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仅需空着两手》闲敲猪子

8、我算是初恋吗？ 直球出击a

　　等我和安然打包好东西准备出院的时候，安女士派了司机来接我们。
　　不过，安然是被送回家安养，而我是被送去学校继续军训。
　　人比人气死人。
　　我不甘心不平衡不愿意地打电话给安女士：“为什么我就要回去军训，安然就可以回家？！”
　　“你体壮如牛，只是中暑晕倒了而已。而且你已经在医院休息三天了。”
　　“……我是你亲生的吗？”
　　“捡的。”她顿了顿，“还有，安然要求了明年补训，你劝劝他干脆直接免训，我真的担心他那个身体吃不消。”
　　说完，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很凌乱。
　　重点不应该是我也免训吗？怎么还让我劝安然免训？！
　　我转头看向安然：“你是不是想寻死？”
　　“啊？”
　　“你为什么要要求补训？又想明年再进一次医院是不是？”
　　“我只是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回忆。”安然看着窗外急速闪过的风景，一脸无所谓，“我只是希望我能完成一件事。”
　　我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因为我懂他的意思。
　　安然从小就没有完整地做完过一件事。每次进行到一半，总会被大人打断。
　　小时候的夏令营，我们一起参加的全国知识竞赛，每一次的野餐——兴致勃勃的安然，总会在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突然赶来的家长急匆匆带走。
　　他失落失望又无可奈何的眼神，让我心酸至今。
　　我时常想，也许我可以把自己的健康分他一半。我们牵着手，就不怕谁会先倒下。
　　当然，眼前的结果还是—— 安然被送回了家。
　　我坐在车里，大哭着拍打车窗玻璃，安然站在车外一脸爱莫能助地摊开手。
　　我崩溃。然后被送回了操场。
　　不过，程立万站在操场外等我。
　　我小跑着过去，司机也跟过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听着司机转达安女士的嘱咐——不要让我再过度训练了之类的云云。
　　最后，他接过司机手里的我的保温杯，说：“我不会让她再晕倒的。”
　　得到这句保证，司机像完成了任务一样，转过脸对我说：“小姐，那我就先走了。有任何事情立刻打电话给我。”
　　“行，谢谢叔。”我挤出一个笑脸。
　　目送司机走远后，程立万问我：“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了。”
　　“那你归队吧。”
　　“等一下……”我叫住他，“听何教官说，是你把我抱到医务室的？”
　　他没说话。
　　但我看到了。
　　他那张小麦色的脸，红了一红。
　　“谢谢你啊。”
　　“嗯。”
　　没有安然的陪伴，午休的时候我只能自己吃饭。
　　在医院颓废了两天，突然回归训练，身体说实话有点吃不消。
　　但看着程立万那张脸，我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坚持的。
　　果然女人还是要好色一点才有力气生活啊。
　　教务主任听说我回来了，午休的时候立刻跑来操场，要接我去食堂吃饭。
　　我有点恶心。
　　有谁会喜欢这种趋炎附势的人呢？
　　他过来的时候，程立万就在我身旁。
　　他大概看出了我不想跟教务主任吃饭，于是出言相助：“主任，今天中午我要跟我的学员吃饭。她几天没来了，有些进度我需要跟她说一下。”
　　然而教务主任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人：“那就一起吃！我也听听你们的训练到什么程度了。”
　　我瞪他：“主任，不用了吧？”
　　程立万也补了一句：“主任，不麻烦了。回头我去给你汇报。”
　　说完，他回头看我：“走了，跟上。”
　　他径直往前走。
　　教务主任立刻停下脚步，谄媚地笑：“行行行，那你们去吃饭吧！我也有事，先走了。”
　　我小跑着追上程立万的步伐。
　　这应该是我和他第一次一起吃饭吧？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教务主任远去的背影，低头对我说：“你自己去吃饭吧。”
　　什么？
　　“不是说要一起吃吗？”
　　“我现在还不想吃。”
　　“那你……”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吧，一起吃饭的梦要破碎了。
　　他却突然松了口：“算了，一起去吧。”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快快快！”
　　没错，我担心不快点他就跑了。
　　催着程立万跟我一起去食堂的时候，我余光瞥见，原来教务主任一直没走远。
　　在食堂打完饭后，我端着餐盘喜滋滋地坐到程立万对面。
　　为了吃相雅观，今天特地没打土豆烧鸡。
　　我落了座，看了一眼他盘子里的菜——没什么肉菜，但有很大一份番茄鸡蛋。
　　我搭讪：“你喜欢吃番茄鸡蛋吗？”
　　“嗯。”
　　两人一时无话，我尴尬得差点要抓耳挠腮。
　　说话啊安若素！
　　你那些小聪明小魅力小幽默都拿出来啊！
　　该死！
　　我一边吃着自己不喜欢的地三鲜，一边绞尽脑汁想话题。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这句话： “你知道为什么教务主任这么势利，安女士却还把他留在学校吗？”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没说话。我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教务主任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白启勇。”我故作神秘地笑了，“他姓白，他是我爸爸的堂弟。”
　　程立万皱了下眉，但还是专注地吃盘子里的米饭和番茄。
　　他就在我面前，吃东西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我根本无心吃饭，只想跟他说话。 “我爸爸姓白，但我跟我妈妈姓，所以我叫安若素。他们离婚了。我妈妈爱了我爸爸一辈子，但没爱出个结果。即使离婚了，她还是想尽办法对我爸爸的亲人好，对我爸爸的朋友好。”
　　我顿了顿，“你说她是不是挺傻的？”
　　程立万抬头看我：“不傻。”
　　然后他顿了顿，问：“但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你家里的事？”
　　“……”
　　这个问题让我一下子害羞了。
　　确实唐突了。
　　但是……
　　我甚至想告诉你我穿几码的鞋……
　　我低下头，咬了咬筷子，小声说：“因为……我挺喜欢你的。”
　　说完，脸上一阵火烧。
　　我小心翼翼地看他的反应。
　　他显然被我的回答吓到了。
　　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咳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些不自然，小麦色的皮肤透出一点红。
　　他又不肯直视我的眼睛了。
　　“不要这么直接。”他说。
　　我撇嘴：“那你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嘛。”
　　他放下筷子，一脸正经。
　　“我叫程立万，今年二十岁。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父母都健在，都是军人，性格很好。”
　　顿了顿。
　　“没了。”
　　然后他拿起筷子，继续埋头吃盘子里的番茄。
　　“那你……”我咬着筷子尖，“谈过恋爱吗？”
　　空气凝固了两秒钟。
　　“没有。”
　　我感觉周围燃放起了烟花。
　　“那我算是初恋吗？”
　　他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块番茄，站起身。
　　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不是我的女朋友，所以不算初恋。”
　　“……”
　　我愣在原地。
　　而他端着盘子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女朋友……所以不算初恋？
　　这意思是——如果成了女朋友，就算？
　　还是说，压根没戏？
　　我盯着他已经空了的座位，脑子转不过弯来。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消失在食堂门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地三鲜。
　　为了这顿饭，我连土豆烧鸡都没打。
　　……就这？
　　倒是说清楚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