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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废墟里捡到两个小跟班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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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彻底亮了。
林月华站在超市门口，盯着地上的脚印看了很久。
银色的反光在晨光里消失了，脚印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沾着泥土的靴子印。但她记得昨晚那种冰凉的手感——那不是人类的体温。
那个人是谁？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什么意思？
他也是玩家？还是曾经是玩家？
林月华蹲在地上，用手指又碰了碰脚印。普通的泥土，普通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废墟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那个人消失的方向，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追。
不管他是谁，昨晚那阵密密麻麻的声音是真的。那些东西晚上会出来活动，白天可能躲在什么地方。一个人乱跑太危险。
她需要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林月华回到超市，把昨晚搜到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水、罐头、挂面、打火机、蜡烛、急救包——够撑几天。她把东西分门别类装进背包，背包快满了。
【背包容量：12/15，建议尽快寻找营地或升级背包】
营地。
系统昨天就提示过，要找更适宜建立营地的地方。超市太小，卷帘门不结实，晚上太危险。她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能长期待着的地方。
林月华走出超市，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时间，只能靠系统面板上的时钟——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她决定往南走。
昨天西边是居民区，东边是商业区，北边还没去过，但那边看起来更荒凉。南边隐约能看到一些高大的建筑，像是厂房或者仓库。
那种地方，应该适合做营地。
林月华握紧工兵铲，开始往南走。
【二】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路越来越难走。
地上全是碎砖和瓦砾，有些地方还有巨大的坑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炸过的。她绕过一个大坑，看到坑底有积水，水是浑浊的绿色，泛着油光。
她没敢靠近。
继续往前走，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曾经的马路被废墟掩埋，只剩下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是倒塌的建筑堆积成的小山。
林月华小心地穿过通道，刚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变异生物的声音。
是小孩子的哭声。
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哭声从右边那堆废墟后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压得很低，像是拼命忍着但又忍不住的那种。
林月华犹豫了两秒，绕过去。
废墟后面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的角落里，有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瘦得皮包骨头，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管，挡在另一个孩子前面。另一个是女孩，更小，大概五六岁，缩在男孩身后，脸上挂着泪，用手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他们在盯着什么东西。
林月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空地的另一头，几只灰黑色的东西正在靠近。
是变异鼠。
三只，体型有兔子那么大，皮毛稀稀拉拉，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尖嘴咧开，露出黄色的牙齿。
它们呈扇形围过去，把两个孩子堵在角落里。
男孩握着铁管的手在抖，但没有退。
“别怕。”他低声对身后的妹妹说，声音沙哑，“哥在这儿。”
林月华站在废墟后面，脑子里飞快地转。
三只变异鼠，工兵铲能对付。但不知道它们的攻击方式，不知道有没有更多藏在附近。如果冲出去，能不能救下两个孩子？如果救不了，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她不是圣母。
但她也不是冷血的混蛋。
妹妹又哭了一声，很小声，像是忍不住了。男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眶红了，但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盯着那些老鼠。
林月华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她冲了出去。
【三】
她没往两个孩子那边跑，而是往旁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嘿！孙子们！看这边！”
三只老鼠同时转头，浑浊的眼睛盯住她。
林月华停下来，举起工兵铲，做出攻击姿势。
跑在最前面的那只老鼠动了，速度很快，贴着地面窜过来。她侧身躲过第一下，同时工兵铲砍下去——砍中了，但老鼠的皮太滑，铲刃滑开，只划出一道浅口。
老鼠尖叫一声，转身又扑过来。
另外两只也动了，从两侧包抄。
林月华往后退，退到一堵矮墙前面，背靠着墙，三只老鼠从正面扑来。
第一只跳起来，她用工兵铲横着拍过去，把它拍飞。第二只咬她的腿，她抬脚踹开，作战靴被咬出一道牙印，疼。第三只趁她重心不稳扑上来，她来不及用工兵铲，只能用胳膊挡——
胳膊被咬住了。
剧痛传来，她惨叫一声，同时右手抄起腰间的匕首，狠狠捅进老鼠的脖子。
老鼠松开嘴，抽搐着倒下。
剩下的两只看到她杀了同伴，没有跑，反而更凶了。
林月华捂着胳膊往后退，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工兵铲还在右手，但左手动不了了。
两只老鼠同时扑过来——
一根铁管从旁边挥过来，狠狠砸在其中一只的脑袋上。
男孩站在她旁边，脸色苍白，双手握着铁管，浑身发抖。
“我……”他嘴唇哆嗦，“我帮你。”
被他砸中的那只老鼠倒在地上抽搐，但没死，挣扎着要爬起来。林月华冲上去补了一铲，把它彻底解决了。
剩下最后一只，看看它们，又看看林月华和男孩，掉头就跑。
林月华没有追。
她靠着墙，大口喘气，低头看胳膊——作战服被咬穿了，四个血洞正在往外冒血。
【健康状态提示：受到中度咬伤，失血中，请立即处理】
男孩愣愣地看着她，铁管还握在手里，抖得厉害。
“你……”他张了张嘴，“你流血了。”
“我知道。”林月华咬着牙，“有干净的水吗？”
男孩没反应过来。
“水！”她提高声音，“有没有水！”
男孩被吼得一抖，然后转身跑向妹妹。妹妹缩在角落里，已经吓呆了。男孩从她身后摸出一个破旧的水壶，跑回来递给林月华。
林月华接过来，打开背包，取出急救包。先用清水冲伤口，疼得她额头冒汗。然后倒消毒酒精——那种钻心的疼让她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了。
男孩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很大。
“你……你不疼吗？”
“疼。”林月华用纱布缠伤口，用牙咬着绷带的一头，另一只手笨拙地绕圈，“但总不能让它一直流。”
缠好绷带，她靠着墙，终于能喘口气了。
低头看了看胳膊，纱布很快透出一点红色，但至少止住血了。
【健康状态：中度失血，行动能力下降30%，建议尽快休息】
系统提示很及时，但没卵用。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男孩。
男孩被她一看，下意识后退半步，但还是挡在妹妹前面。
林月华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砸得挺准。”
男孩愣住了。
“第一次打架？”
男孩没说话，但表情出卖了他。
“第一次打架就敢砸变异鼠，”林月华说，“胆子不小。”
男孩抿了抿嘴，终于开口：“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林月华被问住了。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一时冲动？看不下去？还是因为那男孩挡在妹妹前面的样子，让她想起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看到了就救了。”
男孩看着她，眼神很复杂。警惕、困惑、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妹妹这时候怯怯地从他身后探出头，小声说：“姐姐……你疼吗？”
林月华低头看她。
很小的一只，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很亮。刚才吓得直哭，现在眼泪还没干，却先问别人疼不疼。
“不疼。”林月华说。
“骗人。”妹妹小声说，“你刚才叫了。”
林月华：“……”
男孩紧张地看着她，怕她生气。
林月华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她问妹妹。
“芽儿。”妹妹说，“我叫芽儿。”
“你呢？”她看向男孩。
男孩犹豫了一下：“阿木。”
“阿木，芽儿。”林月华点点头，“你们住哪儿？”
阿木没说话。
“问你呢。”
“没有住的地方。”阿木终于说，“到处躲。”
林月华看着他，又看看四周。这片废墟，那些变异鼠，这两个孩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父母呢？”
阿木抿紧嘴，不说话了。
芽儿低下头，小声说：“爸爸妈妈……不在了。”
林月华沉默了。
过了几秒，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触发隐藏任务：收留孤儿？】
【任务描述：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在废土上很难独自生存。你是否愿意收留他们？】
【任务奖励：？？？】
【是否接受？是/否】
林月华看着那个选项。
如果这是游戏，这显然是新手村福利。收留两个NPC，触发后续剧情，获得任务奖励——标准流程。
但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男孩握紧铁管的手还在轻微发抖，妹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两个人都脏兮兮的，瘦得肋骨都能数出来。
游戏？
她想起昨晚那个陌生人的话：“你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
“走吧。”她开口。
阿木抬起头：“去哪？”
“找个地方安顿。”林月华转身往前走，头也不回，“跟不跟随便你们。”
身后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两个孩子跟了上来。
【四】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月华找到一座废弃的加油站。
加油站不大，一个棚子，几台生锈的加油机，后面有一排平房。平房的窗户破了，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林月华先绕着加油站走了一圈，确定没有活物，才招呼两个孩子进去。
平房里有三间屋子：一间是便利店，货架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垃圾；一间是员工休息室，有张破沙发和一张桌子；还有一间是厕所，臭气熏天。
“就这儿了。”林月华说。
阿木站在门口，警惕地打量四周。芽儿紧紧跟着他，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林月华走进员工休息室，把破沙发推到角落里，用桌子堵住门。窗户用找到的木板钉上，只留一条缝透气。
弄完这些，她坐在地上，胳膊疼得厉害。
芽儿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小声问：“姐姐，你的手……还在流血。”
林月华低头看了看，纱布又红了一片。伤口太深，光靠包扎止不住。
她打开背包，翻了翻。急救包里的东西用完了，没有别的止血药。
“我去找药。”阿木突然说。
林月华抬头看他。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有个药店。”阿木说，“我去看看。”
“不行。”林月华说，“外面太危险。”
阿木抿着嘴：“你救了我们。”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看着你死。”
林月华愣了一下。
这小子，还挺倔。
“等着。”她站起来，“一起去。”
“你受伤了——”
“所以你们更得跟着。”林月华打断他，“万一我死在外面，没人知道你们在这儿。”
阿木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月华打开门，先往外看了看。外面静悄悄的，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
“走。”
【五】
药店在加油站东边两百米左右，一间不大的门面，门被砸开了，里面一片狼藉。
林月华让阿木带着芽儿等在门口，自己先进去查看。
药架倒了一地，药盒散得到处都是，大部分已经受潮发霉。她在角落里找到一盒没开封的消炎药，两卷绷带，一小瓶碘伏。
【获得医疗物资×3】
够了。
她刚准备出去，突然听到阿木在外面喊：“小心——！”
林月华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黑影从药架后面窜出来——
又是一只变异鼠。
比之前的小，但速度更快。她来不及用工兵铲，只能侧身躲，老鼠从她脸边擦过，撞在后面的墙上。
林月华趁机抽出工兵铲，转身就是一铲。
老鼠被拍飞，撞在墙上，掉在地上抽搐。
她冲上去补了两下，彻底解决了。
【击杀变异鼠，获得经验值+10】
林月华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胳膊——刚才那一下太猛，伤口崩开了，血又渗出来。
她骂了一句，往外走。
门口，阿木握着铁管站在那里，脸色发白。芽儿躲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
“快走。”林月华说，“血腥味会招来更多。”
三个人快步往回走。
回到加油站，林月华重新包扎伤口。这次有碘伏和消炎药，应该能好一点。
弄完，她靠在墙上，累得不想动。
芽儿又凑过来，蹲在她旁边，小声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林月华看了她一眼。
“林月华。”
“林……月……华……”芽儿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然后笑了，“姐姐的名字真好听。”
林月华没说话。
阿木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们，像是在放哨。但林月华看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一直在发抖。
“喂。”她开口。
阿木回头。
“过来坐。”
阿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坐在地上，离她两步远。
“你们俩，怎么活到现在的？”林月华问。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说：“躲。跑。饿的时候，找东西吃。渴的时候，找水喝。”
“就这样？”
“就这样。”
林月华看着他。这孩子眼睛里有和年龄不符的东西——不是成熟，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你多大了？”
“十三。”
林月华没说话。
芽儿靠过来，小声说：“哥哥可厉害了。他保护我，把吃的都给我。”
阿木皱了皱眉：“芽儿，别说了。”
“没事。”林月华说。
她看着这两个孩子，脑子里又想起那个系统任务。
【是否收留他们？】
她已经收留了。不是任务，是事实。
但现在问题来了——然后呢？
她自己都是刚到这个世界的“玩家”，什么都不知道。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活下去？晚上那些东西来了怎么办？万一遇到更多变异生物怎么办？
天快黑了。
林月华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灰蒙蒙的光线正在变暗，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今晚先在这儿待着。”她说，“明天再想办法。”
阿木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晚上……会有那些东西。”
“我知道。”
“你能打过它们吗？”
林月华看了他一眼。
“打不过也得打。”
阿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帮你。”
林月华看着他。
这孩子眼神很认真。
“行。”她说，“那你帮我看着那边。”
阿木点点头，走到另一边，握紧铁管，盯着外面的黑暗。
林月华回到屋里，把芽儿抱到沙发角落，用破布把她盖好。芽儿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姐姐，你会走吗？”
林月华低头看她。
“去哪？”
“就是……不要我们了。”
林月华沉默了两秒。
“睡吧。”她说。
芽儿点点头，闭上眼睛。
林月华在她旁边坐下，握着工兵铲，盯着门口。
外面，天色彻底黑了。
风开始呼啸，呜咽着穿过废墟。
然后，那些声音又来了——
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的，像无数只脚爬过地面。
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阿木退回来，站在她旁边，握着铁管的手在抖，但没有退。
林月华站起来，挡在两个孩子前面。
门被风吹得嘎吱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外面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不是变异鼠。
是比它们更大的东西。
那嘶鸣过后，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林月华握紧工兵铲，盯着那扇门。
门外，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在了门口。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很低，很沉，像野兽，又像人——
“开门。”
林月华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
她听过。
昨晚，超市外面，那个提着灯的男人。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