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我不懂哥特风j

4、第 4 章 李

　　李曲闻烤完生蚝，客气地递到黄毛面前，看出何睢玉不习惯，就去不远处超市买了些饮料。

　　何睢玉接过饮料，拿在手里，没喝。

　　李曲闻边暗暗关注他边陪着黄毛聊天，酒足饭饱后，黄毛就离开了。

　　这事算是解决了，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多年未见，有点生疏。

　　李曲闻这小摊子没什么人，路边这一排都是小吃摊子，李曲闻多年来没什么变化，在人堆里依旧不怎么起眼，但何睢玉倒是依旧风姿绰约，与这一片格格不入。

　　李曲闻愣头愣脑地，看何睢玉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说:“你吃晚饭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说着起身，身上还挂着烤烧烤时的围裙，有点旧，但看得出主人经常洗，所以没那么多油渍。

　　“不用。”何睢玉盯着他动作，眉头皱起来，四周小摊的油味窜进他高挺的鼻子，浑身不舒服。

　　他想走，但李曲闻还跟个傻大个似的看着他，等他下一步指令，犹豫一会儿，才垂眸缓缓说，“别麻烦了，你就给我烤点那东西吧，不要放孜然，辣椒少放一点。”

　　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指，李曲闻的视线便顺着看过去，落在冷面上。

　　李曲闻有点担心，他觉得何睢玉不可能爱吃这东西。

　　“要不还是我去买点其他的吧”李曲闻这样说道。

　　“都说不用了，你快去烤！”何睢玉语气染上了些愠色。

　　他脾气大，李曲闻知道的。

　　李曲闻没再说什么，拿了串新鲜的冷面，放上烤架，烤了一会儿，涂了一层调味，翻个面。

　　李曲闻时刻关注何睢玉的动向，怕人觉得他无聊，侧头问了句抽不抽烟。

　　何睢玉不明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曲闻就叼了根烟，淡淡烟雾缓缓往上窜，偏头吐了口烟圈，他平时不怎么抽，压力大的时候，会来一根缓解一下心情。这少爷的口味，他还是记得的，毕竟上学的时候，他日常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热脸贴冷屁股的给这位少爷端茶倒水，伺候跑腿。

　　一想到以前的事，李曲闻顿时有些懊恼，后悔自己多管闲事，这少爷离别前不堪的一幕，在脑海中盘旋了无数遍。

　　同时，李曲闻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见到这熟悉的背影，他就变得不像自己。变得话多，变成何睢玉口中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眼巴巴贴上去，又是卖人情又是打点，才终于和这人说上几句话。何睢玉嫌弃的模样他不是没看见，可他又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如果错过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

　　于是，李曲闻硬着头皮，强装镇定，给苕皮又翻了个面。

　　何睢玉直勾勾地盯着他流畅有力的背影，这么多年不见，李曲闻居然长开了，尤其是抽烟时的样子，何睢玉觉得还有那么一点迷人。他在脑海想象了一下，李曲闻第一次学着抽烟的样子，一定很搞笑，估计会被呛到。

　　李曲闻把烟灭了，端着东西过来，放到何睢玉面前，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蠢，故意不看面前的人，另外又烤了几样记忆中何睢玉爱吃的东西，摆在桌上。余光瞥见何睢玉白皙漂亮的手尝了一口铁盘里的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李曲闻顿住，低声道:“味道怎么样？”

　　何睢玉没说话，倒是很给面子的每样尝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了。他脑海中一直都是李曲闻抽烟的样子。

　　他知道李曲闻喜欢男人。

　　李曲闻嘛，长得不错，就是有点窝囊，他以前就是这么觉得的，整个人跟没脾气一样，现在张开了，高大，健壮不少，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说起来，除了高中的时候逗过李曲闻一段时间，他还没真真正正跟男人交往过……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后，何睢玉心头一震，有点别扭，道:“这么晚了还不下班，累吗?”

　　李曲闻愣一下，回味这句话后，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暖流。他觉得，经过多年，这少爷会体贴人了，他就知道何睢玉不可能真的没心没肺，还是会心疼人的……

　　想到之前两人分开的时候的那些事，还挺不愉快的，要是那些事对何睢玉造成了不好影响，那他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夜风吹到李曲闻脸上，他装作不经意地问:“真没想到我们在这儿遇到……当年的事，没给你造成影响吧？”

　　“能造什么影响?不就亲嘴被你弟发现了，我妈那时候估计听到了什么，连夜让我转学了。”何睢玉轻描淡写地说道。直到此刻，他都觉得他妈是小题大做，要说因为性取向的流言带来的影响，那真是不及他妈给他压力的十分之一。

　　自从何睢玉妈知道他跟男的有染后，从大学开始就给他物色各家千金，让他在大学多跟女人接触。

　　“回京城以后我爸把我们接回去了，挺好的，有钱有势，过得非常好。”何睢玉皮笑肉不笑，“你呢？”

　　看着过得就不好，谁家有出息的男人会在大马路上摆摊，但何睢玉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听他这么说，李曲闻心里又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出那么大事，何睢玉一点没受影响；难过的是，那么大的事情，何睢玉竟然一点都没受影响。

　　李曲闻在如何面对何睢玉这件事情上，想了很多。他想着自己虽然是受害者，但他还是能鼓起勇气去安慰何睢玉。

　　因为他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跟何睢玉没关系，他不会怪何睢玉的。

　　可真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李曲闻很费解，他仔细端详面前的人，何睢玉怎能那么平静地说没事?怎么一点愧疚都没有，是了，自己对他来说，只是个解闷的小玩意儿，那这小玩意儿死去的爸爸和弟弟……

　　李曲闻泄气了，一股自我厌恶涌上心头，为自己因为何睢玉的出现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为在何睢玉面前变得不像自己的样子。

　　这样的自己，他深深地厌恶着。

　　李曲闻有点不想继续话题，甚至想转头逃走，他敷衍地点点头，“就那样。”

　　正好这时，何睢玉也受不了了，坐在这个地方和李曲闻聊天，已经花光了他的耐心。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要了李曲闻的微信，就走了。

　　之后的几天，李曲闻没摆摊，一是怕会再遇到何睢玉，二是趁机把摊子洗一洗。

　　忙活完一周，李曲闻再次去之前位子。他想的太多了，何睢玉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找他?真是自作多情。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面不改色地将摊子摆上。

　　李曲闻厚道，有好几个经常来的顾客，见他出摊了，笑着问他前几天咋没来。李曲闻笑了笑，说了句家里有事，然后给人搬了凳子，让人坐着，烧烤马上就好。

　　正忙着，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一手抽空摸出手机，看了眼，差点没拿稳。何睢玉给他发来了微信，说约他一起吃个饭。

　　他们俩加上后，没聊天。李曲闻有意不去联系何睢玉，因为只要一到何睢玉的事情上，他像着魔一样。至于何睢玉嘛，加上以后就忘记了，今天才想起来，来了兴致，就给人随手发了个消息。

　　李曲闻没出摊多久就收摊回家，脑袋晕乎乎地抽了根烟，内心纠结，到底去不去。

　　他上次救何睢玉实在是意料之外，看到人被找麻烦就冲上去了，反应过来忙已经帮了，顺道将好人做到底。但进行深刻反思之后，他还是不想再跟何睢玉有接触。

　　嗯，不想和他接触！

　　踌躇不定没多久，李曲闻就深深叹了口气。还是从衣柜拿了件没怎么穿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正经许多，洗漱完，李曲闻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心道:早知道学学理发，搞一个那种看起来不太刻意，又能轻松拿捏何睢玉的发型。

　　他的头发根本不长，看起来爽朗，不需要打理，何睢玉的头发则梳得有造型，还散发着香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头发这么不好看呢。

　　李曲闻破天荒打了辆车，到何睢玉发来的餐厅。一进门，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绷紧了身子，迈开长腿走进去。

　　欧式的装修风格，穿着抹胸礼裙的女人在拉小提琴，整体偏安静，餐厅里回荡着优雅的音乐。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

　　李曲闻进门后扫视一圈，看到了坐在显眼位置的何睢玉，他穿了件高定衬衫，一张脸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刘海放了下来，看起来年轻不少，像大学生。李曲闻感觉心怦怦跳了几下，暗自稳了稳神，迈腿走到他对面。

　　“坐吧。”

　　何睢玉扬了扬下巴，眯了眯眼睛打量对面的人，他果然没看错，李曲闻先天条件好，不需怎么修饰，就能很帅气，他这种长相，在gay圈，吃得开。何睢玉虽然看不上李曲闻这样的，但玩一玩嘛，那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谈恋爱和结婚的又不是一码事。

　　李曲闻坐下后，服务员就走了过来。

　　何睢玉点了几样常吃的，然后问李曲闻有没有忌口。

　　李曲闻闻言，愣愣地摇头。

　　何睢玉轻笑一声，就给他点了份一样的。

　　李曲闻精神一直绷直着，没什么饥饿感，就没动几口。

　　何睢玉自顾自地吃，没管他。

　　吃得差不多，李曲闻定睛看着何睢玉，有些紧张地问:“你约我，有什么事吗？”

　　何睢玉微微一笑，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当然有事了。”

　　他语气慢悠悠的，“李曲闻，我记得，你以前是gay吧？”

　　李曲闻的手心紧了紧，眉头紧锁，不知道他这么问有什么意思，是想嘲笑他，还是想继续作弄他?

　　他没说话，只有些为难的看着何睢玉。

　　李曲闻没谈过女的，接触得也少。事实上和男的接触也不多，唯一让他恋恋不忘的，是面前这个人，可他总觉得，何睢玉现在还打听他的性取向，明显不怀好意。

　　这不，何睢玉正似笑非笑看着他，语气轻佻:“到底是不是？”

　　明知故问！

　　一股被看透的窘迫感席卷而来，李曲闻无地自容，已经后悔答应一起吃饭了。

　　眼见李曲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准备走人时，何睢玉大发慈悲地说:“逗你玩的，看你紧张成什么样了。”

　　何睢玉淡淡道：“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谈恋爱?”

　　什、什么?

　　李曲闻心跳如鼓，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暗自琢磨何睢玉的话有几分真心。毕竟他不想像上次一样，再被骗一次。

　　李曲闻目光移到别处，轻轻摇了摇头，“不想。”

　　何睢玉脸垮了下来。

　　眼前这个土包子竟然敢拒绝他，这倒是令他没想到。

　　“李曲闻，你别不知好歹，多少人追我还来不及，我今天坐在这儿跟你说话是瞧得起你。要不是看在同学一场份上，你以为我会搭理你?”

　　话落，李曲闻抿唇，深深看了他一眼。如同何睢玉说的，他确实配不上这个人，怎么敢?

　　最终，这顿饭不欢而散。

　　李曲闻也知道，何睢玉随便说出的话，不能当真，他的兴致向来坚持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