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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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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峰的假期出行计划会在林云升的意外加入后变得松散无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宋允回坐到路回峰身边小声说话，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没事。”
路回峰习惯性地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宋允回，摇摇头换上他一贯的开朗表情。
宋允回、路回峰、左燕在假期前都约好了在火车站等，但是他们三个刚碰头就遇到了先等在这里的林云升。
准确地说，是林云升和她的姥姥。
“姥姥好”，三个陌生小孩儿在听完林云升的介绍后向老人礼貌地打招呼。
“......”
林云升的姥姥提着保温杯，身板尽力站得笔直，她的个子挺高，稍一瞥眼就把那三个小孩儿都看了一遍。
那是让人不舒服的眼神。
她板着脸，沉重的脸色像她头上那一半仍余黑的头发，她的嘴角也和她的眼睛是一样的弧度，下撇，紧抿着，看不出一丝温度，很明显的蔑视的态度，不知道她在看不起哪一个。
路回峰见没得到回应就拉着允回往后退一步，左燕感觉到一丝丝冷意也往宋允回身边窝了一窝，挽住了宋允回的胳膊。
林云升像是没看见这一切，什么都没说，在客车即将停到他们跟前时他才说“车来了。”
老人抬步上了车，没回头，她仍旧保持着不抬眼皮的眼神，看着前面，眼里没有任何人。
“你们要去哪儿？”
林云升很快地从和姥姥的相处中抽离出来，这个时候，他换上了他们熟悉的清浅笑容。
“我们去西河玩儿，听说那边有花田。”
宋允回没说太多，她怕最后要做出邀请，毕竟是路回峰计划了很久的事情，她不想扰他不开心。
“哦，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
没人想到林云升会主动请求加入，宋允回保持着微笑脑子高速允运转着要怎么回应，左燕也抓紧了她的胳膊。
可以，一起吧。”
路回峰在宋允回犹豫的两三秒里做出回答。
路回峰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宋允回偷瞄他一眼，以为他没有在意。
“喏”，车上，左燕戳戳宋允回的胳膊示意他看看路回峰。
路回峰坐在靠窗的车位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跟言情小说封面的忧郁男主没什么两样。
宋允回刚刚在注意林云升，林云升找座位时好像是刻意避开了和他们坐在一起，她想不通。
假期出行的人那么多，能有几个靠近的座位已经算相当有运气了，他在躲什么？
去西河的车上不算安静，从市里到村镇的路有的还没那么平，车上的颠簸让不少人不舒服，大人吐，小孩儿哭。
宋允回担心路回峰，她直起身子往前看一眼，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睛。
“......”
“......”
路回峰又挂上笑容，这一路颠簸，总算有一点地方让他开心。
左燕靠在宋允回肩膀上睡着，她脖子上挂的手机和相机撞得哐哐啷啷，宋允回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和相机分开装进自己的书包里，她看着窗外，想象着如果将来要养猫，她要给它挂上小铃铛。
中途有站，路回峰旁边的那人下车，宋允回把书包放到睡眼迷朦的左燕腿上，跨了一步坐到路回峰旁边。
“别不开心了，我们都计划了那么久了。”
宋允回压低声音，戳戳路回峰的胳膊。
“嗯。”
路回峰把书包提到腿上来，也不计较地面脏不脏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多个人也不影响。”
“没事。”
路回峰把巧克力给她，回头往林云升那边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林云升在强迫他自己跟着来，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允回讲明白。
“我没有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你别多想”，路回峰把装满了零食的另一个包塞给允回，“估计还有20分钟，你们先吃点东西。”
宋允回点点头，抱着包回到原来的座位。
左燕已经完全清醒了，宋允回看看林云升，他好像也刚醒。
刚好，要下车了。
西河是桥平区下属的一个镇，离车站不远，是个比较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春天时这边的游人比较多，有人去看花，有人去采茶，也有不少像宋允回他们这样的学生闲时来玩耍。
“我们先拍个合照吧”，左燕专门带的相机，她左看右看，想找个好心人帮忙。
“我来吧。”
林云升出声。
“不要不要，既然一起来就一起拍”，坐燕抬手拒绝，随即拉住一个牵着孩子的大哥。
“来，朝这儿看，笑一下，旁边的那个帅哥笑一下...行了。”
宋允回从零食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宋给打个的孩子，三个人一通说了几声谢谢。
林云升站在后面，他在看旁边。
左燕检查照片，果然，那个不笑的人是林云升。
不过算了，都是同学，要尊重别人的个性。
“诶？林云升呢？”
坐燕刚从照片里回神，就看不到林云升的身影。
“好像买东西去了”，路回峰把粉红背包从允回手中拿过来背到自己背上，把自己手上刚分好的递给她，“你背膨化食品这一包。”
宋允回没有拒绝，老实背上。
“我那个包里有消毒纸巾，干纸巾也有。”
路回峰点头，看着允回背上零食后又掂了掂重量。
左燕看着宋允回和路回峰的互动悄悄捂着嘴笑。
哎呀，传说中的青梅竹马情谊她终于是见到真的啦！
“看这边！”
相机快门“咔”一声。
“嘿嘿，好看!”
左燕欣赏着自己抓拍的神作，高兴地要跳起来。
照片里，宋允回和路回峰听到她的声音同时看过来，两人都带着点被忽然点到名字的惊讶和迷蒙，他俩的手都在掂量对方行李的重量，正放在对方的肩膀上。
“我都怀疑你把我拍丑了，让我看看。”
路回峰伸手要检查相机，左燕把相机给他，白他一眼，迅速躲到宋允回身后。
“允回，我害怕。”
“恶人先告状你......”
路回峰忍住没有删掉那张照片，因为允回下意识的自然表情真得特别好看，比他的好看多了。
“你差点把我拍成傻子”。
“......”
左燕把相机夺回来，在宋允回面前叉着腰大声说：“你本来就是!”
“哈哈哈哈......”
宋允回坐到草地上，打开巧克力笑着看他们俩吵架。
“允回......”
路回峰坐到宋允回面前，张嘴要告状。
“允回~~~”
左燕是铁了心地要气路回峰也跑到宋允回身边坐下，还抱住了她的胳膊。
“来，乖宝宝们，来抱抱~~”
宋允回一手摸着燕子的下巴，一手抚着路回峰的发顶，闭着眼睛。
啊，我以后就要这样的生活。宋允回想着。
“允回你.......我就说你学坏了”，路回峰愤愤，抓住她的手，作势要咬一口。
“就是，允回，你跟着路回峰都学坏了。”
左燕看着允回那眼熟的摸猫姿势，小声指责。
左燕双手抓住宋允回的手，顺势靠在她肩膀上。
“你们......”
路回峰坐在宋允回面前，像小时候一样撅着嘴巴，宋允回睁开一只眼，单手拍拍空着的肩膀，示意他靠上来。
“来，都来朕的怀里，朕的肩膀就是你们有力的依靠......”她张开双臂想揽住两边的肩膀，奈何路回峰实在高大宽厚，她的胳膊不够长。
“哈哈哈....允回，你都看了些什么？”
路回峰被宋允回逗笑，他捂着脸，实在想象不到允回刚刚说那些话的表情。
“你们在演什么呢？”
林云升的声音从几个人身后传来，他提着一袋子饮料，还保持着她清浅的微笑。
“啊...哈哈.......”，宋允回回头，肩膀上的两个人也应声起来。
“在演《宋氏天下》”
“你的天下就两个子民啊？”
路回峰打趣。
“那也很够了，怎么？你不愿意？”
“......”
路回峰拿了瓶纯净水看着宋允回，她低着头拧瓶盖时碎发从耳朵上掉下来，刚好垂到她笑红了的脸颊上，碎发在耳朵上挂出弯月的弧度，特别衬她清秀的轮廓。
“你都说‘朕’了，草民怎么还能不愿意啊？”
路回峰含住瓶口，喝了好几大口。
怎么会不愿意呢？
路回峰随手抹掉嘴角的水渍，低头微笑。
左燕挑了个甜甜的水蜜桃，站在宋允回旁边听着她和路回峰的嘴皮子回合。
林云升自己拿了苏打水把剩下的四瓶提好，他不说话，安静地站在那儿，准备跟着旁边的几个人走。
“再往前走走应该就是花田了，我们出发吧？”
宋允回像个导游，举着水瓶号召小队继续走。
“今天的天气真好，不冷不热，还有风。”
宋允回深呼吸一口，感觉家外面的一切都让她放松。
“真是来对了！”
燕子背着小书包，握着拳头蹦蹦跳跳。
“嗯......”
“我们算来对......了吗？”
左燕看着面前一田稀疏的油菜花，开始怀疑自己。
“不对啊，这跟动态上说的不一样啊！怎么只有油菜花？不是说好多花田吗？牡丹呢？郁金香呢？玫瑰呢？”
“啊....允回，我们被骗了......”
宋允回看着面前被践踏得近乎体无完肤的花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路回峰负责吃食，宋允回负责工具，左燕负责寻找目的地，他们分工明确，但是万万没想到是目的地泄气。
“那边有小坡，要不我们去那边坐坐吧”，宋允回抬手遮在额头上，指着有小河的地方。
“走吧，来都来了”，路回峰跟着宋允回指着的方向走。
林允升点点头，也朝那边迈步。
宋允回拖住倍受打击的燕子，把人往那边带。
“走啦走啦，我们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了花嘛，花花草草我们都要看啊。”
“没有花花了......”
左燕都快要哭出来。
“还有草地啊，还有小河流，还有柳树，有蓝天，有太阳，有风......”，宋允回稍顿，“重要的是，我们有好朋友们还有好心情啊。”
“嗯”，左燕好像被安抚，“但是好朋友只有我一个，他俩不是。”
“......”
宋允回看看前面的两人，不晓得该怎么回左燕的话。
“哼，路回峰才不会想和你只做好朋友”，左燕看出允回的为难，“青梅竹马不算。”
“那听你的，好朋友。”
“嘿嘿......”
左燕开心了，因为她就只有宋允回这一个好朋友。
她抢不过路回峰，必须得抢过林云升。
但是，林云升真地很难界定。
没有人感觉到林云升把谁当朋友。
前面两个男生没注意到女生的小心思，已经找到了干净的地方坐好。
“我有带野餐布。”
宋允回拍拍路回峰的肩膀示意他把书包打开。
“我用旧的桌布改的，你们不要介意”，宋允回把路回峰准备好的食物都摆整齐，又拿了消毒湿巾一一递过去。
“允回，你好厉害，这个小花花是你绣上去的吗？”
“以前绣的，昨天临时缝上的”，宋允回顺手扎了小香肠喂到左燕嘴里。
“林云升，过来坐啊”，宋允回掰下一个香蕉给他递过去。
路回峰看着那个小绣花一直没说话。
“先吃点东西”，宋允回注意到路回峰的眼神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你自己吃”。
路回峰拿走宋允回手上的苹果，又握着刀柄接来水果刀，两刀下去，一人一块。
“谢谢你们。”
林云升握着苹果，温温道，“我贸然加入你们什么都没准备。”
“我们没准备水啊，这你也出力了”，燕子现在开心了，其他小事不重要。
“东西足够，不用在意。”
路回峰拿剩下的半瓶水跟林云升的碰了一下，算是肯定左燕的回答。
宋允回本来还担心食物不太够要临时再买，但是刚刚她翻包时就发现路回峰的准备甚至超出了四个人的量，确实足够。
“呐”，宋允回把小点心盒子捧到路回峰面前，笑颜甜甜，“谢谢路回峰，今天的食物太丰盛啦！小路先生破费啦！”
“哼哼.....”路回峰后撑着双手，仰面向太阳，他闭着眼睛，享受允回的赞美。
“诚意呢？”
路回峰睁开眼睛盯着盒子角落里的蛋挞，意味十足。
“哦，路回峰，你这司马昭之心....咦......”左燕先拿了一块萨琪玛喂到自己嘴里，懒得看他那点小伎俩。
“你自己拿”，宋允回适时地傲娇，“朕都已经捧到你面前了。”
“行吧。”
路回峰适时停止，自己拿了蛋挞起身往柳树那边走。
“草民再给您做个皇冠。”
左燕吃饱喝足了拿着相机到处拍，林云升嚼着三明治，在看远处的天。
宋允回侧坐在铺垫上，撑着下巴眯着眼。
“看看怎么样？”
路回峰把柳冠轻轻放到宋允回的头上，她今天的头发扎得低，柳冠的大小刚好不压她的发绳。
“嗯....好像还缺了点什么，你等我一下。”
他刚刚看见碎石边有蒲公英。
宋允回感觉冠上被路回峰又挂上什么，她以为是花，刚想回头就感受到路回峰吹出来的风。
他刚刚肯定吃糖了，薄荷味的。
“蒲公英”，宋允回接住被吹落的一小朵，“我也想玩儿。”
路回峰似乎预想到宋允回的想法，又从身后又拿出来一朵。
“不用谢我。”
路回峰蹲坐在宋允回身旁，举着一朵蒲公英，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肆意的欢喜。
“就要谢你。”
宋允回倔强地和路回峰“对着干”，一阵风吹来，吹散了蒲公英，白色绒球从她眼前散落，没遮住她流转着欢愉的眼睛。
林云升还在看远方的天，身后的声音跟他无关，他允许自己在这一刻，就这一刻，享受悠闲。
左燕拍了一圈终于回来，四个人又坐回铺垫上，从校园传说讲到人生理想最后又回到八卦上，吃完了所有的零食，度过剩下的时间。
“喏，记得涌泉相报。”
回程上车前，左燕把相机给路回峰，拉着允回坐到了后面。
林云升还是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他们也小心地没有拉近。
路回峰看着相机里他和允回隔着蒲公英相望的照片，掏出手机给左燕发了个“必当涌泉相报”的讯息。
宋允回又被左燕当了靠枕，她笑一笑调整到让她更舒服的位置，头上的柳冠戴了好久，她摘下来才发现，在柳条之间还藏着几朵小花。
原来，他真给她戴上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