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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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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李曲闻没想到的是,那天过后,何睢玉每晚八点都会准时“路过”他的烧烤摊,来了也不吃东西,就皱着眉大马金刀地坐那儿。
他闻不惯这味道,却偏不肯离开。
李曲闻不忍心,就备了些小茶包,泡茶给他喝,与他聊了些有的没的。
何睢玉以前嫌弃他讲话有口音,一听就知道是乡下的,所以即使他想找找话题,也会怕何睢玉嫌弃他。
又过了一周,何睢玉还没放弃。
李曲闻也不能让他干坐着,会给他烤没孜然少辣椒的五花肉,装一次性盒子,就当烤肉吃了。
这天,李曲闻提前买了些牛腱子肉烤好,他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何睢玉还没来。
他心中一沉,何睢玉该不会放弃了吧?
这也太快了。
心里空落落的,李曲闻心下自嘲,也是,何睢玉怎么可能真看上自己。
于是,李曲闻把手上东西吃了。
正吃着呢,何睢玉的车就停在了路边,身后紧跟着下来几个人,看着气势汹汹的。
李曲闻还以为是何睢玉带朋友来了,不禁在心里默念道,希望下次何睢玉能一个人过来。
虽这么想,李曲闻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露出今晚的第一个微笑,手忙脚乱的准备招呼着人坐下。
何睢玉冷着脸啧一声,一脚将边上的小桌子踢翻了,上面没吃完的东西散了一地,他冷冷威胁道::“我来这儿不是来吃你烤这破玩意。李曲闻,我时间有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说着,还危险的眯了眯眼,“你要是敢拒绝,就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对着身后的人挥挥手。
李曲闻的身体僵住。
原来这些人不是何睢玉的朋友,而是他找来砸摊子的打手。
李曲闻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愣神的瞬间,他的小摊子已经被砸得一团乱,周围的人都好奇的往这边瞅。
李曲闻觉得自己不能太没骨气,他一点都不想拜倒在何睢玉的淫威之下。
没事的,何睢玉喜欢砸就让他砸吧,能让他高兴就好。
于是,李曲闻胸口堵着气,脸都憋红了,定定的看着何睢玉。
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有人还说要报警。李曲闻连忙阻止,嘴里说着没关系没关系,大家不用担心。
何睢玉有点不耐烦了,他真是脑子有病才会提出跟李曲闻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饥渴呢!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配得上他!
“算了。回去吧。”
说着让其他人先上车,他最后冷冷的瞥了李曲闻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时,李曲闻终于动了,他憋了好大一口气,对何睢玉的背影说:“好,我答应你。”
……
这就是何睢玉当年强迫李曲闻在一起的具体情况。
其实何睢玉不用砸他的摊子,他对何睢玉没任何抵抗力。
何睢玉不仅心急,新鲜感也消失得快。快到李曲闻没来得及放下,没个心理准备,就被断崖式分手了。
或许李曲闻已经收到了何睢玉给的预警,只是他还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尽管拼命地挽留,依旧无济于事。
双手双脚被绑紧的何睢玉,听他再提当年,有点心虚。但又转念一想,李曲闻跟他一起,明显高攀了,不然凭李曲闻哪有机会住那么好的房子,哪能一个月有那么多钱。
于是何睢玉底气便足了些,不甚虚伪地说:“你不是生病了嘛,我觉得你需要冷静。”
李曲闻心里泛酸,他屈身靠近何睢玉,深邃的眉眼盯着面前的人,神情委屈,沉声说:“你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能去。这是你玩弄了我两次所要付出的代价。”
“何睢玉,你真的太坏了。”说到最后,声音有些颤抖。
说完,垂下眼,不去看何睢玉的脸,而是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他要做什么?
何睢玉不敢猜,他能感觉到,这次李曲闻真的生气了,以前李曲闻就从来不会这样,一直百依百顺、唯命是从的……
他暗自盘算如何挣脱。
但李曲闻根本不给何睢玉机会,直接将人扛起,往屋外去。
李曲闻瘦了很多,硌得何睢玉肚子难受,他边挥拳边生气大喊:“李曲闻,神经病,快放开我,痛死了!”
李曲闻不说话,沉着脸换了个姿势,把他抱进怀里,往二楼上去。
何睢玉这才看清这个院子,长满青苔的楼梯口,年久失修的电线杆,高大的柿子树,上面还挂着一些小灯笼,像过年的时候挂的。何睢玉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
二楼还有间屋子,李曲闻推门进去,将人放床上。床单被罩已经重新换过,有扑面而来的香皂味钻进鼻腔,家里的家具都是老式的,但保存得还不错。这回,何睢玉知道这是哪儿了。
T县,他高中的时候住的地方。
何睢玉脸色复杂复杂,他隐约猜到了李曲闻带他来这儿的目的。从被绑架到现在,李曲闻什么也没对他做,只是将人绑起来,觉正常睡,饭正常喂,虽然很难吃就是了,何睢玉怀疑,李曲闻是故意把饭做得那么难吃的。
想让他念旧情?真是痴心妄想。
何睢玉愤恨地想,李曲闻绝对是脑子有病,要不然他都这样玩弄自己了,他为什么还不分手,还舔着脸眼巴巴的贴上来?
李曲闻高中被他妈送到这个小县城的时候,也是如此。
那是何睢玉第一次见到李曲闻。
……
无比平常的下午,何睢玉刚搬来T县。这一带的住户基本都认识,新住户搬来的风声很快传到一群学生耳朵里,大家都有些好奇他长什么样,好像是听说长得好看,又听说他爹很有钱,那高低不得去看看嘛。
于是,一群相互认识的学生,敲定了主意,朝那位新邻居家方向走去。
铺满石砖的小县城路上没有大城市的喧嚣,设施也还算完善,从学校到何睢玉住的这段距离,有个小型运动广场,他现在很烦躁,正坐在秋千上散心。
他带了顶黑色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
这时,一片阴影从何睢玉上方投下来,他抬头,脸色不悦的看着面前几个将他围住的人。
抬头瞬间,几个人不约而同瞪大了瞳孔,新住户果然长得好看。
“让开。”何睢玉的语气算不上好。
众人回神,最前面那个胖子咳了两声,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有意搭话:“听说你爸有钱,那你怎么会来这儿啊?”
一说到这,何睢玉就来气,他虽然不是名正言顺的贵公子,但过得也比一般人家富很多倍,他穿着名牌,脸蛋水灵灵,雌雄莫辨的美,就是目光冷冷,看得人牙齿打颤,厉声道:“滚。”
大家原本也只是好奇,但好看的人并不友好,他们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最前面的胖子是最先提出要来看新邻居的,这会儿被拂了面子,顿时脸色难看。被其他人看着,胖子恼羞成怒推了一把何睢玉,“你拽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是小三,她送你来的时候你们在酒店门口吵架,我都听到了。”
原本只烦躁的何睢玉,这会直接冷脸站起,眼神凶狠地盯着面前胖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鄙夷的话听得不少,但大多都是偷偷说,这么挑衅意味的,还第一次,看样子是想动手。
气氛弥漫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眼见要打起来,一个瘦高身影格挡在何睢玉跟胖子中间,迎上何睢玉能刀人的视线。
视线相交,李曲闻不好意思的移开,回头对其他人说:“大家不是来交朋友的嘛,别吵架啊,有什么好好说。”
说完,他对何睢玉不好意思笑道:“你别生气啊,我们没有恶意的。”
“你算什么东西,这儿有你什么事”何睢玉一脸不悦。
“对,曲闻,这事儿你别管。”那胖子也附和。
李曲闻并不生气,露出一口大白牙,一脸认真地对胖子说:“他住我家楼上,我就要管。再说,你怎么能……说人家父母,你给他道歉,之后大家就是朋友,不好吗?”
有人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他才刚来,你怎么会知道?”李曲闻心想,你不知道,当然是因为这话是我瞎编的。
说着,李曲闻搂住那胖子肩膀,在耳边低声说,“你期末以后的卷子,我都帮你写,你就给他道个歉吧。”
他说着,可怜巴巴地装委屈,就差开口叫义父了。
那胖子犹豫一下,其实他也不是真想找麻烦,主要一下子面子上过不去,于是他说:“还有下个学期的卷子。”
“好。”
这时候的李曲闻很爱笑,长得不算突出,但性格好,三观正,大家也差不多认识,看他这么说,也没多大事,就不揪着不放,但对何睢玉印象也有点差。
长得好看的人,脾气果然都坏。
事情说毕,胖子走到何睢玉面前,咳了一声,不情愿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提你妈是小三的事,你别……”
话没说完呢,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你TM谁啊?关你屁事?”
何睢玉正冷冷的看着李曲闻。
刚被安抚好的胖子脾气又上来了,李曲闻一手赶紧拦着,一手挠了挠头,冲何睢玉傻笑笑。
他皮肤黑,脸红起来不容易看出来。李曲闻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男生,顿时有些腼腆:“我叫李曲闻。”
何睢玉皱眉,不想管他叫什么,冷哼一声,“谁问你名字了?刚那死肥猪,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你长那么丑,是你妈没教你吗?”
吵架精妙之处在于,让对方难受就算赢了。管他什么家庭,身材,长相,品味……哪儿差往哪儿攻击就对了。
何睢玉话落,那胖子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这回李曲闻拦都拦不住,只能在中间给何睢玉当沙包,但何睢玉也没放过他,砰砰往他身上砸拳头,他任由两人打了几拳,其他人才费劲的把胖子拉开。
“你们快带他回家吧。”身上挂了彩的李曲闻说道。
何睢玉生气的时候,脸色很冷,本来能趁机打一顿胖子出气,但李曲闻一直挡前面。
非常不解气。
于是在李回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抬手,给了李曲闻一巴掌。
何睢玉心如明镜,这小子就是个和事佬,打了他骂了他,既不说什么,也不会做什么。
啪的一声。
这巴掌把李曲闻打懵了。但正如何睢玉所预料的,他确实没做什么,只是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脸,嘴唇轻轻动了动,说:“你别生气了。”
何睢玉冷冷看他一眼,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性格软弱的人。
但,李曲闻也没做错什么嘛,怎么被他欺负,倒成了李曲闻的错了呢?
何睢玉坐回秋千上,不想理这傻缺。
李曲闻却慢慢走近了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见他摸出手机开始玩游戏,不理自己,有些急了,“你要是还不解气,我让你多打几下。”
说着,眼神特别真挚地看着何睢玉。
这事本来也不怪李曲闻,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甚至还多亏了他帮忙。何睢玉刁钻刻□□惯了,他觉得,李曲闻这种老好人,简直就是个傻缺。
直接无视吧。
他压低了帽檐,将下巴埋在胸口,接着打游戏,不想理会站在不远处的人。
但李曲闻这人就是不会看人眼色,人家说不搭理他,他还非就站在旁边不走了。在原地抠了会儿手指,李曲闻似想到什么,从裤兜里摸摸索索,拿出一把奶糖,他献宝似的递到何睢玉面前,带着期许地开口:“我请你吃糖,你、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何睢玉清冷的视线扫了一眼,劣质糖,他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看着李曲闻讨好的样子,他恶劣地勾了勾嘴角,一把将李曲闻手中的糖打掉,“谁稀罕。”
身材挺拔的李曲闻站着不语,失落的抿了抿唇。
何睢玉看着他低头不语的模样,心想,这回该生气了吧?
但李曲闻仅沉默了一会儿,便将地上的糖一一捡起来,蹲在地上,抬头有些羞涩的看着何睢玉,问道:“好吧,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带给你。”
这傻缺真的没脾气吗?
何睢玉想不明白。
自那件事之后,李曲闻仿佛跟他自来熟了。
被这么讨好,何睢玉也有些得意,就从他妈给他安排的酒店搬了出来,住进了李曲闻留来娶媳妇做新房的二楼。
他一个人在家时,吃饭都是点外卖或者出去吃,但大多数时候,李曲闻会做好饭菜端上来。
何睢玉口味挑,不想吃的看都不看。吃饭时李曲闻就会偷偷观察他的喜好,记下来,这样就能做出合他口味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