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丽大王的律师男友》耙耙柑大王

3、第一天考完了 外面的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六月的清晨，空气里有种湿润的凉意。街上的人多起来，有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有拎着早餐的上班族匆匆赶路，有晨练的老人慢慢走着。
　　秦嘉丽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些人，忽然又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六月七号。
　　高考的第一天。
　　她不知道那个叫周靖哲的少年能不能考好，也不知道徐阿姨什么时候能出院，更不知她垫出去的医药费能不能拿得回来。
　　她只知道，自己还得去把那两组照片拍完。
　　地铁站里人很多，秦嘉丽挤在人群中，随着人流往前走。车厢里闷热，空调开得不足，有人贴着耳机听新闻，有人刷着手机，有人靠在座位上打盹。
　　秦嘉丽抓着扶手，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黑眼圈确实很重，头发也有点乱，身上的裙子还是昨晚那件，皱巴巴的。
　　她掏出手机准备看信息，看到时间：八点三十分。
　　那个少年，应该快进考场了吧。
　　她把手机收起来，没再想这件事。
　　拍摄棚里，经理看见她进来，脸色不太好。秦嘉丽没等他开口，直接说：“现在拍，拍到完成为止。”
　　经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化妆师小圆跑过来给她补妆，一边补一边小声问：“嘉丽姐，徐阿姨怎么样了？”
　　“没大事，住院观察。”
　　“那就好。”小圆松了口气，“对了，她儿子今天高考吧？我听徐阿姨念叨过，说她儿子成绩可好了，要学法呢。”
　　秦嘉丽没接话。
　　灯光亮起来，她站到镜头前，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笑容。
　　与此同时，树人高中正紧锣密鼓地组织学生自习，八点半排队过安检进考场。
　　周靖哲从公交车下来已经八点半多了，他早就和班主任沟通好了，一到学校直接去考场。
　　操场只剩下零零星星的人过安检。
　　他拿着高考前发的文具袋，望着升起的太阳。
　　十年寒窗，在此一举。
　　安检很快，刷身份证、人脸识别、金属探测仪扫一遍，就放他进去了。他往教学楼走，路上几乎没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安检用的桌子和隔离带。
　　他继续往上走，进入指定的考场，教室里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周靖哲立即锁定了唯一一张空桌子，入座。
　　语文考试九点开始，十一点半结束。
　　两个半小时，他觉得自己像在水里游，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沉下去。现代文阅读那段文字，他反复看了三遍才看懂在说什么。作文题目是“论坚持”，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写了什么他自己都不太记得。只记得交卷的时候，前面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他脸色太难看。
　　走出考场，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阴凉里，找班主任拿了自己手机，开机，给妈妈打电话。
　　没人接。打给医院病房，护士说病人情况稳定，在休息。
　　他松了口气，又提着一口气。
　　才出了办公室，苏展搂着他的肩，“你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你都错过了鹰钩侠今天把T恤穿反的场面！”
　　苏展是高三十班物化地的，两个人高一的时候混成兄弟，后来由于两人各自选科不同，分到不同的班级。
　　鹰钩侠是苏展班的班主任也是周靖哲班的化学老师，因为脸上有些极具辨识度的特大号占脸比50%的鹰钩鼻，酷爱金庸古龙，随时随地正义爆棚，被他们这届的学生取外号鹰钩侠。
　　周靖哲想到那场面，的确很好笑。
　　心情好转不少。
　　“我妈身体不好，我在医院守着的。”
　　两个人边说边往食堂走。
　　不过周靖哲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回教室复习自己的数学错题集。
　　苏展不安生，因为周靖哲不肯跟他对语文答案，吃完饭又跑去骚扰其他人。
　　周靖哲的位置离窗不远。
　　阳光透过窗户照下来，在眼皮上晃出一片暖红色的光。耳边有人说话，有人在讨论上午的作文题，有人在背下午的公式。那些声音渐渐远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四十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有点憔悴，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教室走，回顾一些二级结论，等着老师组织排队去操场过安检。
　　下午三点到五点，数学。
　　卷子发下来，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底。选择题不难，填空题也还好，大题前面几道都是常规题型。最后两道压轴题，第一问能做，第二问要动点脑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是他最熟悉的声音，也是最让他安心的声音。
　　从第一道选择题做到最后一道大题，中间几乎没有停过。倒数第二题顺利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问，他想了大概五分钟，换了两种思路，终于找到突破口。
　　算出答案的那一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百四左右，应该有。
　　交卷的铃声响起，他把卷子放在桌上，站起来往外走。
　　然后他去找班主任请假。班主任姓王，叫王发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了他三年。听他说完情况，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吧，照顾好你妈。明天还有物理和英语，别耽误。”
　　他说好，转身往校门口走。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西边的天染了一层淡淡的橘色。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旁边有几个刚考完的学生在讨论今天的题目，说哪道题难，哪道题简单。他没参与，只是盯着来车的方向。
　　公交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想起什么，于是发了条信息，就闭目养神。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有卖水果的小贩，有下班的人群，有牵着孩子的老人。他看着这些，脑子里却是明天的事。物理是他的强项，英语也还可以。
　　只要稳住就行。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推开病房的门，妈妈靠在床头，看见他进来，问
　　“你怎么来了？考得怎么样？”
　　周靖哲没说话。
　　他想起今天语文考试时的状态，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他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没敢再想。
　　“考得还行，别多想，你好好休息。”
　　坐在床边拿出自己的物理错题本开始温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