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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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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再见。”
梁冲在宋允回离家返校时叫住了她，挥着手朝她笑。
“再见。”
宋允回的眉头蹙起一秒，但是为避免尴尬她还是对后面两个字做了回应。
梁冲这是第一次这样送宋允回，宋允回直觉他有什么事。
在这个家里，宋允回从不去想与自己无关的事，包括梁冲，即使她明白梁冲的身份和她一样尴尬。
但她无暇顾及。
她仅仅捞起自己就花费了太多气力。
吴盼又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得很高，每次宋允回离开家时她都这样，像是某种“欢送”，但是开心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宋时运一心关注那个新儿子，无心阻拦。
宋昭明流着口水“阿巴阿巴”，宋时运笑得满眼，他甚至连宋允回说的“爸，我走了”都没听见。
宋允回不知道宋时运是不是真没听见，但是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习惯。
宋允回背上自己的书包走远，她提着自己换新要用的春衣和薄一点的被褥，梁冲从背后看着她，以为她要远行。
远行好，他也要远行。
熟悉的路段熟悉的车站，宋允回提着自己的行李艰难地上车，旁边好心的学生还扶了她一把。
司机师傅重复着不知说了多少句的“上车往后走”，宋允回掏出兜里准备好的一元硬币，投入钱箱，坐到后门旁边。
走得早的好处就在这里，上了公交车还有座位。
宋允回到学校门口将近三点，路回峰好像好似卡着点儿，骑着单车停在她面前。
“嘿~允回，要坐我的单车吗？”
路回峰弹弹自己额前的碎发，笑得很灿烂。
宋允回的阴郁被路回峰扫空，她看着路回峰的脸，不自觉地跟着笑。
“呐，你可以邀请我的行李坐上去”。
“没问题~”
“允回，清明假期我们去踏春吧，妈妈说春花开了让我们出去走走呢。”
路回峰一手推车一手扶着后座，看上去十分开心。
嘿嘿~允回没有和林云升一起来上学。
“这才月初你又想着放假。”
宋允回也搭手在后坐行李上，跟在车后面。
“假期就是学习的动力哈哈......去吧去吧我们一起去吧......”
路回峰偏头看她，双目闪闪，满脸期待。
宋允回不想拒绝他。
“那......可不可以叫上别人？”
宋允回搭着行李的食指无意识地挠两下织布袋，路回峰握着车把的五指握紧。
“要...叫谁啊？”
不会是林云升吧？
“燕子啊！”宋允回笑道，“她家住在车站附近，应该挺方便的。”
哦，不是林云升就行。
路回峰随即松了一口气，表现得十分大度。
“当然可以啊，多个人热闹点嘛”，路回峰握紧的五指松了松，整个人都表现得很放松。
“嗯嗯，那待会儿进班我问问她。”
“嗯嗯。”
路回峰这个月就指望着这份激动，他差不多每天的大课间都要找宋允回聊大半时间。
“我说你是不是撒欢太早了点，这还早呢，”左燕偶尔出来陪允回聊两句，但路回峰总是凑过来，“还有，已经有人在传你和允回在早恋了，你，收敛一点。”
左燕几乎是在命令他。
“......”
路回峰站直身子，像是在挨罚。
他的手指蹭了蹭鼻子，看上去并不服气。
“哦。”
宋允回偏头睁大眼睛看着左燕，眼珠子转了转。
“有人这么传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和路回峰的交流已经不算很多了呀？
“嘿嘿，没有，我吓他的。”
左燕呲着小牙，笑笑，摇头。
路回峰不在意他自己的谣言，但是他得顾及允回的名声。
可是他都已经很控制自己来找允回了，到底是哪些个王八蛋无聊乱传？
路回峰失意回班，完全没注意到宋允回和左燕刚刚的“意念”交谈。
宋允回看着路回峰进班，戳戳左燕的胳膊又捏了捏左燕的脸。
“燕子，你坏。”
左燕撅撅嘴巴，不以为然。
路回峰从小到大都没隐藏过他和宋允回的关系，他的准则是越藏误会越多，光明正大地交往反而能避免隐患。
但是架不住有人嚼舌根，他最烦这个。
“砰！”
路回峰猛地朝桌子砸一拳，把同桌吓得瞪眼。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乱传，他非把那人的舌头扯出来。
路回峰安静了好几天，左燕还以为他是真得被自己唬到。
“怎么，你和1班的那个吵架了？这几天没见到你去找她了？”
路回峰的新同桌和余量差不多，小身板儿，瘦得老实巴交，但是新同桌带了副厚重眼镜，看上去比余量老成许多，名字也持重，叫周念文。
“.....”
路回峰懒得说话，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得表现得很明显。
“我和允回不是那种关系......”
路回峰皱着眉头，想打爆传谣言的人的狗头。
“我知道啊，你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嘛”，周念文推推眼镜，“所以，你们真吵架了吗？”
“......”
路回峰白了他一眼，他忘了，他这个同桌是个成绩很好的八卦精。
连着几天，连路回峰的前后桌也来询问，问得路回峰发烦。
“咚咚咚......”
路回峰闭着眼睛从桌上直起身来，不知道又是哪个道士敲他的桌子。
“没吵，没谈，不分！”
这个应付八卦的答案他都要刻入灵魂。
“......”
语文课代表送完作业回来，还没张口就得到这样的答案。
“那个...班主任叫你午自习去办公室一趟。”
“嗯....嗯？”
果然是哪个传谣的把这事儿传到班主任耳朵里了吗？
那允回呢？
他的班主任知道了那就是允回的班主任知道了......允回长这么大就没有因为学习之外的事被叫进办公室过，她会不会害怕？
路回峰起身就要走，但是被他同桌叫住。
“班主任是叫你午自习去，你这么着急干嘛？”
对啊，还有一节课，他这么着急干嘛？也不一定是因为谣言的事吧？就算是，他也可以提前斟酌一下语言，打探是谁传的谣言。
路回峰定下心，静静等到放学。
“来啦”，班主任符合大多数人心里对语文老师的期许：文质彬彬，温和有礼，嘴角常年带着笑意，有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文人气，但不是“之乎者也”的老派，相反，她带着点“以史为鉴”的开明。
“看看这两个摘抄本哪个是你的”，班主任常年喝茶，说话间，随手给路回峰倒上一碗。
“......”
路回峰大概是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她代1、2两个班的语文，发现他和宋允回的笔迹相像是迟早的事。
“老师，不关允...宋允回的事，我们没谈，没早恋，我以后会少去找她的。”
班主任的“请坐”二字还没开口，路回峰就来了个自我介绍式揽责。
“坐，喝茶。”
老师的嘴角稍微上抬，像是欣赏这孩子的单纯天真，她把茶碗轻推到路回峰面前，抚平自己的衣角缓缓坐下。
路回峰第一次和这个班主任正面交锋，不太理解她的招数，只好坐下，端起茶碗，品茶。
还好他家里也有不同品类的茶叶，绿茶的话，他还算熟悉。
“茶汤翠绿明亮，茶叶光滑扁平，有点清新的兰香，不涩”，路回峰抿抿嘴唇，又看看茶碗，“今年的新龙井？”
“喜欢？”
路回峰摇摇头。
“算不上。”
“哈哈.....”班主任忽然高兴，“你一直这么直接的吗？”
“......”
路回峰又抿一口茶，不明白老师的意思，她这也不是批评他的态度啊？
“老师，您叫我来总不是喝茶的吧？”
“哦，我差点忘了”，老师放下茶碗，眼神示意了那两个本子。
“宋允回知道吗？”
“......”
路回峰拿本子的动作停下，他一时搞不明白到底是谁更直接。
“她不知道，在大学以前我都不准备让她知道。”
路回峰把两个厚本摞在一起握住，拇指抚摸着上层的磨砂封面。
不，路回峰甚至做好了更长远的准备。
“嗯”，老师又端起茶碗，细品一口，茶山的朋友也是这么跟她介绍的，这个小孩儿懂得还挺多。
“您...怎么知道的？”
路回峰犹豫了一秒就开口。
“宋允回的字体像字帖，你的字体像宋允回的”，老师也犹豫了一秒，“其实其他的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你进来就说完了。”
“......”
失策了。
“但是你的笔锋还不如宋允回”，老师摇摇头，似乎有点可惜。
“我会练好的，照着宋允回的。”
老师点点头，路回峰说完鞠了一躬，回班。
班主任看着路回峰把办公室门关上才松了身子，唉，找学生谈话是个力气活儿，要有一点点老师的架子，但不能多，分寸要拿捏好，唉......比上课难多了。
还好，这两个学生都是省油的灯。
不过，她的茶还没喝完，1班的班主任就发了消息过来。
“静静，静静，情况怎么样？”
袁静微微一笑，发了个No problem过去。
宋允回对路回峰又进办公室的事一无所知，她真地以为是路回峰顺便拿回来了她的摘抄本。
倒是路回峰最近的安静让她不太放心。
“你这些天在忙什么呢？怎么不说你的踏春计划了？”
宋允回不理会谣言，比起那些，她和路回峰之间的关系更珍贵，她不想在她人生的早期就因为子虚乌有的理由失去路回峰。
“忙着计划呢”，路回峰趴在栏杆上，撑着下巴看着宋允回。
果然，允回听到他的话就眯起了眼睛，那是她无语时的沉默反击。
“我进教室了。”
宋允回转身要走，路回峰在她身后点了点她的脑袋。
“呐，我感觉好久都没买了。”
是巧克力。
左燕去完卫生间回来，夺了巧克力就进班。
“......”
“你这么纵容你的猫不行”，路回峰叹气。
“哈哈哈.......”宋允回笑一笑进班，小声说了一句“燕子不喜欢吃巧克力。”
路回峰换个姿势，后靠着栏杆仰着头望天，他有一种错觉，好像别人都看透了他和宋允回之间的关系。
真是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