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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回是真晕 程立万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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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站了多久。
太阳从头顶挪到斜上方，我的影子从脚下的一小团，拉长成歪歪扭扭的一道。
教务主任要走人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团长：“盯住她！军姿不能松懈！要是不标准了，从头计时再站半小时！”
团长连声答应。
又过了一会儿，团长也要走了。他嘱咐营长：“盯住她！军姿不能松懈！不标准了，从头计时再站半小时！”
营长连声答应，末了问了一句：“对了团长，她现在站了多久了？”
团长愣了愣，马上说：“没站多久。从现在开始计时半小时。我看她刚才军姿也有点不标准了！”
说罢冲我一吼：“中指贴裤缝线！听到没！”
我在太阳底下晒得眼前发花，听到这话，差点直接气晕过去。
但我还强撑着喊：“报告，听到了！”
喊完，支撑身体的力量又少去大半。虚脱感从脚底往上蹿。
混沌中，汗汩汩地往外冒，浸湿了内衬，贴在背上。偶尔有风吹来，脊背像覆了冰一样凉。
眼睛早就睁不开了。
但脑子里停不下来——循环播放安然被推进救护车时的脸，苍白，不省人事。
内疚像一窝蚂蚁，在心里爬来爬去。
如果安然出事，我不会原谅自己。
想着想着，腿突然一软。
我摔了下去。
不是装晕。我根本没想装。我觉得在安然醒来之前，就该被罚。
倒下的瞬间，我还是有点庆幸自己是在草坪上——摔下去没那么疼。
最后一点意识离开前，我看到远远的，一个高高的身影正朝我奔来。
我模糊地期盼着：要是程立万该多好啊。
团长和营长在用力拉我，但我的眼神追着那个渐渐清晰的身影。
真的是他。
程立万。
他连奔跑的样子都好看。
他在我面前停住，弯下腰，一把将我捞起来扛上肩头。
我听到营长的声音追过来：“程立万！团长没说解散！”
他的脚步顿了顿。
“报告团长，”他的声音很稳，“她晕倒了，我送她去医务室。”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团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我没听清，他也没停。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
一睁眼，一扭头，就看到安然那张苍白的脸。
他笑着说：“这么快就来医院陪我了？”
“嗯，感动不？”
“感动啊。”
“那快扶我起来，我想去尿尿！”
我被安然搀着下地，拿眼睛扫了扫整个病房——好家伙，我跟安然还是隔壁床的病友。
于是两个身残志坚的患者，互相搀扶着，慢腾腾挪到厕所，又从厕所挪回病房。
就这样，我们在医院度过了两天不用军训、不用晒太阳的欢乐时光。
金小姐来看我们的时候，提着个果篮。
我和安然异口同声地哀嚎：“可不可以不要送果篮啊！你看我们俩，谁会削水果？”
说着，我们掀开帘子——病房里的第三张床已经堆满了各种果篮，相同的是，一个都没拆过。
“我来削吧。”金小姐挽起袖子，从果篮里拿出两个苹果。
她一边削一边跟我说：“若素，你知道吗，总裁真的很疼你。你晕倒后她第一时间就过来了，只是你还没醒，她有事先走了。”
我盯着她手里的苹果：“我知道她爱我啊。”
“今天她开完会去学校了，把教务主任和那个团长骂了一顿。”金小姐语气里带着点解气，“她说，她把孩子放到学校参加军训，不是让他们来虐待的。那个教务主任听说你是总裁的女儿，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哈哈。”
她削完第一个苹果，递给安然。安然接过，先递到我嘴边让我咬了一口，然后自己啃了起来。
我继续盯着她手里第二个苹果。
“若素啊，总裁那么爱你，总希望给你最好的，让你幸福。”金小姐的声音轻了一点，“可又害怕给你太多，把你像你爸爸一样越推越远。”
我愣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想起何教官来看我时说的话。
她说我晕倒以后，像个死猪一样不省人事，背都背不起来，一直往下滑，死沉死沉的。
然后程立万就把我公主抱去了医务室。
重点，公主抱。
到了医务室，折腾了好一会儿我没醒过来，于是他们又急忙给我叫了救护车。
本来程立万不用陪着，可他坚持跟车。
只说了一句：“她是我的兵。”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我突然觉得特别幸福。
“缪姐。”我看着她削好的第二个苹果，嘻嘻笑着，“我拥有的很多，已经很幸福了。”
晚上，病房里关了灯。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隔壁床传来安然均匀的呼吸声。
我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点开那个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那是何教官偷偷给我的。
她说：“程教官临走前让我转告你，好好养伤。”
我盯着那串数字，盯了很久。
最后，我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说，我是你的兵。”
发送。
然后我抱着手机，等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手机震了。
我点开——
“早点睡。”
三个字。
没有否认。
我盯着那三个字，笑了。
然后蒙进被子里，笑得像个傻子。
笑够了，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望着天花板。
军训还剩最后一天。
进度：从一个鸡腿，到一句“早点睡”。
这么一算，我这波好像……不亏？
