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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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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峰期末考时的自信在学校领导面前被打翻——他没能和宋允回分到一个班。
“两个班的任课老师基本一样，成绩上没区别的，你不要伤心。”
宋允回走在路回峰旁边安慰他，脑子转个不停。
韵高从今年开始文、理各设两个实验班，好巧不巧，宋允回和路回峰分别进了理（1）（2）班。
路回峰看到分班表时脸色就暗了下来，单手拽着书包的袋子，眉目沉沉地往教室走。
宋允回倒是很高兴，她看到了路回峰在（2）班的学号，比较靠前，看来是期末考了不错的成绩，她就说嘛，路回峰要是想学就一定行。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宋允回没把这份开心表现得太明显，路回峰还在生气。
“就隔一道墙，真没区别的，班主任都是这样说的”，宋允回连迈两步和路回峰的脚步齐平。
“你要是觉得不一样，那我今年也往后排座，这样你......”
“不行！”
路回峰把宋允回的话打断，他自己运气不好气闷一会儿就行了，允回怎么还跟着做傻决定。
“你不许往后坐。”
路回峰侧头看一眼宋允回，就她的个儿头，坐后排哪儿能看得见黑板？
不过当初拜的那个长高之神到底听没听见他的祈祷啊？他怎么觉得允回的长势这么缓慢呢？
虽然......她多高都很好就是了。
但是不能不长了吧？想想元旦那天的样子，如果长不高，允回会难过吧？
“那你别不开心了。”
宋允回偏着头看他，单马尾从她的右肩垂下。
“......咳...嗯”
允回的头发是不是又长了？路回峰晃神。
“那待会儿报完名我们还去吃莲花路那个粉丝汤吧？我还想吃他家的鸡蛋饼。”
“好。”
路回峰很喜欢宋允回像这样围着他哄的样子，虽然这样说确实有些不要脸，但他就是喜欢，甚至想要独占。
左燕和林云升也还在1班，但他俩在4楼见到路回峰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看来允回的辛苦没有白费嘛”，左燕习惯性地呲路回峰两句，但是路回峰从不生气。
“那是，这叫名师出高徒”，路回峰高傲地仰头还左燕一个白眼，“你这样的傻猫不懂”，他摇摇食指。
左燕扔他一个更大的白眼，拉着宋允回的袖子，嘀咕一句“傻狗”。
宋允回好笑，他俩真得很符合传统意义上的猫狗设定——见面就打架。
林云升抬抬手朝路回峰打个招呼，路回峰抬抬下巴以示回应。
“之前谢谢你的帮忙”，路回峰指的是林云升的笔记，“还有那只猫的，有时间我请客”，路回峰斜靠在栏杆上，并起食指和中指从额角上扬，比了个“没问题”的姿势。
左燕手比OK，以示谢意，林云升也点头微笑，表示不用客气。
原来的班级里差不多分出去一半的人，留下的又同在一班的，宋允回并不熟识几个。
“允回，你的社交水平一点都没见长呢”，路回峰看着允回跟同学那么机械的寒暄，揉了揉额头。
“宋允回！左燕，林云升！！哇，和你们还在一个班真好！”
一道响亮的声音穿透走廊，宋允回一行人应声看去，是张开双手正准备拥抱过来的曹莹莹。
“像这样吗？”
宋允回趁机问路回峰一句。
宋允回也张开双手，朝曹莹莹回抱过去。
曹莹莹热情开朗，健谈又大方，这样的性格，的确让宋允回十分向往。
宋允回抬头看一眼路回峰，趁曹莹莹进教室报名，学着她的神态和动作想要和旁边的人重新打个足够热情的招呼。
“......”
“......”
左燕和林云升同时沉默，路回峰也噤声。
“好了好了，可以了”，路回峰拉住宋允刚抱完左燕的双手，稍微一拉，把她的手交剪在身后。
“......”左燕撇嘴，又白了路回峰一眼。
傻狗搬石头。
“你好路回峰，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曹莹莹”。
曹莹莹出了教室门又结识一个人，其实她早就听说过路回峰的大名，不过认真打招呼还是第一次。
路回峰礼貌回应，看得出来，他在极力给宋允回表演什么叫“社交热情”。
曹莹莹先一步离开后，宋允回忍不住给他俩鼓掌，两人就用一两分钟的时间从幼儿园聊到了高中，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对谁都那么阳光的？
宋允回只在熟悉的人面前开朗，除了路回峰，还有认识了将近4年的左燕，甚至连林云升都不算，她在林云升面前都算不得直率。
“哎呀，你呆呆的，学不会这样也没关系哈哈”，路回峰抬手放在宋允回的头顶上，像大人逗小孩儿一样，抚她的发顶。
“你......”
宋允回偏头斜飞他一个眼刀，路回峰立马把手放下。
“你才呆。”
“行行行，我呆我呆，走吧，本呆子请你们吃午饭。”
左燕乐颠颠地挽住宋允回，林云升的嘴角噙着似乎不会变化的笑意跟上。
或许是受了宋允回的熏陶，路回峰在2班的适应状况良好，除了偶尔在课间抱怨隔了一堵墙。
新学期开始已过半月，韵北的气温也不见大回暖，甚至来了一场“倒春寒”。
“允回，我来啦！”
路回峰坚决执行自己的指令，在回冷的月假周末如约来找宋允回。
宋允回一个人在家，路回峰来时她正在打扰院子里的落叶。
“嗯？”
宋允回没想到过完年了路回峰还记得寒假之前的事，她差点忘了他为什么来。
“你都不信我。”
路回峰把手上的大小礼品盒放下，坐到宋允回房门口的三爪小椅凳上，长腿微屈，弓着身子，脸色不悦。
“不是......”
宋允回把扫把撂到墙角，揉了揉起床时胡乱扎起来的头发，不懂得要怎么解决这个“信任危机”。
“我哪里就不信你了”，宋允回蹲在路回峰面前的台阶上，低下身子观察路回峰的神色。
“那你就是忘了我会来。”
路回峰抬头，撅起的嘴巴能挂油壶。
“......那对不起行不行啊？”
宋允回进屋倒杯热水，双手捧着端到他面前。
“杯子是我的，昨天回来时我就洗过了。”
宋允回在家有一套独属于她自己的生活用具，每次回家，她都会重新刷洗一遍。
“我又不嫌弃”，路回峰接过水杯，吹两口热气，先喝一口。
“那对不起行不行啊？”
宋允回又问一遍。
“那你说行就行吧。”
路回峰强压嘴角，为了不被允回看出来他在笑，他又喝了一口水。
“嘶......好烫好烫......”
“路回峰，你是小孩子吗？”
“那怎么了嘛？”
“......”
宋允回重拾了扫把和垃圾斗，把落叶扫起来，笑着，没有回答。
一直都是个小孩子也挺好的。
“宋叔呢？”
路回峰小耍了个脾气才想起来他爸的嘱托。
“东西给你宋叔送过去，跟他说有空到咱这儿来玩儿，过年时一起吃饭没尽兴呢。”
他和老爸通电话的时候被嘱咐了好几遍。
其实老路不用这么麻烦，他自己明白着呢。
爸爸和宋叔本来就是挺好的朋友，还有妈妈和秋芝阿姨的友谊，两家原本的人情，路回峰都懂得。
“他们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
宋允回说这些时没什么表情，像一口深潭，即使砸进一块大石头，也不会泛起波澜。
路回峰没有再问，多说一个字他都心酸。
“我把语文作业写完了，待会儿一起写......”
“允回，你在家......”
“......”
院里院外，三个人，六只眼睛，互不相望，有点诡异。
“路回峰，你也来啦，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做题。”
林云升丝毫不觉得尴尬，他甚至没意识到他打断了路回峰和宋允回的谈话。
“也好，你先进来坐，我很快就把这里收拾完。”
宋允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落叶扫把和垃圾斗都归位后，火速进了客厅。
还好，路回峰看起来十分平静。
“你刚刚要说什么？”
宋允回又新倒一杯水放到林云升旁边，敲了敲路回峰的书面。
“我说物理有几个不明白的地方，想让你给我讲讲。”
宋允回看了看题目，发现路回峰没懂的点跟自己一样。
“林云升，你能给我们讲讲吗？”
送允回捞来了另一个凳子，坐在路回峰身边。
林云升仍旧笑意清浅，拿了自己的物理题，对着他们不懂的地方详细讲解，语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这里如果用一些高年级甚至大学的相关知识就会更简单一些。”
“......”
“......”
“你......都学到大学的了？”
宋允回睁大眼睛问。
路回峰停止转笔，眼神儿也变得更认真。
路回峰早在初中时就见识过林云升的学习能力，但是这样直接地面对他的实力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林云升符合所有人对“好学生”的定义，这让路回峰很敬佩。
路回峰看着林云升轻松温和地解决他和允回提出的各种问题，心里泛出更多疑问。
“林云升明明都已经自学了那么多，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允回一起？”
“他对允回是和我对允回一样的心情吗？”
“以前的林云升会这样给我们讲题吗？”
“他退学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最后一个想法让路回峰不寒而栗。
“路回峰，你太小人之心了”，他在心里骂自己，“你就是怕允回跟他走太近，你嫉妒......”
路回峰脑子里的声音骂个不停，他觉得自己太坏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
宋允回抓住路回峰拽自己头发的手，等他抬头，又摸到他额头探他的温度。
“......”
允回的手好凉，连掌心都是凉的，她是不是冷了？
路回峰被醒了神儿，这会儿又盯着宋允回。
“你到底怎么了，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路回峰的余光扫到了林云升的眼神，他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他摇摇头，枕着自己的胳膊，拿起笔，又回到习题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