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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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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回一行人回到车站时天色还不算晚，左燕提议去古玩街里面找一家好吃的烧烤店。
“那家店开了很多年了，藏在最里面的巷子的尽头，晚了要排队的，你们信我，绝对好吃。”
左燕对吃的东西不挑剔但绝不含糊，她总说她的身材对得起她这张嘴。
宋允回对吃的倒是不挑，一来她有时候并没有选择，二来，她自己也经常做。
路回峰倒是好奇，这城里面还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他没吃过？
林云升看看周围的道路，无感，但仍旧跟上。
大街上的霓虹还未亮起，小巷子里的路灯不会照明。
这里是条深巷，宋允回跟着左燕往前走，隐隐约约闻到刺鼻的烟味。
“燕子，这家店也藏得太深了吧。”
“酒香不怕巷子深！”
左燕一脚踩灭有人刚扔的烟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过以前都是家人带我来的，我自己还是第一次来......”
巷子越走越深，左燕竟然有点害怕了。
确实得要人一起，路回峰点头，不然他绝对不会让允回来，路回峰伸手在面前晃一晃，这越往里走烟味儿越大，前面不知道有几个人在抽烟，他用一根食指挡着鼻子，好让这烟气少攻击自己一点。
“哟！这不是老熟人嘛！”
即将走到巷子尽头，左燕看到店面，她刚拉住宋允回，前面就出现一些讨人厌的脸。
“宋允回，你个没妈的，你不是好学生吗？竟然在这儿晃？！”
刘志刚浑圆的体态吐着令人作呕的烟圈，他本就拥挤得不行的五官在烟雾里更是难以分辨。
“是你啊”，宋允回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我还以为是谁家烧烤店没杀的猪在乱叫呢。”
宋允回把走在前面的左燕拉到身后，又伸手拦住了要上前的路回峰。
“不要。”
宋允回偏头小声朝路回峰说。
“我说呢，你今天这么大胆，原来是有跟班......”
刘志刚的拇指和食指捏着烟蒂，抽烟的姿势看上去十分滑稽。
路回峰的拳头握得死紧，他随时可以一拳砸到刘志刚脸上去。
“怎么，原来你从小到大到处惹事的胆子是要别人给你的吗？”
宋允回随意一瞥刘志刚那一小撮人，都是些染黄毛的高中生。
“怪不得，事发的时候你是跑最快的那个。”
宋允回轻蔑地瞥他一眼，嘴角轻抬，一声嗤笑。
“哦，你妈那个大婊子跟别人跑了留下你这个小婊子是吧，你个没娘养的东西。”
刘志刚知道宋允回指的是小学的那件事，心里火起。
“路回峰，不要。”
宋允回似乎对刘志刚的所有秽语免疫，她双手握住路回峰的手臂，挡在他面前。
“允回......”
路回峰的眼圈发红，他狠狠地剜了一眼刘志刚，垂眸看宋允回时又恢复他温柔的模样。
“不要。”
宋允回用气声说道，微微地摇摇头。
“你有娘养，怎么没长出个人样？”
宋允回转身，还是淡淡的势头，眼神掠过他，还想继续往前走。
“草拟麻的！”
刘志刚已经出离了愤怒，喝怒一声，招呼后面的几个人上。
“你们可想好了！”
宋允回仰着脸直直地站到几个比她高的男生面前。
“事儿是刘志刚惹的，人要是你们打的，闹大了，责任可全是你们的!”
宋允回往那几个男生面前走近一步。
“我说过了，刘志刚跑得最快了。”
宋允回这话说得很慢，后半句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同时，她鄙视的眼神还都落在刘志刚身上。
那几个学生看上去不是怕事儿的，但也不是傻子，刘志刚不动手，他们也不动。
“你麻个壁的，我干死你！”
刘志刚狠狠地把烟头扔到地上，一个甩胳膊的动作带着他满身满脸的肥肉都在抖动。
“你他妈的放手！”
刘志刚想扇宋允回的巴掌，刚抬起就被路回峰单手阻挡。
左燕往后又退了两步，靠近林云升身旁，林云升没动，左燕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摸了摸口袋。
“干你什么事儿，你他妈放手！”
林云升冷眼看着刘志刚的挣动，只停留两秒，他就把视线挪到别的地方。
“你嘴巴干净点!”
路回峰恨恨道，一把甩开刘志刚的胳膊，在旁边的墙上蹭了蹭手。
“你他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这个小婊子的一条狗，看门...啊！”
刘志刚的“看门狗”三个子还没说完，宋允回就朝他的嘴砸了一拳。
“住口！”
宋允回甩了右手，在刘志刚怔愣的间歇又砸一拳。
“嗷.....你妈的臭婊子...啊......”
刘志刚满身肥肉没有一点力气，被宋允回连砸两拳就有点蒙，宋允回一脚踹上他的膝盖，他直接跪趴在地上。
“你们敢动试试......”
宋允回单膝压住刘志刚的一只手，一手钳制他的肩膀，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说了，不想把麻烦全揽到自己身上就别掺和！”
宋允回低着头，斜看着要出手的另几人。
“我报警了！”
左燕在后面小声喊一句，她刚刚检查了巷子来处，没有其他人，配合允回的话，她这一句应该有用。
“......”
黄毛还在犹豫，几个人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几个学生干嘛的!哪个学校的？”
烧烤店老板这时候好像看见了这边在惹祸，举着串串气冲冲地要往这边走。
“不走可以啊，宋允回笑着看着那几个人，仿佛她已经看到了他们几个被泼脏水时的倒霉模样，”你们等着他妈去大闹派出所把责任全推给你们.....哈哈哈......”
刘志刚不敢再挣扎，他脖子上的手指在收紧，他觉得宋允回这个臭婊子是真想掐死他。
“你知道吗？当年张立马也是这样掐住我的脖子的，他还用两只手....两只手哦...就我现在像这样......”
宋允回的目光收回来落到她自己手上，轻声细语的。
她的膝盖也在用力，她压制刘志刚肩膀的那只手蹭着刘志刚的肩颈肉挪到他的脖子上，双手慢慢收紧。
“疯子......”黄毛现在看清了局势，甩甩刘海儿翻过身后的小院儿赶紧溜走。
“哈哈哈.....刘志刚，被掐着脖子舒服吗？啊？”
宋允回的十指骨节凸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麻的...麻的......”
刘志刚哆嗦着骂人，仔细听还能听到哭腔。
宋允回说话的声音凉悠悠的，刘志刚的半个身子被她按在地上，他感觉浑身发凉。
“打架的赶紧散了，不然我报警了！”
店老板又朝这边吼两句，宋允回才松开手。
宋允回接过路回峰递来的消毒湿巾，往边上让了两步让左燕先走，今天的烧烤是吃不成了，但是左燕知道绕过店家的小院可以通到大路上。
路回峰走在宋允回身边，挡着刘志刚恶毒的眼神和没有停下的低声咒骂。
林允升依旧走在后面，他路过刘志刚时仍旧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刘志刚突然暴起，坐直在地上，像她妈妈当初在班主任办公室撒泼一样，满嘴脏话。
“小婊子和死了爸的人在一起，绝配啊，还有一条忠实的狗哈哈哈......啊！”
路回峰拉住宋允回不让她再回头，林云升在队伍最后冷冷地瞥一眼地上地那一堆烂肉。
刘志刚或许是没想到林云升会回头，他冷不丁地被吓了一下，头也撞到一旁的墙上。
左燕站在路边上等，宋允回不知道为什么路回峰又回了头。
“路回峰，不要。”
“没事”，路回峰轻声道，“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喂！”
路回峰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一团。
“你还记得张立马吧？”路回峰屈膝蹲下，压低了声音，像是要传递什么消息。
“他进过三次少管所了”，路回峰笑着说话，陈述着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小学那事儿你没忘吧？”，路回峰怕刘志刚想不起来，又简单复述一遍，“你们把责任都推给他，他还被他爸按着打，他好像没上成初中，一直在外面混，我听说......”
路回峰的嘴角又上挑一点，眼里看不见丝毫笑意，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还往刘志刚身边面前凑近。
“我听说...他一直在找你。
“他现在不上学了，找你，会很容易吧。”
路回峰说完就走，留刘志刚一个人坐在地上颤抖。
路回峰他....他怎么知道的？
张立马不是已经被他爸带出去打工了吗？
林云升走在路回峰身前，他往后看了一眼，路回峰还低着头。
“路回峰，你刚刚没有打他吧？”
走到亮了大灯的大道上，宋允回才回头看着路回峰。
“...啊？没有......”路回峰沿街坐下，背后靠着路灯。
左燕终于舒了一口气，她站到明亮的地方，蹲下来抱着肩膀颤抖。
“燕子...你怎么了？”
宋允回注意到她的情况，走到她身旁，蹲下身。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样的事”，宋允回单手按压着自己的手指骨节，发出“咔啪”一声响。
“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宋允回低着头，她其实很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这种被人深深抓住陷进泥淖的样子。
她自己挣扎着生活就够了，还拖上了路回峰。
路回峰...他不应该承受那么难听恶心的辱骂。
现下，她又吓到了她的好朋友。
“是有一点......”
左燕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恐惧，她一直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她受到的教育也是“打架骂人的都是坏孩子”，可是现在，她一直以来的观念受到了冲击，因为她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打了人，那个一直温和的人动手打了人。
“允回......”左燕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缩着脖子看着宋允回，紧抿着嘴。
“对不起。”
宋允回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又收回手。
“不是的允回不是的....”
左燕不觉得宋允回有错，那个人明显就是经常欺负宋允回的，允回为什么不能动手？
“那人以前是不是这样欺负过你...唔...哇....”
左燕的话还没说完，哭声就忍不住漏了出来。
宋允回掏纸巾的手顿在身后，她听见左燕的话，眼睛酸痛。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宋允回意识到纸巾都背在路回峰身上，她没办法只好用拇指擦掉左燕的眼泪，她回头看一眼路回峰，他正在盯着宋允回怔愣。
路回峰调整好情绪，慢慢走到宋允回身边，他把纸巾塞到她手里才在明亮的地方看见宋允回手上的伤。
右手手背的中指骨突上，翘起一层皮，还在渗血。
“等我。”
路回峰抬眼看看周围的商店，起身去买了碘伏和创可贴。
允回出手的那两拳是为他出的，她用这么大力气阻止了他出手，却轻易打出了自己的拳。
所以，把张立马捞出来吓唬那个畜生也没什么不堪。
“不让我出手，自己倒打得起劲。”
路回峰把宋允回拉到路边的台阶上，小心翼翼地用湿了碘伏的棉签一点一点蘸拭着伤处。
“只是破了皮，没事。”
宋允回往后抽手，被路回峰拉住。
“万一那个王八蛋携带狂犬病怎么办？”
路回峰仔细地盯着创面，轻轻地呼气。
“就是”，左燕哭好了，化身愤怒的小青年，蹲在宋允回身边，压着她的手让她老老实实地等伤口处理完。
宋允回拗不过，只好任他们清理。
她记得打刘志刚第二拳的时候手稍微疼了一下，估计是撞到了那东西的牙，咦，消毒一下也好。
“你现在不怕了？”
路回峰帮允回贴上创可贴才有心思呲左燕。
左燕15岁还害怕，那当初还不到10岁的宋允回是怎么过来的？那时她身后没有人，只有她自己，万一...万一那一群王八蛋再......路回峰心里发堵，鼻头发酸。
允回当年，差一点就万劫不复。
“你怎么了？”
路回峰暗暗的叹气被宋允回捕捉，她一抬头就看到他红得要落泪的眼。
“他刚刚打你了？你怎么不说？”
宋允回起身就要回去找那个王八蛋再补两拳。
“不是，没有......”
“那你怎么了？你怎么也要哭？”
宋允回又蹲下，挡住左燕的视线，林云升没在看这边，她不用管。
“没有......”路回峰吸了下鼻子。
“嘴硬。”
“路回峰...”
“嗯？”
“你不要哭，不要为了我哭。”
宋允回小小声说话，递给他一张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