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何 ...
-
何睢玉意识再次回归,眼前一片漆黑,被东西绑住了,手也被反绑椅子上。他在心里骂爹,狠狠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彻底认清了自己被绑架这个事实。
该死的,绑的真紧。
他一时也有些懵,把身边为数不多的人想了个遍,就差把脑袋想破了,也没猜到究竟是谁绑了他。
也许是他平时脾气不好,暗中对他不满的?何睢玉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在那些富家子弟面前,就喜欢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配上那张清冷漂亮的脸,眼神冷冷一扫,就仿佛在说:本大爷就算只是个私生子,也瞧不起你。
因此有些人早看他不爽了,只不过碍于他背后有何家,没人敢有大动作,一个私生子再怎么不受宠,那也轮不到外人来欺负。但对于他妈小三上位这一点,还是有诸多人鄙夷的,这他很清楚,他妈不是什么好人,可……可也不至于将他绑了啊。
是最近新闻上看到的绑架犯也说不准,如果真是那样,就遭了……
何睢玉心乱如麻,想着如果是有人捉弄他,那他出去一定要把人大卸八块,一会儿又想如果真是末路亡徒,那他该怎么自救。这时,突然听到门打开的啪嗒声,有人进门,脚步沉稳,男人呼吸声也有些粗,何睢玉莫名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那人正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男人在何睢玉面前停下后,什么也没说,反而又拿了一块长布条将他的脚绑住,怕他逃走。
“你是谁?”男人靠近使何睢玉心里有点发怵,但他知道这种时候万万不能表现出来,极力平复颤抖的声线,“你想干什么?如果想要钱的话,就放了我,我会给你钱。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他没意识到,微微颤抖了一下的小腿肚暴露了他的害怕。
男人没说话,静静看着他虚张声势。大概过了十分钟,在何睢玉快没耐性的时候,男人一把扯下了他遮住视线的布。
房间里采光很好,一时间不适应光亮的何睢玉闭了眼,缓了几秒,才重新睁开,他看清了眼前高大的身影。
绑架他的人,竟然是李曲闻。
何睢玉顿时恨得牙痒,不过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没了刚刚的害怕。他难以置信,李曲闻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绑他,这个怂蛋,在他面前只会唯唯诺诺的蠢男人,竟然敢绑架他!
于是,何睢玉瞪着李曲闻,一双漂亮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声音也染上愠色:“你干什么!赶快放开我!”
李曲闻面无表情,脸上是何睢玉没看见过的冷硬,不像以前,他只需轻轻一扫,李曲闻就会对着他笑,然后唯命是从。
李曲闻其实不是个爱笑的人,看到何睢玉就笑完全是情不自禁,他渴望靠近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炽热又笨拙的献出自己的真心。但每次,何睢玉都能把他的心踩地上摩擦,打破他为数不多的自尊。
李曲闻想不明白,他究竟该怎么爱这个男人,才能得到一丁点儿的回报。
李曲闻的妈妈过世得早,他爸爸常年在外打工,他就在家里照顾弟弟。虽然妈妈缺席他们的童年,但爸爸对他们很好,经常往家带好吃的,时不时买一些玩具,还花时间用不标准的普通话给他们讲故事。他记得他爸爸以前跟他说,当你情不自禁想靠近一个人的时候,就要愿意为他付出。这是李曲闻从他爸那儿学到的爱人的方式,他没爱过人,何睢玉是他初恋,但这方法到了何睢玉这儿,怎么管用了?
李曲闻抿了抿唇,移开了冰冷的视线,没再理何睢玉,转身去收拾家里东西。
这是他的家。
李曲闻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自从他爸和弟弟走后,他就害怕回来,可当何睢玉将他抛弃后,他又想回来了。他能回的称之为家的地方,只有这儿。
何睢玉看到他脸色阴沉,顿觉恼怒,“李曲闻你这个疯子,神经病!你TM赶快放开我!”
任凭他大喊大叫,各种污言秽语,李曲闻都不搭理。
喊累了,何睢玉就靠在椅子上微微喘气,脸颊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眼睛死死瞪着李曲闻,恨不得将他瞪出个窟窿。
他看着李曲闻在腰间系上围裙,戴上手套,把家里放很久,快风化的老式家具,搬到外面院子中央,再牵一根水管边冲边洗,洗干净后就放在太阳底下晒干,而后又给房子来了个大扫除。
何睢玉刚开始还很生气,渐渐累了,气也就消了,就看着李曲闻忙来忙去。
哼,这男人一定有病,把他绑来什么也不做,光在那儿打扫卫生。
全部打扫完,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李曲闻这才直起腰杆,回头看一眼何睢玉,见他气得不轻,停住手里动作,去倒了杯水,递到何睢玉嘴边,低沉着嗓音问:“喝吗?”
何睢玉火冒三丈,恨不得对着这人咬一口,就瞪着他不说话。
李曲闻放下水杯,边扫地边平静道:“我看到你的相亲对象了。那个小姐长得很漂亮,听说是什么老总的女儿……你妈妈肯定很喜欢她。”
消停一会儿的何睢玉又剧烈挣扎起来:“李曲闻!我警告你,赶紧放了我,我念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不计较,否则我出去了一定要你好看!”
说这话是假的,就算现在李曲闻识趣的放了他,他也要李曲闻吃不了兜着走,何睢玉这样想。
李曲闻把水放柜子上,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不要生气。应该没人会来找你。”
言下之意,没人会来救他。
何睢玉猛然惊醒,挣扎时身子僵住,是啊,根本没人关心他,除了无休止控制他的妈,他爸和他哥,都瞧不上这个没本事、蛀虫一样的私生子。
李曲闻凑近了他,盯着他惊得呆愣的表情,自嘲道:“你说我们有情分,可我没看出来,有情分的话你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迫不及待将我一脚踹开?当初不是你强迫我的吗?我不答应还带人去堵我,现在为什么说分就分?我真的很贱?”
……
三年前。
京城,夜幕降临,灯火璀璨,马路车流不息。正开车的何睢玉紧紧捏着方向盘,脸色难看,半小时前,在段家二公子的生日宴会上,被一众富家家公子挤兑。
何睢玉妈妈小三上位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可以说是圈内饭后谈论的笑话,再加上何睢玉跟他妈七分相似的长相,更加惹人挤兑。
他爸特意吩咐让他去打理关系,叮嘱千万不能搞砸,可段家家大业大,和大哥又是朋友,想来根本瞧不上他,在宴会上才故意给下马威。
冷嘲热讽不说,还灌了不少酒,这时何睢玉的脸已泛红,想来是喝太猛,上头了。一同带来的助理,怕惹麻烦上身,找了借口去厕所,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淦,他已经能想象,回去以后,他妈会如何撕心裂肺地骂他,以及要死不活的道德绑架。
想到这,何睢玉眼里闪过深深的厌恶,一脚发力,车加速冲出,在夜晚里留下一道疾风。
老天一定是故意玩弄他,还没行几里,前面路口突然窜出个人。
一声急刹。
何睢玉心有余悸,看着豪车前不到一米处坐着的男人,对方正以同样惊恐的眼神看过来。
何睢玉反应过来,开门下车。他吓得不轻,脸都白了,不过,刚才在段家吃了亏,这会儿又差点出车祸,顿时有些怒火中烧,暗道今天真TM踩狗屎了。
那路人看着年轻,一头黄发,身子单薄,穿的是些地摊货,圈里也没见过这人,何睢玉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
他冷冰冰一扫地上的人,咬牙切齿,“你、没长眼吗?”
那黄毛年轻气盛,一听这话,火气也冲起来,他歪头啐口吐沫,指着他大声吼道:“mad,这是斑马线,你一下车我就闻着酒味,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等着警察吧。”
何睢玉眼中闪过慌乱,不能进警局,不能让爸和妈知道,他顿时有些底气不足:“我又没撞到你,不就是想讹钱嘛,我给你钱。”
黄毛一听,火冒三丈,他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还这么死装的人,居然还敢转身去车上拿钱,顿时跳起,大步逼近,气势汹汹道:“谁TM管你有没有撞到,有钱了不起,你……”
扯住何睢玉的衣领,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混蛋,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动作。
“这位兄弟,你先别动手。”
何睢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虽然穿着T恤,但能看出身材很好的男人疾步走来,五官优越的脸上带些笑和担忧。察觉何睢玉的目光,男人恰好抬头,顿时四目相对。
何睢玉感到心脏漏了几拍。
这辈子值得他何睢玉记得的人不多,面前这位就是其中一个。
多年没见的高中同学,李曲闻。
何睢玉记得,高中时,李曲闻还长得一般,没现在这么有男人味,皮肤黑,微瘦,土里土气的,整天像只哈巴狗一样跟着他。现在嘛,长高了,身材比例明显优越到不行,一张脸也帅气得人神共愤。
就是这多年过去,依旧透着一股土气。
李曲闻则不动声色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对黄毛陪笑道:“兄弟,你看他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抽根烟,我请你吃烧烤,这事儿就算了吧,跟他较劲多没意思。”
黄毛看看李曲闻,又看何睢玉,莫名其妙,撞人的又不是你,急什么急?跟自家着火一样。
一人光鲜亮丽一看知道少爷,一人嘛,看起来不像有钱人,黄毛寻思半晌,这两人咋看都不像认识的,问“你是他谁啊?”
硬要说两人的关系,应该算前任,李曲闻想。只是不知道这少爷还记不记得,不记得了也没事,毕竟这少爷也只是拿他解闷……
李曲闻神游天外,就听黄毛大声嚷嚷:“不是哥们儿,这是酒驾,多危险啊?幸好是遇到我,要是遇到别人,那不得出事了。”
闻言,李曲闻立马上前安抚,客客气气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改正的,我代他向你道歉,这事算了吧。”
黄毛看他情感真挚,也不想故意为难,他主要看不惯何睢玉一副很拽样子,不过现在看他安分多了,也就摆摆手说算了。
“行,给你个面子。得请我吃烧烤啊。”黄毛看着不远处烧烤摊。
之后李曲闻便招呼两人去烧烤摊,何睢玉不想去。但他一见李曲闻还挺卖力想讨好他,就迈步跟着。
刚闻到孜然味,何睢玉就皱眉。他有时候会吃烤肉,但他不喜欢孜然味儿,怪怪的,于是坐了下来,一脸不爽地看着李曲闻在笑呵呵的给两人烤生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