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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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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峰暗自的烦恼持续到了暑假，他的期末考成绩不错，一拿到成绩他就踏上单车去老房子那里找宋允回。
“允回！允回！我们出去玩吧！”
路回峰含着冰棍就往宋家的小院里冲，宋允回正在洗衣服。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好好歇一歇？”
宋允回把手里的小衣裳先放到小盆里，洗了洗手，给路回峰拿了擦汗的纸巾。
“爸妈让我出去走走，允回，我们去旅游吧？还可以叫上何露方毅然他们，你不是也好久没见到他们了吗？”
路回峰含着清甜的老冰棒，说话的时候嘴巴半张着，他还顺手给允回带了几个巧克力脆皮的，他瞄了瞄屋子里面，没有人。
“我给你放到冰箱哈”，路回峰晃了晃手上的透明塑料袋，宋允回透过袋子，能清晰地看到路回峰还潮红的脸。
“路回峰......”
宋允回把手擦干，握着干毛巾犹豫好半天。
“嗯？梁冲也不在家吗？”
路回峰没注意宋允回的表情，他好像很久没看到梁冲了，之前几次的月假也没见到。
“梁冲去他爸那里了”，宋允回把毛巾夹到衣称上，简单回答。
“哦哦，早前他说还想看我的漫画书呢，不过我今天忘带了，回来帮我说声不好意思哈。”
“......不用了。”
宋允回给路回峰搬了凳子出来，拉着他坐下。
“嗯？怎么了吗？他欺负你了？”
路回峰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愠怒，那个小子要是欺负了允回他非揍死他。
“没有”，宋允回也搬了凳子坐到路回峰面前，“他以后都不住这里了。”
“嗯...嗯？”
路回峰消化了几秒，突然明白。
“你是说他回到他父亲那边了？再也不回来了吗？为什么？”
宋叔对他不好吗？怎么可能？宋叔对梁冲比对允回还要上心。
“不知道”，宋允回摇头。
其实宋允回能猜到原因，梁冲自己慢慢感受到了“儿子”和“亲生儿子”的区别，再加上吴盼的重心转移，他被冷落也是迟早的事。
而且，梁冲父亲那边也再娶好几年了，据说一直没有生新的孩子，梁冲这个流在外的儿子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但这些都不是让人开心的事情，没有必要告诉路回峰打扰他的心情。
“哦，那先不管他，允回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好不好？”
路回峰撑着膝盖凑近宋允回，迫切地希望得到她给的肯定答案。
“......”
宋允回撑着椅子往后靠，路回峰的眼睛太亮了，黑亮黑亮的。
她不忍心看。
“路回峰...我要去打工，我已经和绣品店的老板娘说好了......”
“哦......”
路回峰坐直了身体向后靠，眼神果然暗了下去。
“那什么时候开始啊？你就当陪我去也不行吗？”
所谓的“陪同”只是路回峰的委婉说法，他一开始就没想让宋允回花一分钱。
路回峰是这样想的，宋允回也知道他是这样想的。
所以，宋允回不能去，不是因为所谓的自尊心，她只是舍不得消费路回峰和他一家人的真心。
“...明天就要去了”。
宋允回看着路回峰明显失落的表情，说话也变得很小声，她害怕，她怕哪怕是正常的声音也能打破她努力维持的微妙平衡。
“嗯。”
路回峰低着头，点一点，闷闷一声。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啊？要去哪些地方？”
宋允回拍拍路回峰的手，想让他换个心情。
“......”
其实你知道允回会拒绝的不是吗？她那么要强，你不是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吗？路回峰在心里对自己说。
是啊，想到了啊，但是......就是很想和允回一起啊。
“那你们带相机吗？拍照片给我看好吗？”
宋允回伸出手指推推路回峰的膝盖，那是她温和地求和的意思。
“嗯。”
路回峰没有动，只是轻轻回应一声。
“那我还要纪念品......”，宋允回还在推他的膝盖，能被推动，说明路回峰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我要好多好多的......”
“......那太重了怎么办？”
路回峰腿上使劲，宋允回不用力就推不动。
“不会很重的，真的。”
宋允回知道路回峰已经好了，不推他的膝盖了，蹲下身来，抱着膝盖仰头看他。
“那你要什么？”
“明信片！”
宋允回的声音也亮了一些。
“你每去一个地方都给我写一张明信片，要手写，还要寄回来......”，宋允回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越想越觉得麻烦，声音又小了下去。
“再给你贴好看的邮票，你要记得联系我，记得去邮局取。”
路回峰并不嫌麻烦，他希望允回能大胆地向他索取。
“好的好的，那我就先谢谢你啦~”
宋允回看到路回峰终于抬头，他的膝盖也能推动了，才献上她“谄媚”的表演。
“浮夸......”
路回峰抱着胳膊偏着头笑，他知道这不能怪允回，允回现在也没有改变的办法。
“那我都这么浮夸了，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宋允回一贯地哄他，偏着头，像在安抚委屈小狗。
“没有不开心。”
路回峰脸上终于带上笑，他没有不开心，只是如果跟允回一起的话，他会更开心。
“你们要去多久啊？”
宋允回撑着膝盖托着下巴，努力想象着外面的景色。
“二十多天吧，不太确定。”
“那你可不能玩傻了。”
“你才傻，你最傻。”
“那傻子留你在家吃午饭你愿不愿意？”
“哦？是吗？那我会不会吃傻了？”
“不确定，反正傻子要亲手下厨，你吃不吃？”
“吃。”
一周后，宋允回已经能在绣品老板娘的新店里熟练地招呼客人，路回峰在长白山脚下的酒店里等待明天一早就出去游玩。
路回峰和方毅然何露一起，这一趟旅行的主要目的是看山。
自北向南，第一站，他们去了长白山。
“这几天天气不错，我们这趟一定能拍到天池！”
何露拿着相机在路回峰何方毅然的房间里拍照。
“啧啧啧......”何露摇头，“你们两个看上去清爽干净，但是房间里却这么乱，太让人想不到了。”
“一路上先走铁路又乘飞机，你不累吗大哥？”
路回峰懒散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编辑什么。
“嗯，没想到不走路也能这么累”，方毅然久违地在人前摘下眼镜，趴到床上闭上眼睛。
“你俩真没劲。”
何露撇撇嘴，甩甩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路回峰给爸妈发短信报了平安之后打开QQ去宋允回的空间里留言。
他知道允回没有手机也没法随时上网，但是他莫名确定允回会及时看到他的消息。
“允回，我们到第一站了，后天上山”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天池，看到了一定拍给你”
“看不到就给你拍我的帅脸”
路回峰点开和宋允回的对话框，一个人发些碎碎念。
“嘶......”
他发完第三句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自恋，但是撤不回来。他迅速把自己的脸埋到枕头里。
好丢脸，好丢脸......路回峰激动得打颤，可是他就是很想让允回看见。
“老路，你不舒服了？”
方毅然听到路回峰的动静朝他那儿瞄了一眼，但路回峰只抬手摇了摇，人在枕头里乱蹭。
“允回，今天要不要吃完晚饭再回去？”
林云升在客少的间歇从卖场另一边到宋允回这里来，他帮宋允回把高处的小装裱框拿下来，又算了账。
“可以”，宋允回在出货单上记上货品种类，又数了一遍收到的现金，记在账本上回身交给老板娘。
她低头忙着事情，只分出几秒给林云升，林云升带着亲和的浅笑稍等，得到答案后又回到自己的玩具卖场。
老板娘在锁钱的间歇打量了这两个学生，她摇摇头，喝一口水，过了几秒想了什么才对宋允回说话。
“男朋友啊？看着很有气质嘛~”
老板娘笑着打趣。
老班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烫着流行的卷发，每天都穿得干净漂亮，她有个刚上中学的儿子，因为成绩一般，暑假里要上好几个补习班，她老公在外地打工，所以她才便宜招了允回这么个帮工。
宋允回在初中的时候就找到这家店，她这个年龄出来暑假工，最大的优势就是便宜，再加上她干活确实认真，老板娘用了她好几个假期，哪怕是搬了新店也没换人。
“不是的，只是同学”，宋允回低头在买卖单上写得认真，“我们住得近，一起出来挣生活费的。”
宋允回的手顿了一秒，她以前说过很多遍这样的话，说“住得近”，用来解释她和路回峰的关系。
路回峰，不知道他在外面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以前没见过他啊？”
老板娘点点头，还是疑问。
“嗯，他今年才来的，我之前跟您联系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店也在招工就告诉他了。”
“哦，这样啊，你们俩真懂事儿。”
“还好啦，给自己挣钱嘛。”
老板娘笑笑，宋允回也笑笑。
宋允回知道自己懂事儿，从妈妈离开之后，她就越来越懂事，她知道，她的环境没有给她任性的选项。
林云升也是。
宋允回觉得林云升那句“同病相怜”说得很对，挣扎着生活确实是他俩两眼一睁就面对的问题。
所以林云升想让宋允回帮忙找个暑假工并不让人意外，林云升的生活确实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轻松。
卖场一到寒暑假期就格外忙，尤其是玩具那边，要经常给各个补习班送货补货，补习班需要很多玩具来激发学生的上进心。
“今天送了三个补习班，老板买的”，林云升把一盒点心递给宋允回，宋允回摆摆手拒绝。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宋允回站到“鸡蛋灌饼”的摊位前面，要了个只加蛋的基础款，“你们那边确实要忙很多，补习班、特长班...要送的地方很多，配送都是成了你额外的活儿了。”
“嗯，今天有一趟还是下午一两点去送的，晒死我了。”
“怪不得我看你红着脸进门呢？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那你都没去问候我一下？”
林允升要了个和宋允回一样的饼，浅笑着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啊？”
宋允回挑眉，好奇。
“你是需要问候的人吗？”
奇怪，林云升好奇怪。
“如果是呢？”
林云升接过宋允回的煎饼放到她手里，回头盯着老板的铲子等他自己的。
“哈哈，你这不是没事儿嘛。”
“那如果是路回峰呢？”
林云升还盯着摊位老板的手，随口一问。
“......”
“我乱说的你别多想，快吃吧，小心烫。”
林云升接过自己的饼，慢条斯理地打开，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宋允回把灌饼的纸袋往下撕了撕，大咬一口。
“香！”
路回峰、方毅然和何露三人在延边特色的烧烤店里吃得欢畅，他们新点的的肉串又端上来，老板客气地问“还吃得惯不？”
路回峰喝着饮料竖起大拇指，“特别好吃。”
老板瞅着这几个外地小孩儿吃得挺开心，又得了夸奖，心里高兴，就站在跟前儿跟他们唠嗑。
“来看天池啊？那玩意儿不道能不能看着，得看运气，看不着也妹关系，天池指不定闹脾气呢，心情好它指定出来见你们......”
“还有这种说法儿呢？”
何露好奇，放下烤串儿慢慢听老板讲。
“嗯呐，好多人儿来了好几趟才看着呢，别急，看不着天池看看山也好，7、8月份旅游的人多，9月份长白山最好看，冬天也行，来看看大雪，雪景老漂亮了。”
路回峰慢慢吃着手上的小黄牛肉，单手拿着手机在熟悉的聊天框里给宋允回发消息。
“我现在正在一家烧烤店，老板在跟我们聊天，东北人说话好有意思，回去我学给你听”
“老板说冬天的长白山‘老漂亮’了”
“哈哈...允回，以后我们有机会一起来看雪吧”
“我想和你一起看大雪”
最后一句路回峰删了两次才发出去，他觉得...好暧昧，他有点不好意思。
“路回峰，你脸红什么？又没喝酒。”
何露结完账回来就能看到路回峰的大红脸，她伸头瞄了瞄他的手机，路回峰眼疾手快地划下屏幕。
“不告诉你。”
路回峰晃晃手机起身，拿上剩下的半瓶饮料朝老板挥了挥手。
“你以为你是小青龙啊？”
何露不高兴地白他一眼。
方毅然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笑了然。
宋允回一周后才看到路回峰的消息，那天老板娘有事下班比较早，她提前和林云升打了招呼，去了一中那边的网吧。
“2块一小时，A区靠窗21号机”，网吧前台小哥的斜刘海快要盖住眼睛，宋允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她给的10块押金。
宋允回第一次来网吧，往机子那边走得战战兢兢。
“呼......”
宋允回坐下来长呼一口气，还好挨着窗户，要不然这烟味实在难忍。
打开主机，双击QQ，宋允回默念着自己的号码和密码，单指输入进去。
“咳咳...嘀嘀嘀嘀嘀嘀......”
“怎么发了这么多消息？”
宋允回看着她和路回峰的对话框，满满一屏。
“把对话框当日记在本用啊？”
宋允回忍不住感叹。
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跟路回峰聊什么？来网吧，好像就是为了看看他的消息，她没手机，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底气确定路回峰一定给她发了消息。
“我们没看到天池，等了3天还是没看到，天池肯定不想见我们”
“下一站我们决定抽签，我选的黄山，何露和方毅然选的是泰山，我没抽中QAQ”
“肯定是我方人数太少，要是你也来了就好了”
宋允回看着路回峰的碎碎念，想象得到他鼓着嘴巴不服气的脸。
“我查了天气，黄山那边下雨，等一个晴天，会看到云海”
“允回，我们一起看云海吧”
......
宋允回滑动鼠标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看懂了，路回峰发的这么多消息，其实只有一行字：允回，我想跟你一起来。
宋允回没给路回峰回应，只是反反复复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揣测他在打字时的每一种心情。
天黑，宋允回下机，前台退回她的身份证和剩下的4块钱现金。
外面路上的人不是很多，灯也不亮，宋允回好像一点都不怕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