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风景无限好》60sheets

4、第 4 章“要他们走” “我不是没

　　余辛眠低头，六点多起床到现在，不是在检查就是在检查的路上，他现在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确实挺需要一顿饭。

　　“辛眠哥，上次说了要请你吃饭的。”杨阚拉回他的注意力。
　　余辛眠觉得这孩子天真，两碗饭还能记那么久。“都说了不用了，而且那天你不是没争过我吗，就听我的。”

　　杨阚轻笑一声，凝视在余辛眠身上的目光更重了，他抬手，攫住余辛眠的肩膀，温热的掌心覆盖住余辛眠的脖子，拇指按在锁骨上，明显用了力。

　　“哥，”他扬眉，有必要澄清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态，“我不是没争过你，只是不想争了。”

　　感觉对方目光注视过的皮肤都烧了起来，这人非要咬文嚼字干什么，余辛眠不想和小孩争，心里叹了口气，“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阚这才满意，松了手继续往前走。
　　“你状态不是很好啊，脸色看上去很差。”

　　“太累了吧，没休息好。”余辛眠随便扯了个谎。
　　杨阚在前走，听到这话，他再次止住步伐，回头看余辛眠的状态。“现在怎么样？”

　　余辛眠挺直了腰板，“现在没事儿。”

　　杨阚的车在地下停车场，两人绕到医院侧门下去，余辛眠还真没来过这个地方，他妈之前生病没条件住市医院，在建成很久的县医院躺了一个月，深色的地板凸显着时代的气息，外层墙壁上侧是不规则的雨水痕迹，余辛眠对那里要更熟悉一些。

　　停车场人很少，走路的声音被放大，听着脚步声和衣服发出来的摩擦声，杨阚在自己的车前停下。

　　还是那辆SUV，余辛眠走近看清那是辆路虎，黑灰色的车身反射着头顶照射下来的亮光，并不张扬但依旧能在周围一众车辆中脱颖而出，要比路上常见的小轿车气派许多。

　　坐到副驾驶，杨阚问他想吃什么。
　　余辛眠现在已经没有心情挑三拣四了，能活着就行。他让杨阚决定。

　　“有什么忌口或者过敏原吗？”
　　“没。”

　　“行。”杨阚利索扯出安全带卡上，单手把车开了出去。

　　汽车平稳驶向目的地，余辛眠一只手握着安全带，脑袋斜靠在座椅，安静看着不熟悉的道路旁的风景。
　　杨阚从中央后视镜看他一眼，只能看到余辛眠的侧脸，弧线流畅，扫过的阳光看着十分温和。

　　“哥，还没问你怎么在医院，生病了？”
　　余辛眠坐着了身体，边看着杨阚边想自己的说辞，“……来做个检查。”

　　“哦。”杨阚点头，没继续问下去，说了句很官方的话：“确实，定期体检很有必要。”
　　两人在车上的对话就这么多，车停下来，余辛眠注意到是一家西餐厅，确实不是他会来的地方，所以这条路他完全不熟悉。

　　“我吃了你家的中餐，补哥一顿西餐。”杨阚道。

　　看到餐厅豪华的装潢余辛眠就知道他根本就受不住这顿补偿饭，平时吃一顿三四十块钱的外卖都是精打细算，这里吃一顿，怕是心都会疼坏了。

　　服务员把两个人往里面带，高雅的环境并没有想象中舒适，而是有些吵。
　　在杨阚看来是非常非常吵。

　　最里边的座位上，一个男人正大拉拉坐在沙发上，同其他几个眼熟的网红高谈阔论，因为身边没什么人，他们很是肆无忌惮，余辛眠进去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是王苏翔，之前骚扰他的那个人。
　　身旁的网红不知道开了什么玩笑，王苏翔先是表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随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餐厅的服务员看有新客人来，去王苏翔那里提醒。

　　余辛眠看到他那样就浑身发麻，接着心里浮现出那天自己被堵在厕所隔间的情形——被人摸了身体的厌恶和屈辱，随之生出一种窒息的感受，他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待下去。

　　余辛眠叫住了杨阚。
　　心脏难受，连同对工作的厌倦一并流露了出来，在他身体里盘桓。

　　“那个……我突然不想在这里吃了，我们换一家吧。”
　　听罢杨阚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先让服务员离开，问余辛眠怎么了。

　　余辛眠眼神从远处那帮人身上离开，同杨阚交流：“这里的饭菜不符合我的口味。”

　　杨阚抱臂，顺着刚才余辛眠眼神的方向，远看那群人的情况。
　　确实挺讨厌的。

　　或许是察觉到狠厉的目光，又或许是心怀不安，嘲笑完他人后王苏翔抬头，恰好对上了杨阚带有敌意的眼神。

　　以及，他身边的余辛眠。
　　王苏翔原本以为是自己这里太吵影响到了别人，但知道余辛眠的存在后，嘴角不屑一勾。

　　怪不得拒绝自己呢，原来是有人了啊。
　　不用他们去找，王苏翔和身边一群人打了招呼，径直向余辛眠走来。

　　打量一番杨阚后，他不怀好意地调侃：“余辛眠，你挺会找人啊。”
　　余辛眠握拳，翻了个白眼，“王苏翔，你是不是有病。”

　　好像是真的有病，他没把余辛眠的话放在心上，离余辛眠更近，凑在他耳边，嘴角的笑意依旧是数不清的嘲讽：“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早说啊，我们公司不是有吗，还专门出去找一个。”

　　边说边往朋友那里看，跟余辛眠示意哪个是这一类型的。
　　余辛眠直接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之前他唯唯诺诺因为要保着工作，现在他可没什么在意的。
　　一声清脆声响冲破空间束缚，打破所有人的交际圈，成功把他们的注意力收纳了过来。

　　王苏翔捂着脸，瞳孔放大，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发生。
　　“卧草。你敢打我！”

　　眼看这人要起势还手，杨阚一把拽着余辛眠往后。

　　余辛眠反应很快，立马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开始录视频。
　　“造谣违法，你如果不想继续当网红了，就继续说。”

　　又是吓唬人的那一套，王苏翔见的多了，丝毫不在意。他眯着眼睛，身体好像站不稳一样的乱晃。

　　“录呗，现在才打开你能录着什么东西。”余辛眠刚才那一巴掌挺用力的，能看见他脸上的手指印。
　　杨阚站到余辛眠面前，挡住王苏翔的视线。

　　“这位先生，我和朋友过来什么都没有干吧，你这样上来就乱讲也太不礼貌了，他现在录视频是没法对你怎么样，但刚才你和你朋友在公共场所大吵大闹，摄像头是有记录的，服务员他们也清楚，要不要我叫来派出所的朋友一起看看？”

　　王苏翔是不怕余辛眠，在他眼里余辛眠就是个无依无靠任人拿捏的底层人，在公司他用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杨阚身上的气质和态度让他害怕。

　　他还看出来，对方身上的衣服和手腕上的表都不是一般货，就连他买也要考虑上好半天，这种人说自己认识派出所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呵，”他唾骂一声，“余辛眠，你这个相好挺厉害。”
　　嘴上说不喜欢男的，背地里还不是傍上了个大款。

　　杨阚把余辛眠挡严实了，也掏出手机，要给朋友打电话，是杨阅的高中同学，就在他们这个区分局的派出所工作。

　　王苏翔的朋友意识到这人真的不好惹，立马跑上来劝架。
　　“帅哥儿，我们开玩笑呢。”

　　“我那样说你，你也会觉得好笑吗？”杨阚不接受任何解释。
　　他已经生气了，该整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除了派出所的，家里养的律师也要叫过来。
　　“那刚才余辛眠还打了王哥一巴掌呢，扯平了不是。”

　　“你说扯平就扯平啊，是他的脸重要还是我朋友的名声重要。”杨阚马上回驳。

　　他拿着手机打电话，对方依旧在说好话。

　　“就一小事儿何必呢，没必要浪费资源。你不知道我们王哥是网红啊，那肯定要更值钱，我们还没说要赔偿呢。”

　　杨阚面带怀疑，眼珠一瞥看了眼王苏翔。

　　就他？就他那样子，眼距宽的像是隔着太平洋，头发少的像是豪猪，是网红？
　　杨阚忍不住冷笑，“我看未必。”

　　眼看劝不住人，朋友转而劝阻余辛眠：“辛眠，我们之前好歹也同事一场，苏翔就是喝了点酒管不住情绪，我跟你赔不是，啊。”

　　人以群分，刚才还和王苏翔说笑的人现在褪去了表面的狡黠，戴上了诚恳的面具。

　　余辛眠本质上不想用杨阚的关系，他吸了口气：“跟我道歉。”
　　“好好好，道歉道歉。”朋友替王苏翔做决定，并眼神示意杨阚的手机可以放下了。

　　杨阚心里很不爽，忍着气放手。
　　朋友劝着王苏翔快点道歉。

　　“对不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现在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口齿不清，声音软绵绵的。

　　“对不起什么？”余辛眠冷漠。
　　“……”王苏翔伸手想干架，但被朋友按住了。

　　“……我不应该……不应该对你态度那么差，不应该乱说话，不应该在公共场合打扰其他人。”王苏翔绷着嘴，心脏突突跳，快要压不住心里的怒火。
　　“还有呢？”

　　“……”
　　王苏翔眼眶混着血丝：“我说完了。”

　　杨阚皱眉，往前走了步。
　　虽然王苏翔是个靠身材拍擦边视频的网红，但余辛眠知道他的视频更多靠后期剪辑和滤镜，胸肌都是特定动作凹出来的，现下和杨阚完全比不上。

　　“不该在之前……骚扰你。”

　　余辛眠需要这个道歉，虽然揭开这件事自己会很不堪。
　　“视频我录了，你要是还敢来，别怕我发到网上。”

　　五秒钟后，他看了眼杨阚。
　　“走吧。”

　　“等等。”杨阚拉住了他的手腕，冷漠的眼睛扫向对面一群人。

　　“要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