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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别走啊” 好巧,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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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辛眠下午的任务是打扫上面四间屋子,中堂没人住,放的杂物就多一些,里面放了很多装礼品的旧纸箱,可能周致之前想要放东西或者攒着卖了,他把没用的小物件和垃圾扔在里面,打算把他们都扔了。
扔垃圾并不方便,余辛眠需要抱着箱子,走两百米到路口的垃圾池那里。
好在去是下坡,回来才是上坡,他来回要好多次,直接把这些天缺的运动补上了。
扔完最后一波垃圾,他才可以慢悠悠地走回家。
他家和杨家相当于一个连着的集体,共用一条回家的坡路。
余辛眠走到坡顶,没意味地望了眼杨阚家的大门。
门楣题字“家和万事兴”,两个门环静静挂在门中央,风吹不动,增添了更多距离和冷漠。
说实话,他之前根本不会有对他们家的过多关注,上学的时候他可能会遇到某个周末杨阚的爷爷奶奶回家住两天,而大多数情况都是大门紧闭,门外没有一点杂物,换句话讲就是毫无“活人感”,自然不会让人有探索的欲望。
两家虽是领居,但现在根本说不上熟。
若非要找一个接触最多的时间点出来,可能就是在余辛眠上小学之前,那时候他们刚搬走但经常回来,寒暑假里余辛眠会看到杨阅在家,两人会玩上一会儿。
至于杨阚,一个两岁小孩儿,总跟在两个人身后乱跑吸引注意。
那张照片刺激他想到这些,余辛眠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家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的房子,原本的大门是朝东的,不过在余辛眠上幼儿园的时候由于风水不好,专门把原来的大门填了水泥封住,改到了南边。
换了大门后就不能一上坡就到家门口,还要绕过门外的小菜园。
他想在家里躺上几天,过些时候去市里再做个检查,顺便和赵倾碰面。
搬家的事赵倾根本就没和他提,还是他昨天刷朋友圈发现的。
赵倾的解释是他身体不好,不能糟蹋,还有自己也使不上力,所以直接让搬家公司干的活儿。
而赵倾一家搬去的房子,就是他和老婆的婚房。
结婚后他老婆工作变动,通勤实在是麻烦,赵倾不愿她那么辛苦,选择在市区租了个小房子住,婚房他们就节假日的时候回去住。
余辛眠自认为他根本就没有到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度,不过就是生病那段日子太没心力了而已,换做正常情况,他还是可以一个人帮师傅搬好几桶水上楼,不带休息的。
这几天他一直重复着打扫房间以及靠面疙瘩度日的生活,周五白天他预约了第二天的检查,十点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只有村里人才知道去一次城里有多么麻烦。
六点二十起床,七点到村口等民间拉客车,接着坐大巴到地铁站,最后坐地铁到目的地。
花时间就花时间吧,他不着急,更主要是舍不得任何一个进程中的打车钱,那数字会要了他的命的。
余辛眠腰酸背痛到医院,不过检查的过程还算顺利,比他预计的时间少了很多。
护士说结果下午就能在手机上看到,但如果要挂徐医生的复诊号只能明天,她今天有事请假了。
徐医生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余辛眠想了想自己也没那么着急,他感觉身体一切都好,如果和赵倾见完面时间晚了他就找个公寓睡一晚,明天过来拿报告。
起太早又没吃饭,余辛眠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把手机揣兜里打算出去买点吃的,顺便逛街给赵倾的儿子买个礼物带过去。
正巧这个时候赵倾来了电话。
这层楼的走廊里很安静,推着病人的家属在他身边经过,但某个时刻突然传来了小孩子哇哇哭泣的声音,余辛眠掏出手机,走到了楼梯间。
他接通电话。
“欸,辛眠呐,你今天别过来那么早啊,没睡够在床上多赖会儿,我晚会儿去买菜,买完就让媳妇儿给你做,我们当晚饭吃了行了,晚上太晚你就别走了哈,在我家住一晚,早给你收拾好了。”
赵倾还不知道余辛眠回老家的事情,他的太远是指自己的房子离市区余辛眠住的地方太远。
余辛眠挺无语。谁十一点半了还在赖在床上睡啊。
“知道知道,随便搞搞就行了,你腰不好啊,别出去了,我直接买菜带过去吧……”
赵倾不接受:“说的什么话,不干活我这腰一点事儿也没,听我的,你别管。”
赵倾这个人对谁都热情,对余辛眠这个老朋友更是关怀,他不给余辛眠拒绝的机会,继续说让余辛眠下午到了给他打电话,他要来接。
余辛眠大致说了个时间,他会提前几分钟到小区楼下,赵倾带他去家里。
挂断了电话,余辛眠盘算着自己的时间,还挺充裕,吃完饭买完礼物坐公交过去就行。
体检就在五楼,他直接从楼梯下去了。
这两天天气不错,最高温更是达到了二十度,和前段时间的雨雪天气大相径庭,阳光刺眼,照在身上也万分灼热,余辛眠半睁着眼,慢慢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楼梯的的人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听脚步声意识到对面上来的人匆忙,于是他主动站在一边给人家让路。
面前光线突然变暗,他脚上映上了别人的影子。
那人站在自己身前不愿意动了。
他也没有挡着路吧。
余辛眠疑惑抬头,自己高了两个台阶,所以视线依旧是斜视往下。
意识到眼前人是谁,他眯着眼睛,思考他们相逢的可能性。
杨阚同时盯着他的眼睛变亮了,眉头轻轻皱着,眼神里似乎充斥着一种愉悦,可能和他一样为这次碰面觉得巧合。
这人长得太耐看,那张脸是女娲精雕细琢出来的,右脸的痣依旧明显,余辛眠每次都会被那个小点吸引。
他心里生出了对杨阚这张脸的客观评价:适合去当网红,不用滤镜不用美颜,他们做后期的就喜欢这种。
没人说话,杨阚凑近,担心余辛眠把他忘了。
“辛眠哥?”
余辛眠从心境中走出来,“杨阚,好巧啊。你也来看病?”
杨阚:“……”
“不是给我看病,给我姐看病。”
“哦,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去看吧。”看到杨阚手里带了饭盒,余辛眠猜他可能有事。
他心虚地看了杨阚一眼,如果他没觉得被冒犯,说一声行,就可以离开了。
“没什么好看的,”杨阚毫不在意道:“你在这等着我,我一会儿过来找你。”
他上楼,身上穿着棕色夹克外套,没拉拉链,往上窜的时候衣角蹭到了余辛眠的手背,拉链划过,凉凉的。
走到视线分割的拐角,他停下来叮嘱:“别走啊。”
“嗯。”
杨阚拿着十根烤肠回到了杨阅所在的病房。
刚才电梯处人多,赶往各楼层就诊的人表情痛苦,其中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满头汗水和电梯旁等待的人们道歉,说自己孩子食物中毒了想加一下队。
病人为大,杨阚不想和他们争电梯,而且他姐就在四楼,走上去就行了。
“给,”他把东西放到了小桌子上,“想吃吃个够。”
说起杨阅住院的原因,杨阚真的是无语。
都快三十的人了,依旧对世界抱有童心,看见什么都好奇,今天要学这个明天要学那个,前段日子看到朋友玩滑板,自己第二天就找了老师教,非要挑战什么高难度动作,因此摔倒崴住了脚,韧带部分断裂,只能说好在没有骨折,否则婚礼都要往后延。
他姐还是公司高层呢,怎么一点都不稳重呢。
医生刚检查完出病房,这人又嚷嚷着刷视频看到别人吃烤肠了,自己也要吃,让杨阚出去给她买。
“叫你老公去。”杨阚不悦,杨阅事儿太多了。
“有事儿出去了。”杨阅眨巴眨巴眼,撒着娇,这里三个人,她总不能让老妈去买吧。
“切,”杨阅翻了个白眼,伸手拆开包装袋,把香滋滋的烤肠塞到嘴里。“给你能的,我就要吃。”
杨阚跟他妈刘晚宁打招呼:“我走了妈,你也早点回去,杨阅这么大个人了你还整天过来照顾,赶紧给何语浩喊过来。”
“妈宠我还不行啊,要你管,你急的不行,这要和谁家小美女约会啊。”
杨阅打趣弟弟,姐弟俩相处了二十三年一直都处于“对抗路”,小时候杨阅抢杨阚的辣条,于是恨海情天来一场世纪大战,现在两人虽然停火但还处于对抗状态,手上不打架但嘴上却管不住,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刘婉宁已经习惯了。
她更关心的是,杨阅这脾性过段时间结婚了会不会改过来。
杨阚关了门出去,余辛眠还在那里等着。
“你姐好了吗?我上去看看吧。”这是杨阚走后他想的补救措施,挽救一下刚才的口出狂言。
“哎呀不用。”杨阚有点不耐烦,不过不是对余辛眠的,纯纯是对姐姐的。
“好吧。”
“你叫我等你,有什么事吗?”
杨阚扭头看他:“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