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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知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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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阁序》必背文段，宋允回，你来。”
语文老师的点名对宋允回来说似乎有点突然，她猛醒了一样，突兀地站起来，四脚凳蹭过地面“吱昂”一声，显得四下极其安静。
“时维九月......背下去”，老师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出声提醒。
宋允回这时候才知道要干什么。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层峦叠嶂，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
宋允回的声音一如以往回答问题时的清亮干脆，但是同桌的左燕还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左燕知道老师为什么点她背书，允回早自习的时候就跑神很多次了，刚刚老师进门，允回她还盯着书，目光发直。
“嗯，不错”，宋允回背完，没有一点错误的地方，老师这才点了点头，但没让她坐下。
“不要再分神了，不要让子虚乌有的事情影响自己，坐下吧。”
“......”，宋允回一时脸热，恍然明白老师的话，“不会再有下次了，谢谢老师。”
“嗯，再点一个人......”
老师很快回到自己的上课节奏中，她希望宋允回也赶紧回到她自己的学习节奏中去。
她同时代课1班和2班，又是2班的班主任，了解事情的真相，知道宋允回有多无辜，她不希望任何一个学生被谣言摧毁，那太残忍。
宋允回坐下来，左燕也舒了一口气。她把两个人常用的狗头便利贴往桌子中间推一推，拿起笔，跟着老师的声音好好记笔记。
林云升在后排还是老样子，撑着头，看着课本，只有在听到粉笔点在黑板上的声音时才会抬头。
刚刚他听了宋允回的背诵，他没想到，宋允回表现得还算淡定。
此刻他忽然又对老师好奇了起来，他抬头看了讲台上的人一眼，原来老师是会安慰人的吗？
林云升摇摇头，垂下目光。
左燕对自己的睡前鼓励到底是没有用上，两个班的班主任在打人事发后迅速新增班规，要求每个同学不能造谣传谣。
“我不希望任何谣言从我的学生嘴里传出去，一旦发现，不管你是怎么进到我班的，你自己转班。”
班主任个头不高，但是沉着脸抱着肩站在讲台上时还是能让一些嚣张的学生低头的，特别是她还半偏着头，长卷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这个时候的她是任何人都不敢惹的。
她平时讲话讲课都是温声柔语，只有发脾气时是这种低沉冷硬的声调，而且，她鲜少发脾气。
两个班里的学生都知道自己班主任说话的分量，大都安静学习，一如往常。
外班的学生也有讨论，但是在宋允回的无视下，也渐渐少了些声音。
几天了，宋允回的生活，好像重回安静。
路回峰在家三四天，人闲得要长毛，但是爸妈要求他按照学校的作息生活，他倒是也没有反抗。
允回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是他熟悉又陌生的类似乱码的电话。
“路回峰，你在家也不能把学习落下。”
这是允来电的主要宗旨，虽然她还是给路回峰一种很生分的感觉，但是，好歹，她还愿意给他打电话，而路回峰也很听话。
方毅然的时间不如路回峰那么紧张，他在晚上自习的时候给路回峰发了消息，告诉他关于处罚谣言的建议。
没想到路回峰马上就来了消息回复。
“这个时间点儿你怎么会在看手机？”
方毅然看着手机上闪动的头像，心里一紧。
韵高的这个时间是在上第一节自习吧？
“没看手机，在家看电脑呢。”
路回峰哼着《蓝蓝的天》，带着耳机，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打字。
“你偷懒不上课？”
方毅然心下好奇，宋允回应该不允许这个可能发生。
“在学校打架了，在家反省。”
“？”
“你应该看到了有人造谣允回的帖子了吧？学校里有人传，我把那人揍了一顿。”
“......”
方毅然看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把那天的事说出去。
当天宋允回请他不要告诉路回峰他还以为她是怕在路回峰面前丢丑，但现在不同了，他真正理解了宋允回的意思，她是怕路回峰冲动。
路回峰只看了一篇帖子就揍了人要回家反省，那如果他知道了那天的事，他岂不是......
方毅然关掉手机，突然后悔给路回分发消息。
路回峰在等着电脑屏幕半天，方毅然也没再发来一个字。
上自习了？路回峰猜测，应该是吧。
不过既然在家闲着，他干脆明天自己去找方叔问个清楚，他不能让这样的帖子一直存在影响允回。
“宋允回？这不是那天晚上报警的姑娘吗？”
方延礼看着路回峰的手机相册，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
路回峰立马变了脸色，他原本和煦的笑容转眼消失，目光沉沉。
允回果然有事瞒着他！
“允回怎么了？为什么要报警？”
路回峰的声音带着慑人的急切，他差点忘了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个公安局长，还是个长辈。
“......”方延礼猛然意识到路回峰对那天晚上的事还不知情，暗叹自己面对一个孩子竟然如此大意。
“回峰啊，报警人的事情我们不告知第三方，但我能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查清，还宋允回一个公道，你看呢？”
方延礼起身，把手机还给路回峰。
“马上就中午了，跟方叔一起吃个便饭吧。”
“啊...不了，叔”，路回峰回神，脸上拉出一个笑，眼底没有温度，“打扰您了，我先回学校，叔叔再见！”
路回峰挥挥手就走，出了大门就踏上单车往方毅然的学校去。
不管允回在哪儿报警，先接手的肯定是片区派出所，依方叔的级别，如果他都知道了，那就说明要么允回报警的事由重大，要么恰好他在场，准确地说是方毅然和方叔恰好在场，不然他不会把一个陌生的名字记那么清。
方毅然肯定知情。
路回峰的双腿蹬得飞快，赶在方毅然上午放学的时间点堵在了二高门口。
“方毅然，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路回峰发了短信给他，坐在车子后座上，抱着胳膊等。
“......”
方毅然长叹一口气，看着手机上的字，太阳穴跳得突突疼。
“...是刘志刚”，方毅然被路回峰按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里，拿着吸管，无奈“全招”。
“就是你旅游回来的那天晚上，宋允回从网吧回家，在一中后巷被刘志刚带人堵了......”
方毅然看着路回峰越来越黑的脸色，有点不敢往下讲，他要是知道刘志刚那个王八蛋的意图，路回峰真地会灭了他。
“所幸，宋允回逃跑了，她往人多的网吧跑的，在快到网吧的时候被刘志刚的同伙抓到，踹....了几脚，打了一顿......后来...那个林云升赶来...”
“林云升也知道？”
路回峰一把捏爆了封杯的柠檬水，果汁流得到处是，他捏烂了那个杯子，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是”，方毅然点头，“幸亏他来得及时，宋允回才没有受到更大的迫害......”
方毅然心虚，身上出了一层汗。
可他明明只是个陈述者。
怪不得宋叔说有人打了好多电话他没接，怪不得允回回家那么晚，怪不得她的胳膊和手上都是伤，她还笑着说背上还有...她还笑着说是不小心摔跤，她还笑着说她挣了小钱钱，她还笑着说要给他买礼物......
允回去网吧，是为了和他联系......
允回笑着骗他，他竟然信了......路回峰低下头，他竟然真地相信了。
不止一个人打她，她该有多疼？
“......”
路回峰偏头吸了吸鼻子，手上还是握着拳。
左燕说发帖人在桥平区，刘志刚就是在那边的一个职高里。
“我想看看报警记录。”
“这个......我办不到”，方毅然喝一口冰柠檬压压惊，“即使有我爸的关系也办不到，咱俩也还需要监护人呢。”
监护人？
路回峰想起允回的监护人。
呵呵......允回的监护人就是个笑话。
如果他自己再不帮她，允回该怎么办？要一直活在被堵路、被造谣的阴影之下吗？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与其等待警察的结果，不如把事儿闹大。
“我明天晚上去桥平职高，你帮我个忙。”
路回峰的声音很冷，跟他的眼神一样，像寒月下的尖刀。
“路回峰，寻衅滋事不可取，宋允回就是怕你这样才不让我告诉你的！”
方毅然拉住路回峰，声音不小心抬高。
“......”
所以允回才对他变得冷淡了吗？
路回峰忽然明白了什么。
但是，眼下顾不得这些了。
“你在外围报警就好了，或者，找个人报警。”
路回峰起身要走，懒得去管裤腿上被柠檬水打湿的脏污。
“我晚上给你发消息，你不要告诉允回。”
路回峰推开玻璃门，推上他的单车，走进沉闷的空气里。
方毅然含着吸管，进退两难。
这两个人怎么都这样啊？！
以防万一，方毅然决定多联系几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