点，我标注出来了，还有对应习题要做一下。”
“上周的题目有什么疑问吗？每科习题上的重难点题我都问了老师，重新听了一遍，应该可以为你解答。”
宋允回握着笔微微抬头，路回峰看到了她的眼睛，她正注视着自己，双眸里只有自己的身影。
“...有......”
路回峰从身后拿出压得乱糟糟的打印纸，宋允回捏着边角接过来，把折痕展平，铺好，用夹子夹上，又拿出自己的习题按照路回峰的习题顺序，把每页的错误题号标上。
“好了”，宋允回把他的整理好，放在床边，“先看数学第一页第十小题......”
宋允回清亮温和的声音在路回峰耳边回响，但是他记不住允回说了什么，他错的题目允回都一一帮她改正，但是他还有错，他还有其他错，但允回放任他了。
“别碰我！”
那天那句话的声音太大了，震得他自己的头都疼。
可是允回没有帮他改，她真地没有再碰过他，倒水讲题......哪怕是交接习题，允回都拿了最远的那一端。
还有那把刀...允回说脏了就扔掉了，可是它不脏，它只是掉到了地上，他不嫌弃，他从来没嫌弃。
“允回......”
“我......”
那股酸涩又卡住了喉咙，路回峰的话又没有说下去。
宋允回握笔的手指收紧，停了几秒，但路回峰没有再出声。
“没有关系的”，宋允回动笔，“我再讲慢一点。”
宋允回的头发依然下垂，顺着她的姿势，几乎挡住了整张脸。
允回她忽略了我的声音。
路回峰垂眸，眼前的各种字体乱晃，他回不了神。
“......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就是习题和下周要预习的内容了，我都整理好了。”
宋允回也很难再讲下去了，她需要抠着自己的掌心提醒自己不要抬头，还要分神一遍遍告诉自己“他讨厌你”，她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披头发的好，能挡住脸，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有力气多撑一会儿，多呆几秒。
“嗯。”
路回峰低头沉吟，他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石膏，想赶紧把它拆掉。
“下周我还是......”
“下周不用来了”，路回峰看着宋允回收拾书包，听到他的声音时她拿书的动作明显卡顿了几秒。
“...哦......也好。”
宋允回点点头，发尾摇晃出轻微的弧度，她的精神力快要用尽了，想不到其他的。
“下周期中考试了，我回学校。”
“......”
宋允回握紧书包，恍然。
是啊！要考试了！
她默默松一口气。
“那你的腿？”
宋允回背上书包，盯着路回峰腿上的石膏。
“没什么大事，可以拆掉了。”
路回峰看着宋允回的脸，也只有她要走的时候，他才能看清楚一会儿。
宋允回第一次来看他那天他就想告诉她腿伤不重，只是石膏看着吓人，谁知道林云升一个电话打来，他竟然气成了那样，把石膏的事全都忘掉。
他对林云升耿耿于怀，偏偏允回对他的问题只字不提，情绪碰撞，竟然成了现在这样。
他现在想说实情，但是实情一点都不重要了。
“嗯。”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宋允回关上病房门，没有回头。
路回峰看着宋允回的头发甩出一个漂亮的圈，但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呼......”
路回峰半躺在病床上，伸手盖住自己的双眼。
路回峰，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啊？
“呼......”
宋允回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长舒一声，仰着头从手腕上拽下皮筋扎起了头发。
她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宋允回，珍惜吧，你和路回峰相处的日子不多了。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路回峰也如他所言，准时出现在学校。
“我去！老路，你这功勋卓著啊！”
周念文捏着下巴欣赏拄着拐的同桌，眼里满是对路回峰“身残志坚”精神的肯定。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路回峰摆摆手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开玩笑。
“谢谢哥儿几个了”，他坐在同学帮忙收拾好的课桌边，手边还是他们准备好的水。
“哥们儿不打白工嗷！”
“一定的！”
考试那几天，路回峰总是靠着课桌脸朝着后门，允回每天都来问候他的情况，一日三趟。
“路回峰，你有没有不舒服?腿疼吗？”
他来学校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允回能像以前那样跟他说话了吧！
虽然她的头发还是散下来的，目光也不在他的脸上。
“...嗯，有点疼，上楼人多碰了一下。”
路回峰一点都不心虚，必要时卖惨，他欣然接受。
“很难忍吗？太疼的话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能忍，等会儿就不疼了。”
路回峰揉着自己的膝盖，看上去确实疼得不舒服。
宋允回眉头微皱一脸认真，但路回峰不可能让她弃考的，只好圆上自己的谎。
“......”
旁边几个扶他上下楼的弟兄想把书砸在他脸上......算了，脸毁了可惜了，砸腿上吧，真把他砸骨折算了，让他可劲儿装。
“那就抹点药再忍一下，只剩最后一场了”，宋允回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水和棉签，放在他桌面上，又把提袋里的饮料和饼干分给周念文和其他几个男生，算是感谢他们的帮忙。
“你这也太客气了，就算我们是陌生人也会随手扶这个‘行动障碍’人士一把的。”
周念文旁边的一个同学说道，说着他还刻意扭到路回峰面前晃悠故意显摆似的打开那瓶饮料。
路回峰想拿书砸他。
“就是啊太客气了，”另一个同学也加入显摆的行列，“这考了三天你就给我们买东西买了三天，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我可没看出来，”路回峰瞥着眼看他们，用自己的拐杖把他们轰走。
“应该的，考完后的桌椅也要麻烦你们了。”
宋允回弯着笑眼和他们说话。
“不麻烦不麻烦，交给我就是了”，周念文撕开小熊饼干的袋子，拈起一块儿，当着路回峰的面子塞进嘴里，边嚼边晃脑。
“你们等着”，路回峰怒，无果，只好仰头枕在桌子上。
“你们先聊，我走了。”
宋允回跟那几个人挥挥手，转身就回班。
路回峰想跟她说话，一直也没找到机会。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像不管说什么，两个人都不快乐。
测试结束，各班的桌椅又恢复原样，路回峰开始正常上课，他的校园生活好像也恢复了原样，除了他的大课间——他没再去找宋允回了。
外人看来是因为他现在腿脚不便，其实他们两个人都知道，隔阂产生在医院。
宋允回会在课间来问问他的情况，顺便给他灌满水的热水袋。
“11月了，天冷，你不方便走动，身上不暖和，手暖热了，就放腿上。”
这是宋允回第一次给他拿来热水袋时说的话，她还是散着头发，路回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谢谢”，她就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路回峰站起来坐在桌子上，握着允回给的热水袋，等她来送饭。
这是她们现在唯二的交流。
路回峰爸妈最近很忙，知道儿子的情况并不严重后他们也就没把重心放在他身上，路回峰理解父母，他不难过。
现在让他难过的人，是允回。
“饿了吗？”
宋允回提着饭盒匆匆从教室后门进来，看见路回峰坐到桌子上也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你常吃的那个窗口有萝卜，所以我只买了他家的鸡块儿，饭菜是在另一家买的，我常......我吃过，还挺好的，我还买了两个一楼那家的肉饼，好多同学都说好吃，应该不错的”，宋允回把餐具盒放他手边的桌子上，把凳子挪开，等他下来。
但是路回峰没有动，他就看着允回，想等她抬眼。
“允回......”
“嗯？怎么了？”
宋允回在被叫名字时才抬起眼睑，舍得看他一眼。
“我的腿不疼。”
“...不疼也要吃饭的。”
哦，是这样。
宋允回垂眸，把饭盒也放在一边。
“你...要是不想吃的话，就先放着吧。”
“不是的，允回。”
路回峰单腿撑地从桌子上下来。
“没什么的。”
宋允回后退一步，把双手挽到身后，握紧拳头。
“不想吃食堂的话，我可以在外面订餐，你想吃什么？”
“......”
路回峰感到他和允回之间有道怪异的墙——他看不清允回说话时的表情，允回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
“没什么。”
“......那......我先走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