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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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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叔叔，我全程没有动手，你看这有录像还有录音......要不是那个好心的摄影大哥报了警，我就被打死了......”
路回峰躺在病床上，脸上的纱布贴得像破布娃娃，手上胳膊上也到处都是擦伤，最严重的是他的右腿，打着石膏被半吊起来。
路回峰没被纱布贴住的地方也都露着青紫，做笔录的警察看了他两眼也没再多问。
安心靠着路畅行，眼睛哭得红通通。
“妈妈，我没事，真的。”
路回峰伸手安抚安心，被她一下拍开。
“都成这样了，还没事......”
安心哽咽着嗔他一句，因为当着警察的面不好意思流泪，又靠上路畅行的肩膀抽泣。
受害人的情绪相当稳定，反倒是打人的那边在医院外面闹个不停被带到所里去了。
笔录警官摇摇头，心里有些不好听的话，但不能说。
路回峰目送警察叔叔离开，拉住安心的手。
“妈妈，你们打听到了吗？”
安心点头，看了路畅行一眼。
允回暑假的报警记录实在是太过骇人，路畅行只通知了宋时运，具体的细节他们考虑一番还是决定瞒着回峰。
“只打听到一部分，和你那位姓方的同学说的差不多，其他的情况，等允回来你再问她。”
反正，路回峰住院的事是瞒不了允回了。
确实瞒不了，宋时运带着满满的怒火冲到宋允回学校里去了。
这一次宋时运顾及了自己的形象，他先找到了宋允回的班主任，请班主任把宋允回叫到了办公室。
正值学生下课，左燕不知道什么情况跟着宋允回一起下楼，允回进到办公室后，她等在门口。
“回峰住院了你知道吗？”
宋时运冷着脸问宋允回。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允回心里一紧。
“啪!”一声，宋时运一巴掌扇在宋允回脸上，把两个班主任震了一惊。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那你在外面惹事那个混小子能去给你出气被人打？！要不是他爸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惹了这么大事儿！你跟我去医院，找你路叔道歉！”
宋时运最讨厌宋允回这副态度，好像她一个小孩儿比他这个家长还会处理事情。
但宋时运总意识不到自己在做着那么不体面的事情，他再一次当着老师的面打宋允回，还以为自己又挣到了脸面。
宋允回捂着脸，没有看她爸一眼。
从报警那天她就知道有这一巴掌，等了一个多月，她还以为自己会逃过一劫，看来是她多想了。
“家长，请你注意分寸！”
1班班主任把宋允回护在身后，她看到这样的人就来气。
“就算是宋允回犯了错，你顾及着你自己的脸面也不该这样打孩子，更何况宋允回品学兼优，她没有犯任何错，你这是干什么？你跑学校来耍你当家长的威风来了？”
“她跟别人打架，还报警，她还品学兼优？真是个笑话！”
“宋允回，怎么回事？”
宋允回放下捂脸的手，抬头看着老师。
“我没有打架，是别人单方面打我，派出所有记录。”
宋允回的话语声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像是已经见惯了这样的事。
“家长，你听清楚了吗？我请问，你自己的孩子被打你自己知道吗？听你的语气你是今天才知道她报过警是吗？那么你反问过自己这个父亲当得称职吗？”
宋时运被这个小个子老师问得语塞，扭脸看向外面。
但是小个子明显还没说够。
“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来责骂自己优秀的孩子，我看你才是个笑话!”
“虞老师......”
2班班主任紧急拦住她，再让她说下去，她又要被校长谈话了。
“我要去投诉你这个老师！”
宋时运抹不开面子，强撑着嘴硬。
“你去！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3楼东侧最里间，校长信箱在行政楼一楼大厅东墙上，教育局出校门往左直走，赶紧去！我在这儿等投诉结果！”
最怕的就是好学生生在一个无理的家庭，虞晚铃气得想砸墙。
怎么总是有这样的家长？老天爷看见好孩子就别折磨他们了好吗？
宋允回的眼睛都瞪大了，她不知道虞老师竟然还会敞开了发脾气。
“老师，喝点水。”
宋允回端着老师的杯子给她接了些热水，暖人的温度从掌心传开，宋允回的脸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的杯子跟她本人的风格看上去相差很大，是同学送的，符合她形象的可爱美丽风。
宋时运沉默转身，要去门口等，宋允回大胆地抱了抱老师，小声地说了句“老师，我没事，谢谢。”
“去吧”，虞晚铃拍了拍宋允回的背，把随手签好的请假条递给她。
“谢谢老师。”
宋允回握着请假条对着两位老师鞠一躬。
“允回......”
等在门口的左燕见宋允回推门出来就红了眼。
还好她在允回爸爸大声说话时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不然允回挨打又要被很多人看见了。
那一巴掌好大一声，她在门外都能听见。
办公室后门那边还站着一个学生，好像是受罚的，他肯定也听见了，希望他不要乱讲。
“我没事”，宋允回揉揉左燕的脸颊，“下午的课靠你了，我估计得夜自习前才回来了。”
“......”
左燕点点头，默不作声。
允回的脸上有好明显的红印啊。
宋允回快速收拾了东西就从教室出来，路过2班时还从路回峰座位上拿了些东西。
“最近一周的都在这儿了，我都收着呢。”
周念文把整齐的一沓练习交给宋允回，他怕散乱，又从自己的练习夹里多取下来一个曲别针。
“谢谢”，宋允回往书包里收着东西，低着头，散下来的头发刚好遮住一侧脸。
“你......”
周念文看着她的动作，捏着自动笔，一下一下按压。
“让老路感赶紧康复吧，给他收拾东西快累死我们哥儿几个了。”
“哈哈...好”，宋允抬头笑着回应。
周念文没看清她的脸，只记住了她含笑的眼睛。
宋允回背着书包下楼，周念文最后一次按下自动笔，笔帽竟然再也没有弹起来。
宋时运到了医院才像个来探病的成年人，他收敛了脸色，不再那么阴沉，看宋允回的眼神也没含恨。
“老路啊，对不起啊，都怪允回，她长大了，越来越怪了......”
宋时运还没进门，安心就坐到床头边的椅子上，宋时运一开口她就撑头闭上了眼睛。
真烦，安心最讨厌宋时运说允回，秋芝留下这么好一个女儿他不烧高香就算了，还不好好爱护。
她本来还想好好说几句话问他几句好，现在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他简直不可理喻。
路畅行刚刚看安心坐下的动作就知道她不想多说话，顺势就拉着宋时运在走廊上交谈。
宋允回在门口站着，路回峰腿上的石膏打得很厚，脸上手上都是伤口，还挂着吊瓶，她掐着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用力抬腿。
安心听见门口的声音远了才睁眼，刚好看见门口盯着路回峰看的宋允回。
“允回，怎么不进来？”
安心起身，宋允回缓缓进门。
“阿姨，对不起......”
安心还没说话，宋允回就捂着嘴哭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安心慌忙扯了纸巾给宋允回擦眼泪，可是允回的眼泪止不住似的，擦不干净。
“对不起阿姨......”
宋允回再一次道歉，好像她的歉意能让路回峰尽快复原。
“不是你的错，允回，没有人怪你”。
安心大概猜到允回道歉的原因，但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受害者只有宋允回一个，她不需要道歉。
回峰的行为，只是他的选择。
安心不干涉儿子的选择，她甚至觉得回峰的做法是对的，他想得很周全。
“他伤得好重......”，宋允回的话都要说不完整，她不敢看路回峰的伤，她都能想象到那些人拳打脚踢他的画面，万一路回峰伤到了头....万一伤到了内脏.......万一路回峰站不起来......万一他......
宋允回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允回，没事了......”安心搂着宋允回坐下，上下抚摩着她的手臂，好久才让她缓和下来。
安心给允回倒了一杯热水，允回捧着水杯老半天才抿一小口。
唉......安心在心里叹一口气，暗戳戳地白了自己儿子一眼。
他是真把允回吓到了。
“阿姨，他什么时候睡下的，怎么还没醒？”
宋允回坐到安心旁边，眼睛还湿红湿红的。
“你来之前接了个电话后扎的针，药打完了就醒了，别担心”，安心看了一眼剩下的小半瓶吊水，心道回峰心里要有个数。
“嗯”，宋允回就坐在安心刚刚坐的小凳子上，双手放在路回峰的枕头边，看一眼路回峰，一动不动地盯着吊瓶。
“阿姨，您休息一会儿吧，我守着他。”
隔壁病床上放着菱格毯子，床头柜上没放东西，宋允回想路叔和阿姨应该就是在那张床上休息的。
“好。”
安心看允回的状态也不好再多问，她给允回擦眼泪时注意到她脸上的红印了，想必是宋时运那个蠢东西对允回动手了。
要解决允回被欺负的事，指望宋时运是不可能了，他不添乱就是好的。
不知道老路跟他聊得怎么样，安心越想越不放心，干脆出去自己问问。
“允回，你陪回峰一会儿，阿姨出去一下，吊瓶滴完了叫护士姐姐就行了哈。”
“好的，阿姨，我记住了。”
宋允回看着安心出门，她的双手才敢离路回峰近一点。
路回峰的指关节上也有好多擦伤，没有贴上药布，只抹了药，留下淡淡的苦味和细小的红痕。
“路回峰，对不起......”
宋允回的双手轻轻搭在路回峰的手背上，看上去像是包裹住了他的手。
“你别有事，你不要有事......”
宋允回的脸埋在自己手上，肩膀耸动，压抑的哭声一点点漫出来。
“还是不能让你知道，不能让你知道......”
宋允回怕吵醒路回峰，又收了声音。
让你知道就会害了你。
她不敢说出来这一句，她怕说出口的话会成为谶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