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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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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回允回，我们看到了泰山的日出！”
路回峰站在泰山之巅，忽然就懂了什么叫“山高人为峰。”
红日初升，远在天边，又尽在眼前，路回峰不自觉伸出手，好像能够到它。
新日穿过云层，红白异色，此刻仿若登临仙境，或许是这样的场景太让人激动，路回峰抬手抹了眼角的泪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
方毅然的眼镜映着红日的颜色，那颜色又慢慢变浅变亮，或许是因为明日高悬过于刺眼，他摘下眼镜，站得笔直。
何露和一起等日出的很多人一样欢呼雀跃，她摇着手里的旗帜，止不住地高喊着。
这日出，让爬山的苦累都变得值得。
路回峰在下山前给宋允回发去了消息，宋允回又在网吧里看他的消息时，从他的文字里看到了他眼里的盛景。
如果我始终没有机会，如果路回峰可以，那我愿意从路回峰的眼里去欣赏这个世界。
宋允回这样想着。
从泰山下来的路回峰在酒店里躺了4天，那四天里他给宋允回发的消息都是“允回，我腿好疼。”
“哈哈......”
宋允回在网吧里捂着嘴笑，她小心翼翼地看看旁边，发现别人都带着耳机她才放开了手。
“腿疼，腿酸，动不了QAQ”
宋允回忍不住给他设计个广告。
“那要吃点什么药才能好？”
宋允回想着，就把手上的文字发出去，没想到那边竟然立马有了回应。
“允回，你在线？！”
“你买手机了？”
“不对，你在网吧？！”
路回峰的消息像夏日的骤雨，噼里啪啦落下来，以宋允回的打字速度根本回不过来。
“嗯，不是说要我联系你？”
“再说，你在对话框里写的日记也挺好看的”
“错过了岂不是很可惜？”
“......”
宋允回抬起嘴角，似乎看到了那六个点后面那张愣住的脸。
路回峰确实愣住了，他就是仗着允回不会这么早看到才发这么多的，现在被看到了，允回会怎么想啊？
“你嫌我烦啊？”
路回峰试探。
“我没有这样说”
宋允回的打字速度好慢，路回峰等得心焦，回去要让允回练打字，改变她的二指禅。
“我说‘错过了很可惜’”
“你故意装作看不见”
“QAQ”
宋学着路回峰用小表情表达心情。
“老路，你抱着手机笑什么？”
方毅然枕着胳膊看电视，双腿伸得直直的。
“你的腿不疼了？竟然还能盘起来？”
“嘶....疼疼疼......”
路回峰看到允回的消息一激动就把腿盘起来坐好，这会儿已经疼得难忍了。
“宋允回给你发消息了？”
方毅然打量他一眼，就猜出了对面。
“嗯。”
路回峰开心，方毅然问什么他都不想遮掩。
“天黑了，快回家”
路回峰朝外面看一眼，已经夕阳西沉了，允回一个人走夜路他不放心。
“你现在到黄山了吗？”
宋允回的消息同时发过来，路回峰的大拇指摩挲着键盘，他好想拉着允回聊天。
“还没，腿太疼了，我们又歇了一天”
“不说了，允回，你快下机回家”
“回家给我打个电话，震个铃也行”
“一定要告诉我”
宋允回收回还在按键的手，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给路回峰回了个“好”，又把聊天记录看了半小时。
宋允回已经熟悉网吧这一片，她并不会待到很晚，前天她就想来，但是走了半路又折了回去，她听见那边吵架的动静，男男女女都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带子，快步回家了。
宋允回偶尔回家很晚，林云升比她爸要先发现。
所以，宋允回走进小巷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的林云升。
“林云升，你在这里吹晚风吗？”
宋允回不疑有他，以为林云升只是闲来无事。
“我在等你。”
林云升看着宋允回，说得很认真。
“啊？有事找我吗？”
“嗯，你回来太晚了。”
林云升说话的声音像他的脸，明明是浅浅的笑，透不出任何情绪。
“啊....我有点事”，宋允回继续往家里走，“你找我什么事啊？”
“......”
林云升紧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你回来得太晚了。”
林云升又说了一遍。
“......”
宋允回的脚步停下，刚好有片落下被卷到她脚边。
她明白了，林云升想和她讨论的，就是她回来得太晚了。
“林云升”，宋允回站到他面前，她一路上悠闲轻松的心情已经消失，现在她有一股莫名的火气。
“我说了，我有事。”
“如果没别的话要说我先回家了。”
宋允回紧抿嘴唇，扭头回身。
“你去网吧是联系路回峰吗？”
林云升在宋允回背后沉声道，宋允回没有回头看他的脸色，但能明显听出他的怒意。
宋允回的眉头皱得难解开，林云升在怒什么？
“这好像是我自己的事。”
宋允回长舒一口气解放眉头，立定转头。
“林云升，作为同学，你在在意的是不是太多了？”
“那作为朋友呢？”
林云升迎着宋允回的目光，再次开口。
“......”
宋允回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她一时间竟然适应不了林云升说的这个“朋友”。
“我以为朋友不会干涉朋友的自由。”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林云升盯着宋允回身后的路面，张开嘴巴慢慢地说出这几个字。
他的五指张开又握上，说出这句话好像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谢谢，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宋允回听到他的话放缓了态度，她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这种你来我往的人情对话，宋允回虽然说的少，但不是不会。
“还有什么事吗？”
宋允回恢复了平常的声音问他。
“没有了。”
林云升摇头。
“那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宋允回学着林云升的样子浅笑一下，挥了挥手转身回家。
不舒服，林云升的表现让她不舒服。
吴盼抱着孩子在沙发上看电视，宋时运抱着手机在玩小游戏，宋允回进门来，谁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有宋昭明那个小孩儿“啊啊..”地乱挥手。
厨房照例没有留宋允回的饭，水槽里倒是堆了几个碗，宋允回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随便摘了一把小青菜，煮了一碗快手面，而后，只把自己用过的锅碗洗净擦干，把灶台整理干净。
宋允回洗碗的时候他爸接了个电话，她留心听了听，应该是路回峰打过来的，她刚进门时原想找她爸借手机，但当时宋时运玩得正开心，宋允回也不想看他被打扰后的脸色。
吴盼又在早上骂骂咧咧地做饭，说什么“懒死了，连个碗都不洗，十几年白养了之类”。
宋允回洗漱完拿了自己买的牛奶和面进厨房，看都不看她一眼。
以前宋允回还会生气，现在，她只把吴盼当笑话看。
碗是她自己扔那儿不洗的，也不知道她在说谁懒。
宋时运叹一口气摇摇头，他自己整理着衣领子，逗逗小儿子，匆匆瞥一眼厨房就出门，连饭都不在家里吃。
吴盼的抱怨只会持续到这个时候。
当这个小院儿只剩吴盼和宋允回，这里就变得极其安静，只有各自做事的动静。
宋允回背着包出门，吴盼才又传出咒骂声。
林云升在巷子口等宋允回，他脸上还带着宋允回熟悉的清浅笑意，和昨晚质问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久等了，走吧。”
“嗯。”
宋允回喝两口茶水，清醒一下头脑。
中午，老板娘管饭，她开给宋允回的工资并不是很高，比起她那个同学差了不少，所以她包宋允回一顿午饭，偶尔盒饭，偶尔汤面，宋允回不管。午饭后老板娘回家休息，宋允回看店，她会在这段时间里看会儿课外书或是预习新学期的课本，中途也会儿趴着睡会儿。
路回峰在去往黄山的路上睡得很香，午饭时间他都没醒。
“他怎么累成这样，竟然还不如你”，何露吃完了小番茄，擦擦手，调侃方毅然。
“我只是被眼镜封印了体力值”，方毅然推推眼镜，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都几天了，他怎么还没休息好？”何露越过方毅然去摘路回峰的耳机。
“他兴奋得睡不着”，
方毅然挂上自己的耳机，把音乐打开，吃完了东西就是要休息。
“咦......”，何露把路回峰的耳机扯离自己的耳朵，她的眉毛曲起，不敢相信路回峰听的是现代歌曲。
“他怎么听这么老的歌？”
何露示意方毅然也来听，方毅然摘掉自己的耳机，凑近何露的手边。
确实，跟路回峰的风格不太相符，这歌太甜。
何露受不了路回峰的品味，赶紧又把耳机给他带上。
方毅然心生好奇，在手机上试着搜了他刚听到的那句歌词“我会告诉你很多，很多。”
果然！
方毅然扶着眼镜侧眼看路回峰一眼，昨天路回峰和宋允回聊天，他笑成那个样子，他还看手机到半夜......难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可是老路没说啊？
但是他平时在空间里推荐的哪有这么甜的歌啊？！
方毅然自己下载了这首歌，哎呀，真是好听啊，甜丝丝的。
路回峰撑着头睡得昏天黑地，对朋友的猜测一概不知，只有梦里的甜歌在循环播放。
店里风扇的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宋允回扒在桌上捂了一头汗醒过来，又顶着额头上的红印子接了点茶水。
新进的一批裱框和绣样快到了，宋允回看一眼桌上的钟表，蹲下身子从桌下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记录本。
“姐，这批画里的金色绣线有点少了，来了几个顾客都说差点不够用”，宋允一边清点数量，一边在本子上记下品类，“但是这个成品好看，卖得很好，您挑的这个货好”，宋允回说着朝搬货的大姐比了个大拇指，“老板娘说有新画的话我们要留几个，还有钩织的样品，我们也想要两个。”
宋允回干活认真，说话含笑，大姐看着喜欢，也和她多说两句。
“好嘞小姑娘，我明天要往另一个市场送货，路过你这儿，我再多给你带几盘金线，送你们的。”
“好嘞!太感谢啦！”宋允回记完数据，放下纸笔，顺手拿了一次性纸杯倒上大半杯凉白开双手递给送货的大姐。
“老板娘今天上午还跟我说有问题找芳姐就一定能解决，果然是哈，芳姐，您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歇不了啊，今天要把新路那边的都送了，要不是你们家要的急，我今天都不往这边跑。”
芳姐揪着脖子上的毛巾一角坐下擦汗，宋允回把水壶拎过来，又给她添了大半杯水，转身把风扇再打开，把它定向到芳姐这边。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芳姐你单独跑一趟，下次进货我一定提前两天给您打电话。”
“好，提前方便我安排嘛”，芳姐喝完水把杯子放到椅子上，起身又要去忙。
“外面这么晒，再坐会儿嘛”
“不坐了不坐了”，芳姐挥挥手，掀开门帘。
“好，芳姐慢走，正午热，您注意别中暑啊。”
“晓得了晓得了。”
宋允回把杯子椅子收起来，又坐到柜台前，现在没什么客人，她还不忙。
林云升又被老板派出去送货，进来的时候脸上又是红彤彤。
“今天往哪儿送？”
宋允回看到他走过来，顺嘴问了一句。
“北华街那边儿，新开了一个舞蹈教室，人还挺多的，我还得再跑一趟。”
“那你喝口水抓紧歇口气儿吧”，宋允回拿了新被子给林云升倒杯水。
“嗯”，林云伸接过杯子，顺手递给允回一个冰棍儿，“给你带的，外面好热。”
“我不热，你吃了给自己降降温。”
宋允回又低头在记录上写东西，余光看到林云升把老冰棍撕开放进了杯子里。
“你晚上还有事吗？”
林云升背靠着柜台，喝着冰棍甜水向外看着。
“我是说，下班一起回去吧。”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他又改了口。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